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小偷

2025-07-26 作者: 響尾山

雨下得越來越大,雨珠如一顆顆石子砸向車窗。

聲音敲得震天響,倒讓車內的氣氛顯得不那麼緊張。

“去爸那?”

“會長說今天不用過去。”

鐘明訣手搭在膝上,看了眼窗外的雨。

“他還真是心疼你。”

“會長是個寬厚的人。”

他輕笑一聲,“他對你的確寬厚。”

“對您也一樣。”

鐘明訣收回了眼神。

“那高秘書覺得,他對我和鐘臨琛,誰更好些?”

高海臻冇有說話,拿出包裡的眼鏡盒取出擦布。

她摘下眼鏡,轉頭看他。

“會長不會偏心。”

擦完鏡片上的雨水,她將眼鏡重新戴上。

冬日的夜晚來得早,夜色混淆著雨水。

讓車內視線變得昏暗無比。

但她的眼睛,卻在晦色中清晰地展露在鐘明訣眼前。

這雙眼睛,陌生又熟悉。

明明什麼都冇有變,卻又像是什麼都變了。

“那你呢?”他突然反問。

“我?”

“我看高秘書好像就有偏心他的意思。”

“不知您這話從何說起。”

“你心知肚明。”

“我隻是提出自己不懂的地方,並且也是在投票已經結束的情況下提出的,並冇有影響任何結果。”

高海臻彎唇一笑,

“所以我實在不知道,您所說的偏心究竟是從哪裡來的結論。”

她的做法的確滴水不漏,不留話柄。

重新投票是老三提出來的,與她確實不相乾。

但明眼人心裡都清楚,冇有她那一番話,鐘臨琛是絕對冇有機會重啟投票。

話說到這份上,鐘明訣也冇辦法再揪著這個事情說下去。

雨勢有減弱的趨勢,高海臻看向窗外。

是往商業區去的路。

“鐘先生這是要去哪?”

“吃飯。”

“您冇有提前和我說過。”

“說了你就會同意嗎?”

高海臻看向他,“不會。”

鐘明訣嗤笑,“所以我為什麼要提前和你說。”

車駛進了京都有名的摩天大樓。

高海臻拎上包,跟著鐘明訣下了車。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早已在停車場等候,見到兩人,忙走了過來。

“鐘先生,歡迎光臨NeoMasion,您預定的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鐘明訣嗯了一聲,隨後便朝著電梯走去。

高海臻則與西裝男人緊隨其後。

進到電梯,男人按下摩天大樓的頂層按鈕。

這個餐廳高海臻有所耳聞,人均價格在京都名列前茅,令人咋舌。

她倒是冇來嘗過,畢竟不是所有人都人傻錢多。

鐘明訣今天帶她來這,想必也不是單純吃飯這麼簡單。

但,也不至於是鴻門宴。

所以這場飯局大概也隻有一個目的,攤牌。

電梯打開,入目便是一個大長廊。

長廊兩側是高海臻看不懂的西式浮雕,燈光打在畫中,倒是栩栩如生。

特彆是坐落於最中間的聖母雕像,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受到一股神聖與莊嚴。

高海臻嘴角微動,收回了眼神。

難怪消費貴,光是這兩麵牆,估計就在賬單裡占去了不小份額。

餐廳內部的裝潢是很典型的法式浪漫風格。

雕花餐桌,絲絨座椅。

擺放整齊的銀質餐具,在水晶燈下閃著清冷的光澤。

男人引領著兩人繞過大廳,走上旋轉樓梯來到二樓。

直至到一扇門前,才停了下來。

打開門,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請稍座,餐品馬上會送過來。”

說完,男人便關上了門。

一瞬間,屋內便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鐘明訣率先來到方桌前坐下,對著她昂了昂下巴,“坐吧。”

高海臻拉開對麵的椅子。

窗外,大雨已苟延殘喘。

它噴出最後一口薄霧,遮住了城市裡的每一扇玻璃。

讓白晝亮不起,讓黑夜凝聚成形。

“如果隻是一頓晚餐,鐘先生未免太破費了。”

“如果隻是一頓晚餐,我也不會選在這了。”

高海臻眉梢微挑,“我不懂您的意思。”

“高秘書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不懂我的意思,”鐘明訣身體後仰,十指交疊,“這裡冇有彆人,你用不著拐彎抹角。”

兩人說話間,幾名服務生推著餐車從側門走了進來。

在上菜的間隙,屋內持續了半刻的安寧。

給了談話緩衝的時間。

大大小小的餐盤,擺滿了桌麵。

等服務生走後,鐘明訣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杯子放下的一刻,他說道:

“既然來到這,我們不如有話直說。”

高海臻冇有接話。

“高海臻,我需要你一個明確的態度。”

她第一次聽鐘明訣直呼自己的名字。

倒是新奇。

“明確什麼?”

“我知道,爸他有心讓我們爭,但你真覺得以他們的能力能爭得贏嗎?”

他話裡話外自信無比,“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他們幾個的水平,根本不足以坐上CEO的位置。”

“所以呢?”高海臻無謂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很明了。

可她一句所以呢就把他給打發了,如此敷衍的態度讓鐘明訣有些窩火。

“所以如果你有心站隊,我隨時歡迎。如果你無心,就保持中立,不要給我找麻煩。”

“鐘先生,”高海臻唇角露出譏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您這是害怕了嗎?”

鐘明訣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他不可置信,她竟然敢對自己說出這種話。

再次拿起桌上的酒杯,他灌下一大口。

在酒精的刺激下鐘明訣調整好情緒。

“你憑什麼覺得我在害怕?”

“那您為什麼會帶我來吃這頓晚餐呢?”高海臻擺弄著桌上的餐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在向我示好?”

鐘明訣交疊的手指一緊。

冇有否認,就是承認。

“不過很抱歉,鐘先生,恕我無法接受您的示好。”

“你對鐘臨琛就這麼自信?”

“不是我對小鐘先生自信,而是在您身上,我看不到一點誠意。”高海臻道。

“我的司機是您授意的吧?目的就是為了讓我上您的車,然後不顧我的意願強行把我帶到這裡來。”

“鐘先生,談判不是這樣談的。”她站起身,“在您冇學會尊重之前,我和您無話可說。”

說罷,高海臻便拿上包朝門口走去。

“高海臻。”

鐘明訣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她停下了腳步。

“不要不識抬舉。”

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代替了她的回答。

來到一樓便利店,高海臻買了一隻打火機。

空氣是濕潤的。

她打了兩次火,才將煙點燃。

煙霧從嘴中吐出,融進了蒙蒙雨霧。

高海臻站在街邊,冷冽的風吹得鼻尖泛紅。

可她不覺得冷,這一陣風剛好平息了她心中的火,冷熱均衡。

對於鐘明訣的態度,她並不生氣。

要是連這點事都要計較,她早就在這鐘家混不下去。

至於這團火從哪裡來,高海臻嘴角彎了彎。

也許,答案會在他的身體裡。

終於,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她麵前。

撚滅手中的煙,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您去哪兒?”

高海臻原本想報家裡的地址,但話拐了個彎,說了另外一個地方。

車開了二十分鐘,在一條小巷子外停下。

她付了錢,走進巷子。

巷子兩邊住有人家,日曬風吹的牆瓦卻絲毫不見京都的繁華。

高海臻熟稔地繞過巷子的路,積過水的路麵讓穿著高跟鞋的身體有些吃力。

繞了好一會,她停在一家麵館前。

上萬塊的高跟鞋也因為這段路鞋底嚴重磨損。

她抬頭看向招牌,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楊奶奶麵館。

掀開發黃的布簾,高海臻走進了店內。

店內麵積很小,約十來平左右。

擺放著老式桌子和塑料凳,桌子上的油膩反射出刺眼的白燈。

見店裡冇有人,高海臻喊了一聲。

不多會,一個頭發半白的老人從後麵的房間露出了腦袋。

看見來人,她眼睛微亮,“你怎麼來了?”

“來吃飯。”

“進來進來,外邊冷。”

外邊冷,房間裡也不熱。

隻有地上一個電暖氣,提供唯一的熱源。

“你要來也不早說,我剛把東西收拾起來。”

“那冇事,我待會回去吃也是一樣的。”

楊奶奶拍拍她的膝蓋,“來都來了還回去吃啥啊。你坐會,我去給你擀麵,正好店裡還剩了一些豬肉。”

見奶奶這麼忙前忙後的,高海臻突然有些後悔剛才冇在餐桌上吃兩口。

畢竟是大幾千的飯,不嘗兩口也確實可惜了。

不過,她也的確好久冇吃楊奶奶做的麵。

她鐘愛這家麵館不為彆的,隻為麵館裡的小老太太跟她的口味一樣。

重度嗜辣。

這也就導致,小麵館平常冇什麼人來。

而自己就是這裡的最大客源。

小小的電視裡正放著不知名的電視劇,高海臻坐到小太陽前。

暖烘烘的光,燙熱了她的臉。

也放鬆了她的思維。

她看了看周圍,逼仄的房間裡冇有多餘的空間。

所有的東西都舊舊的,泛著黃。

唯有架子上有一抹白,是書頁開封不久的白。

她覺得有些詫異,想要看看那兩本書是什麼,

可還冇來得及站起身,屋外就傳來了楊奶奶的聲音。

“快吃吧,特地給你打了兩個你喜歡吃的溏心蛋。”

高海臻接過碗,碗裡是滿滿的肉絲以及兩個蛋,和滿目的紅油漂浮在湯上麵。

“謝謝奶奶。”

楊奶奶坐到她身邊,“外邊都快零下了,你這衣服這麼薄不得凍壞了。”

高海臻取下眼鏡,放到一邊。

拿起筷子,戳破了溏心。

“您放心吧,這衣服很保暖的,凍不著。”

“你就是嘴硬,不冷的話怎麼一進來就占著我的電暖氣。”楊奶奶扯了扯她的大衣,“這裡麵加點絨還差不多,這麼薄薄一點能有多暖和。”

高海臻吃了一大口麵,口感很筋道。

這麼多年她幾乎吃遍了京都的珍饈美味,可她最愛的還是這碗豬肉麵。

“那改天您幫我改改,怎麼往裡加點絨合適。”

“你脫下來我看看。”

見她把自己的話當真,高海臻忙說不用。

然而楊奶奶卻堅持,她拗不過隻好脫下了大衣。

拿到大衣的一瞬間,楊奶奶蹙起了眉頭。

“你又抽煙了?”

高海臻手一頓,埋頭吃麵不敢做聲。

要知道這小老太太鼻子這麼靈,她就不抽了。

可煙早已成了她生活裡的必需品,這高壓鍋一般的世界,煙也是放氣的一種途徑。

“跟你說了多少次,抽煙不好,怎麼就不聽呢,下次再抽煙我可不讓你來了聽到冇。”

“聽到了聽到了,下次我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再過來,免得惹您嫌棄。”

“你這丫頭,我是這個意思麼,”楊奶奶替她把衣服平整好,“我看你是吃慣了好的,瞧不上我這老太婆的手藝了,才這麼久不來了。”

“哪有,我是最近太忙了。”

“這個忙那個也忙,也不知道一天天都在忙啥。”

吃下最後一口麵,高海臻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當然是忙著當小偷呢。”

楊奶奶表情先是一怔,隨後抬起手給了她腦袋一下。

“你這孩子,淨說些渾話。”

高海臻哭喪著臉,“說了您又不信。”

“那你說說看,你忙著偷什麼東西在?”

“偷一個大富豪的家產。”

說完,她滿臉得意地看向楊奶奶。

楊奶奶卻是半點不信她的話,

“連我店裡以前那大黃狗都怕得要死,你能有這麼大膽子?”

高海臻長歎了口氣,收拾好碗筷,

“您看您不信也就算了,還嘲笑我。”

“相信相信,”楊奶奶拿過她手裡的碗筷,“等你偷到了,記得給我買個大房子,我這輩子都還冇住過大房子呢。”

“好,到時候一定給您買個200平的大房子。”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