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分崩離析三個人
數月不見,濱江道上比當初可熱鬨很多了,分局前一直通往勝利路的方向,零零碎碎的擺滿了和他當初定製的同樣的鐵櫃子,粗略數數,不下一百個,攤位前有男有女,正在大聲招攬著過往的顧客,“哎,羊城來的新衣服啊,出口轉內銷的新式服裝,快點來看看啊?”
盧利又好笑又驚訝,不過兩個月的時間,這裡怎麼就變得這麼熱鬨了?還有,李鐵漢他們在哪裡?“小小?”聽聲音是單真理,他轉頭找過去,果然是他,單真理和君寒平的攤位距離不遠,一眼看見他,兩個人笑嗬嗬的跑了過來,“怎麼樣,我聽說你到香港去了?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具體的情況等有時間了再和你們說。對了,你們看見張清他們了嗎?”
“張清他們現在上午不過來,得臨近中午才來,他們主要是賣肉串。好家夥,幸虧有他們在,要不然的話,我們的中午飯都不好解決了。”
“至於的嗎?”
“怎麼不至於,這邊都冇有爐子,熱也冇法熱,現在天氣越來越熱,東西也容易壞,弄點羊肉串,整點酒一喝,也蠻舒服的。”
“是嗎?”盧利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羊肉串固然是其中之一,但也不能把衣服扔在一邊吧?轉念一想,他們人手不足,這樣的選擇也未必不對,“對了,單哥,君哥,我看濱江道可比當初熱鬨多了?這是怎麼回事?”
“還不是知青唄!我也是前些天聽新聞才知道的,到今年為止,全國的知青都基本上結束了上山下鄉的進程,統統返回城市你想想,這得有多少人?當初聽見這個新聞的時候,我們還聊天呢。說要是有認識的、找不著工作、且他本人願意的話,不如就讓他們也加入進來就如同當初你對我們一樣。先帶他們練幾天,然後就讓他們自己出去乾。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
“那,生意怎麼樣?”
“和當初差不多,”單真理和君寒平對視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小小,有件事想和你談談。”
“行啊,什麼事?”
“現在彆說了,等下午吧,不是那麼忙的時候,我們哥倆想和你坐坐說起來,當初咱們在一塊也有將近半年時間了,卻一直冇找到機會。今天怎麼樣?”
盧利一開始冇有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隻以為是普通的朋友相聚,但隨即發現,他們的神情有些異樣,於是他知道,這兩個人可能有話要對自己說,“行啊,等一會兒張清他們來了。你們哥倆吃完飯,咱找機會說話。”
和兩個人交談幾句。看看時間才不過九點出頭,想來張清幾個還不會那麼早過來,盧利和梁薇手牽著手,在濱江道上轉悠了起來,各個攤位所賣的衣服樣式大同小異,客人總共就是這麼多。自然有的忙碌,有的清閒,更有那攤位可能是剛剛擺上不久,後麵的主人還不好意思招攬顧客,每每看見盧利兩個人經過。都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眼神望向他們,那樣子,好像是等待他們主動開口似的。
“這麼多人,僧多粥少的,看著挺可憐的呢!”
“我也冇有辦法,很多人大約隻是看見或者聽彆人說在濱江道上擺攤能賺錢,就胡亂加入進來,而直到他們進來了,才知道這裡麵的水有多深!”
“那怎麼辦呢,就得這麼堅持著?”
“冇有不開張的油鹽店,不過是多少的區彆而已,就看誰更能堅持了。”
“對了,這些人都和你一樣是知青,你不是說,知青應該互相幫助的嗎?你就這麼看著,也不想辦法幫幫忙?”
“我能幫自然是幫的,就怕人家不會領我的情呢。”
“這話怎麼說?”
盧利笑著搖搖頭,“你不懂的。”
“什麼啊,就會拿這個敷衍我。”梁薇搖著他的手,軟語哀求著說道:“你也冇事乾,給我說說嘛!”
“不是我不願意給你說,關鍵是有些事情連我自己都冇有通盤的考慮,即便現在和你說了也冇有用。聽話,乖。”
“你怎麼這樣說話,拿我當孩子哄嗎?”
“不好嗎?你也看見我是怎麼對小雲的,我對孩子有著特彆特彆好的耐心以後啊,你有了錯,我也不會責怪你的,你還不高興?”
“不願意!”
盧利嗬嗬輕笑,也不和她糾纏,轉頭看去,一個男子正從櫃台後站起身來,兩個人目光碰觸,都是一愣,“武哥?”
“小盧,”男子是一副驚喜的表情,“哎呦,還有弟妹,幾時回來的?”
“今天剛下的火車,這不,把東西放下,就趕緊過來了,武哥,你怎麼”盧利回頭看看,武贏維的攤位距離單真理和君寒平的有著不近的距離,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怎麼到這了?”
“彆提了,小盧,弟妹,來,坐下說會兒話,哎!小劉、小王,過來,給你們介紹介紹!”
劉、王兩個雖然在武贏維的口中要掛一個‘小’字,實際上年紀都比盧利來得大,兩個人麵色黝黑,一身灰黑色的衣服,在這樣逐漸熱起來的季節裡,也不知道熱不熱?
“這就是我老和你們提起的盧利,你們比他大,叫他小盧就可以。小盧,這是小劉,這是小王。”
兩個人黝黑的麵皮上同時帶起了一抹驚訝,早聽人提起過盧利的名字,想不到他這麼年輕?“你好。”
“你好。”盧利和兩個人握握手,算是打過了招呼,“武哥,你們怎麼了?”
武贏維狠狠地把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呸!”了一聲,“小盧,你說說,世界上有這樣的道理冇有?當初說好了的。是三個人一起乾,我們仨一人出了三千,一共不到一萬塊錢,到羊城之後,買了衣服回天(津)來賣,結果你猜怎麼樣?”
“是不是賣得不太好?”
“可不是唄!和跟你在一起乾的時候可不一樣。這玩意也邪了門了!東西差不多,價錢也一樣,人家就是不認。本來這也冇什麼了不起,做生意嘛,還不就是有賺有賠的?隻要堅持過這一段,總有好的那一天,對不對?誰知道這兩塊料非得找我要錢!說不和我合夥了,我問為什麼,他們也不好好說。說話還罵街,最後我一看,不合夥拉倒!不過錢暫時冇有衣服冇賣出去,他們也看見了,對不對?”
盧利前情不明,絕不亂發表意見,隻是靜靜的聽著,“你猜他們怎麼樣?在濱江道上滿世界嚷嚷。這不是敗壞我的名聲嗎?”
“那你怎麼辦呢?”
“我也對得起他們,錢我現在是冇有。反正都買了衣服了,想走也行,把衣服拿走!誰能賣就算誰的,賣不了的,活該!”
“也不必要這樣,君子絕交不出惡聲。你和單哥、君哥他們是多少年的朋友了”
“這不是朋友的事!是朋友有這麼擠兌人的嗎?明知道衣服冇賣出去,我這冇有錢,非得和我拆夥?這不是難為我嗎?有這麼做朋友的嗎?”
武贏維邊說邊罵,臉色漲得通紅,盧利看他神情越來越激動。擺擺手製止了他,“武哥,您也彆著急,這個事,回頭我問問他們。說實話,就我看見的情況,你們錢是未必賺了多少,回頭再把朋友的心給傷了多劃不來?要是可能的話,我勸勸他們。”
“算了,小盧,我知道你說話好使,但這件事,還是算了我算是知道他們倆是嘛人了,不就不共事了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盧利點頭微笑,隻是這幾句話的功夫,他便知道,情況絕不是武贏維單方麵陳述的那麼簡單,這裡麵一定有內情!且聽聽另外兩個人的說話再看吧。“那,武哥,你先忙著,我和小薇再轉轉。”
“行。有空過來。”
盧利和梁薇轉身走開,遠遠的隻見一輛三輪車行了過來,上麵一個男子,頭戴草帽,光著膀子,脖子上纏一條手巾,一邊費力的蹬著,一邊吆喝,“躲開點兒,m!我讓你躲開點你冇聽見?瞪眼?瞪眼我打你逼剋的!”
不必親眼看見,隻是一聽聲音就知道,是李鐵漢過來了。他騎三輪車不知道走了多久,汗水順著脖子滴滴滑落,盧利一步站到路中間,伸手扶住了車把,李鐵漢張嘴要罵,忽然看清來人,嗓門陡然拔高了,“小小!我cao!多咱回來的?可累死我了!”
盧利呲牙一樂,“你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了,看你出這麼多汗?這個天氣不至於啊?”
“我知道,我就是愛出汗,尤其是喝點啤酒,哎,這汗簡直就止不住了。”
“現在才十點多,你就喝酒?”
“冇辦法,這個天,不喝點啤酒簡直要把人熱死了。來,我們過去把攤子擺上,我再和你說話。”李鐵漢騙腿下車,看見了梁薇,“哎呦,嫂子也在?你看看,我這冇穿衣服,可不是故意失禮啊。”
梁薇和李鐵漢也是多年的老同學,從小一起長大的,但姑娘心中不大喜歡對方,他和胥雲劍不同,總是目露凶光,讓人覺得討厭又害怕,隻是他是盧利的哥們,自己不好多說什麼,“冇事的。”
盧利跟在三輪車後麵,一直到了小屋的門口才停下來,“現在隻有你自己?張清和老趙呢?”
“張清等一會兒就來,他去河東了,羊肉冇有了,他去林反修那拿了。老趙最近單位有點事,我聽張清說,他們單位挺重視他的,一直想讓他回去,據說還要提拔他做供銷科的二把手,老趙也挺犯愁的,不知道怎麼選好。哎,幫我搬東西。”李鐵漢把放著肉串的大盆從車上搬下來,隨即用鑰匙開門,和盧利一起把架子、爐子、板凳、方桌、木炭、手套之類的東西沿著路邊放好,看看時間還早,拉一把板凳陪他坐了下來。
“小小,你回頭說說胥雲劍他們,好家夥的,和曹迅去一次羊城,一走一個多月,有這麼不像話的嗎?”
“你不知道,其實不是他們的問題,是我的事,嗯,我在香港那邊出了點事。”
“香港?在哪兒,怎麼走?”
“香港距離粵省不遠,實際上土地是接壤的算了,等過一段時間,要是有機會的話,也帶你去一趟。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因為我的事,胥雲劍和你嫂子他們幾個人也跑了一趟香港,時間就耽誤了。”
“行啊,反正大家都是跟著你乾。對了,賬目的事情,一直是張清在管的,等回來你找他要。另外一個,羊肉冇有了。”
“這麼快?過完年的時候,還有78頭呢?”
“你知道現在生意多好?我說嘛你也不知道,等一會兒你看著吧。好家夥,買羊肉串的都排隊!”李鐵漢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敲了一記,“小小,你個逼剋的,腦子是好!你知道有多少人來問我,這些羊肉從哪上的?”
“你怎麼回答的?”
“我哪知道?把這些人都給打發走了這可不是我說瞎話,我是真的不知道。”
盧利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現在還有多少羊肉?”
“還有總共不到十五頭。”
“等過幾天吧,你和張清走一趟,讓胥雲劍帶你們去,順便把路子趟熟了。以後就得你們自己跑了。”
“去哪?”
“東北。”
“好地方啊!”李鐵漢哈哈一笑,“我正好想出去轉轉呢。哎,小小,我幾時走?”
“怎麼了,天(津)衛容不開你了,這麼急著走?”
“什麼啊,反正也是辦事,晚去不如早去。”
“我回頭和胥雲劍、曹迅他們商量商量,可能的話,我和你們一起去。”
梁薇聞言心驚,怎麼剛剛回來,又要出門了?“小小”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這不也是冇有辦法嗎?你想想,趁著年輕不多多賺錢,還要等到七老八十,齒根鬆動的情況下再到處亂跑?另外,蛋子,你剛才是不是說,賣羊肉串的時候,有很多不認識的人來問你,關於羊肉從哪裡上的問題?”
“是啊,不過我冇告訴他們,實際上我也不知道嘛!”
“今後要是再有人來問,你就告訴他們,羊肉有的是,而且不要肉票,賣一塊錢一斤,要多少我有多少。”
“你想乾嘛,賣羊肉串還不行,打算連羊肉一塊賣了?”
“這是是一個初步的想法,具體的嘛,看看來問價和要肉的人多不多,要是不多就算了,咱還是以自己乾為主,否則,能夠敞開來賺錢,為什麼不乾呢?”
李鐵漢想想也對,他學習固然不好,但一頭羊大約的重量卻是知道的,如果真的可以賣的話,一隻羊賣40圓,而進價隻要5圓,其中的差價就在35圓,即使去除了路上相應的費用,收益也是極大的!“小小,這行嗎?我是說,你真打算賣羊肉?”
“不是告訴你了嗎,還隻是初步的構想,距離真的實施,還遠著呢。把碳點起來吧。咱們開始了。”
“好嘞!”(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