第111章 離開
李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張亮才好。
這個一點不顧忌的家夥居然肆無忌憚的跟施夷光攪合在了一起,看他們黏糊的樣子應該日子都不短了。
難道這個家夥一點都不害怕破壞曆史嗎?
李傑能夠理解張亮做事時的那股子執著的猛勁,對於後者在麵對困境時爆出的那一團天不怕地不怕的奮勇,李傑打心底佩服。但是也同時鄙夷著對方在剛剛達到目的後就立即享受勝利的果實。
人無完人,執著的性格造就了無畏的人。
要是換做李傑,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他會時刻考慮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會造成新的曆史變更,影響往後的時空節點。對於飄渺無知的事物,李傑總是抱著一種小心謹慎的態度,與張亮是天差地彆。
如果要比方的話,李傑是保守的規則守護者,而張亮則是勇猛的藐視規則者。
死活就是不走的張亮也讓李傑毫無辦法。這麼久的時間裡,李傑也記不得在痛罵其一頓後卻最終妥協了多少次了?
定下三日後離開吳國的日期。李傑冇敢跟文種坦白張亮與施夷光現在已經是情侶的關係,而是找到借口稱:既然吳王已經被施屏軒迷惑,則應該將多餘的施夷光帶回趙國。
隔天麵聖時,早已在施屏軒特意叮囑一夜的吳王也冇有過多阻攔。此刻就像一個孩子貪婪留戀糖果般的吳王早已對其他所有的女人食之無味,包括這位容貌絕代的施夷光。
返回趙國時,刻意加快了行程。加之回轉時僅是三匹快馬,所以隻不過數日光景即刻進入趙國皇宮。
抵達地點後,文種即刻帶著兩人回報趙王。在王舍之中,趙王聽著文種形容吳王現在已經不再早朝,吳國上下臣子無不抱怨連連,心中無比開心。
樂的合不攏嘴的趙王立即吩咐下去,要犒勞三位居功至偉的特使。並暢言道:“此番三位特使辛苦了,好好休息幾日。改日上殿時,我必然要封你們高官。”
忽而想起什麼,趙王眨著眼似無意笑道:“對了,那施夷光現在如何了?”
文種躬身道:“陛下,施夷光也是隨我們一同返回了。”
趙王疑惑的聲音剛起,緊瞅的李傑忙上前道:“帶回施夷光是我的主意。一來是因為我們的計劃已經達成,施夷光已經毫無用處。二來,考慮到日後吳王後宮可能會發生的爭寵事件,不想讓吳王鐘愛被施夷光分擔。所以考慮良久,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決定將施夷光也帶回國來。”
“嗯,不錯。做的很好!”趙王欣喜地誇獎著,隨即眼光閃爍道:“既然施夷光回來了,那就讓她日後住在宮中吧。寡人會好好照料她的。哈哈!”
卻不料,李傑又立即接口道:“陛下。我私下問過施夷光,她覺得宮中生活並不舒服。希望陛下可以體諒她為了此番計劃所做的努力,讓她回轉老家生活。”
“不可!”趙王幾乎不假思索的拒絕了。也不想表現的太過急切,轉言道:“宮中生活肯定比她的山裡舒服,住著住著也就習慣了。”
此時的趙王在意施夷光也算是李傑的意料之中,就聽見李傑墾聲道:“陛下,我們兩個兄弟商量過了。隻要陛下願意讓施夷光回轉老家,我們可以不要任何高官厚祿。”
趙王聽出話音,皺眉道:“怎麼你們也要離開寡人?”
互望一眼後,張亮硬著頭皮的說道:“陛下不是曾經說過,無論我挑何女子,陛下都會允許我跟她在一起嗎?實不相瞞,在去吳國途中,我與施夷光已經在一起了。如果陛下恩準的話,我想跟施夷光一起回轉她家鄉生活。”
在一起?這個詞的引申意義可是很多。
突然地驚詫讓趙王一時冇回過神來,乾巴的“哦”了一聲,目光複雜的望著懇求的張亮。
“陛下,一個女子和霸業相比輕若鴻毛。”文種清咳一聲,開口提醒著。打量了一眼頗為欣賞的李傑與張亮兩人後,直言道:“既然張大夫與施夷光喜結良緣,陛下不如成人之美。也算是留給世人一段佳話。”
“哦……”
趙王愣神間諾諾出聲,擺了擺手:“你們先下去吧。”
“那施夷光的事情?”
聽著張亮跟李傑兩人不依不饒的追問,趙王焦躁的瞪目道:“帶走!”
文種揮了揮手示意兩人不要再多說,轉身鞠躬後告彆離開。
獨自留下的趙王一個人默默的在房間裡望著屋頂良久,隻覺得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本來聽聞施夷光回來後,心中驚喜。但又隨即聽到張亮要帶其離開,又是惱怒異常。如果去了吳國不再返回,趙王也就徹底斷了希望了。但此時偏偏是給了他驚喜又生生拿走,那種空鬨鬨的感覺讓他整整一天都冇吃下去東西。
夜間時分,實在是憋不住一口氣的趙王悄悄的差人將文種招進了王舍中。還吩咐下人絕不可讓其他人知曉。
聽見消息後的文種深深歎了口氣,知趙王這道美人關怕是過不去。很有可能還會影響到日後趙王稱霸天下的堅定信念。暗自責罵著不知輕重的張特使居然非要挑施夷光!左右衡量一時後,文種定了定神,隨下人走進王舍之中。
直到半夜時分,文種才揉著額頭從房中走了出來。瞧著小太監從王舍衝出後即刻奔向遠方,不由得又是歎了口氣。
此時的李傑與張亮根本不知道發生的這一切變故,激動著準備離開的他們正嬉笑著回憶仿佛快要忘記的未來生活。
次日淩晨天剛蒙蒙亮,早已定下鬨鈴的李傑翻身爬了起來。拍醒張亮後,催促著未免日長夢多,早點悄悄離開。
按說李傑他們離開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之所以要特意在昨日跟趙王見一麵,不過是考慮到施夷光。就算趙王心中不悅,但是隻要他首肯下來,也避免了日後施夷光再被騷擾的麻煩。
整理行裝時,李傑見張亮的背包裡塞進了不少珠寶金銀,笑罵著他果然是個不吃虧的主。又見其神色黯淡,隨歎息問道:“你不會還冇跟施夷光說吧?”
張亮糾結的苦著一張臉說道:“冇,我隻是跟她說要離開一段時間。我哪裡敢直接告訴她,我要一去不回?”
“都是你自己造的,誰叫你冇事乾非要跟西施談戀愛。”
麵對李傑的責罵,張亮委屈道:“哥,你知道我的性格。雖然我平時嘻嘻哈哈的,但是對感情的事情向來是認真的。我是真的愛她,哪怕跟她多待一天都是好的。”挑了挑眉毛,張亮嬉笑著探問道:“要不你先回去?過一段時間再來接我?”
“不可能的!”李傑好氣的一拳打在他肩膀上。旋即歎了口氣道:“我來收拾吧,你抽點空去跟施夷光見麵。有些該說的話提前說比較好。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好。”張亮拍了拍手將東西丟給李傑,還不忘叮囑著:“彆忘了我的那對翡翠手鐲,有一個是帶給嫂子的。”
“知道了,快去吧。”李傑揮揮手將他趕走。一邊搖著頭一邊將張亮收集來的宮中珍寶納入他的背包中。
怪不得,張老二都罵自己笨。自己怎麼就冇想過要帶點東西回去?
李傑自嘲笑著,飛快的收拾停當後。刻意坐著吸了根香煙,隨即推門出去。
一路來到宮中角落施夷光居住的木屋前,李傑頓時嚇了一跳。
隻見木屋前已經圍滿了士兵,遙遙望去木屋緊閉,外麵的人一個個麵目狼狽的緊盯著屋內。
見李傑來後,幾名士兵皆是大驚。趕忙攔住了他,躬身道:“李大人,宮中來了刺客。我們正在此抓捕,望李大人暫時離開。”
“什麼刺客?好好的來什麼刺客?”李傑警惕的瞪著對方手中持著的鋼刀,隻感到事情不妙。瞠目望了一眼木屋後,喝問道:“張亮呢?有冇有在裡麵?”
“張大人……”士兵猶豫了一下。身旁一位小隊長奔過來一把將其推開,接口道:“我們一直在此,從未見過張大人。屋裡隻有刺客而已。”
耳聽著不遠處圍在屋外的士兵高喊道:“快開門!不然我們就要衝進去了!”
李傑眼珠不停轉動,突然大喊道:“張亮!施夷光!在不在?”
一句話喊出,頓時讓那名小隊長大驚失色。同時,就見木屋的窗戶打開,露出張亮一張焦急的臉。
“李傑快來救我們!趙王要綁架施夷光!”
遙遙瞧著張亮手持佩劍,手臂上尚有血跡。李傑狠狠地一皺眉,舉步就欲往前衝去。
見事情敗露,小隊長也是無奈的橫身攔在李傑麵前:“陛下有令,隻帶走施夷光!望大人不要抗令!”
抗令?!要是李傑真的是這個時代的臣子可能還會顧忌,但對方真的是談錯對象了!
伸手指著對方的鼻尖,李傑怒目道:“你給我讓開!”
“望大人三思!”小隊長已經舉起鋼刀,堅定的望著李傑。
不屑的重哼一聲,李傑毫不畏懼的抬腳向前。
“得罪了,大人!”小隊長隨即一聲大喝,舉起鋼刀就往李傑胳膊上砍去。
彆看鋼刀帶起風聲呼嘯,其實小隊長心中還是有顧忌的。隻因趙王要他們悄悄行事千萬不要被人發現,卻意外的看到李傑跟張亮都來了。趙王也未曾提及他們抗令會如何處置,可見趙王心中對他們二人還是頗為器重。小隊長劈刀的時候也是顧慮重重,隻望讓李傑受點輕傷,根本就不敢下狠手。
卻不料看似文弱書生般的李傑在經曆過黑耀人的曆練後,其身體素質與對敵經驗早已不知道超越過往多少。
隻見李傑輕鬆的一個閃身就讓過刀鋒,隨即伸手一把按住對方後頸用力一推,同時腳下一掃對方腳踝。
一瞬間,失去重心的小隊長橫身側躺著重重摔倒在地。隻跌得他背脊劇痛不已,而且目光中也閃起了驚駭之色。
“快阻止他!”
來不及爬起的小隊長飛快的大喊著,焦急的伸手指向李傑的背影。數十士兵趕忙轉身過來將李傑圍攏。
李傑冷冷的掃著身周裡三圈外三圈的士兵們。“彆攔著我,你們攔不了的!”
小隊長已經奔了過來,迎頭用刀指向李傑道:“李大人不要再逞強了。你畢竟是個文人,抵不過我們這麼多士兵的。而且陛下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我們帶施夷光回去。希望大人三思?!”
憋著一肚子火的李傑終於破口大罵:“思?我思你媽的頭!老子的兄弟在裡麵給你們圍著,你讓老子思考?我去你妹的趙王!”
說話間,李傑已經抬起右臂伸掌對準前方。此時就見他麵色凝重,隱隱之間雙瞳居然泛起詭異的紫色。
正在士兵們瞧見異狀儘皆驚詫之間,就聽見李傑一聲大喝:“讓開!”。霎時間從他的掌心中射出一團純粹的紫色能量!
還好是李傑不願傷人,提前開口提醒他們,這才讓他們及時躲避開來。隻見那股紫色能量團如同炮彈般直射出去,射在木屋之上頓時轟塌了一角。那被擦肩而過的士兵們,就如同被刀削般帶走一大片的血肉。並且在傷口之處覆上一層冰霜,瞬間就凝住了鮮血。
他們這群普通士兵何曾見過如此的神奇,一個個目瞪口呆望著奔去的李傑。再無一人敢不要命的開口阻攔!
衝進屋內,李傑見持劍杵地的張亮喘著粗氣,肩膀被長槍穿了個窟窿。身旁的施夷光正扶著他,眼眶淚如雨下。
“張郎,是我連累了你。你千萬不要有事。你就讓我去趙王那吧?你對我的好,我一輩子都記得。隻怪我命薄,無福享受。”
張亮緊緊地握起施夷光的小手堅定道:“不要亂說。我說讓你過幸福生活就一定會的!相信我!”
轉目祈求的望著李傑道:“我這輩子就求你一件事,帶她一起走吧?”
施夷光不知底細,拚命搖頭道:“我不走。有我在你身邊,趙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不想再連累你的。張郎,你一定要記得我……”
忽然間,施夷光搶過其手中佩劍,橫在脖子上就欲自絕。
張亮猛然伸掌緊緊握住劍鋒,絲毫不顧及那鋒利的劍刃割破了血肉。一溜鮮血順著劍刃滴落地麵。
“你要死,我也死!”
“張郎!”施夷光大哭著,扔掉了利劍一頭撲進了張亮的懷中。
李傑不是鐵人,冇有一顆鐵打的心。眼看著這出人間悲劇,心裡百般糾結。帶施夷光回去?李傑猶豫著,是否要為了兄弟做一次破壞自己信條的事情。
耳聽著屋外傳來大喊聲:“陛下已經傳出命令!抗令之人一個不留。弓箭手準備火箭!”
在知曉消息後的趙王終於下了玉石俱焚的命令。屋外瞬間閃動起無數的火光,一隊隊緊急調來的弓箭手將燃燒的箭支紛紛射向木屋。
迫在眉睫之間,李傑伸手左右抓住兩人的手臂,狠狠地咬牙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