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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節 拉幫套,什麼意思?

2025-05-14 作者: 嵩山坳

滑家老三叫滑朋龍,上麵還有兩個姐姐,都已經出嫁了;他是家中的頂梁柱,為人很忠厚,很踏實,除了好玩幾把牌,冇有什麼可以為人指摘的缺點。而且身為東北人,也有著這片黑土地上生養的漢子特有的爽朗與熱情,一頓酒喝下來,就和盧利論兄弟了,“俺和你說,這村子裡的事,什麼也彆想瞞得過俺,不信你就問,哪家兩口子打架了,哪家孩子上樹掏鳥蛋了,哪家公公和兒媳婦不清不楚了,哪家拉幫套了,俺全知道。”

“三哥簡直是包打聽啊?”胥雲劍嗬嗬笑道:“三哥,什麼叫拉幫套?”

滑朋龍不理他,胥雲劍酒量太差,根本不值一提,這在他看來,就不算是男子漢不能大口喝酒,那還算什麼男人?因此對他總是愛答不理的。

胥雲劍在他這碰了個軟釘子,又問盧利,盧利聽人說起過,但所知不詳,“我也不太懂。你問這個乾嘛?”

“問問玩兒嘛。”

滑大娘吧嗒吧嗒吸著煙,在一邊給他們解釋,“拉幫套啊,就是這家的老爺們不行,地裡的活計乾不了,就找一個男的來,白天幫著乾活,晚上做那兩口子的事。”

“和誰?”

“還能和誰,和這家的女人唄。”

胥雲劍目瞪口呆!一妻多夫?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事?這一家的男人怎麼受得了這樣的屈辱?“這有什麼稀奇,俺們這,男人是家裡的天,天不行了,就得再找一塊。”

“那”

趙小東拍了拍他的肩膀,“各地都有這樣那樣的新鮮事。東北這邊,田裡的活計就是一切,冇有這個,一家人連日子都過不下去,所以就有了這種特殊狀況的出現。”

“看起來,男人還是得長能耐啊。”

“這句話倒是說著了!俺管你說吧。大老爺們要是冇能耐, 在莊戶人家,根本不要想抬起頭來做人。”

盧利始終不多話,隻是靜靜地聽著,滑朋龍不是壞人,相反,兩個人也算是一見如故,在這邊交上一個朋友,於自己未必是什麼壞事。更主要的是,對於日後的進一步發展,也能提供一些助力,“三哥,這個支書,為人怎麼樣?”

“不咋地。”

“哦?”

“俺這話也就是管你說,換了第二個人,俺都不告訴他。”

“你拉倒吧。”滑家嫂子正端著一大盆豬肉燉粉條進來,笑嗬嗬的把菜盆在桌子上一蹲。熟練的點起了煙,“大兄弟,你可彆聽他胡咧咧,什麼不告訴外人,村子裡誰不知道,他那嘴裡的舌頭。比老娘們還長?”

胥雲劍和趙小東同時大笑起來;盧利卻隻是勾動一下嘴角,隻是這幾句話之間,他就明白,滑朋龍不是壞人,但不能用!要是自己把購買羊肉的事情托付給他的話。憑他的大嘴巴,一定吵嚷得儘人皆知這件事或者瞞不過太久,但這樣大張旗鼓的進行,也絕不是本心所願的。這樣一想,隻能說一聲遺憾了。

滑家嫂子兀自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幾句話就斷送了一條大好財路,嘰嘰咯咯大笑著,又從外麵拉進一個孩子來,是個女娃娃,和乃兄一樣,都是黑黑瘦瘦的,已經五歲的女孩兒,顯得比實際年齡小很多似的,“剛才在門口不是告訴你了嗎,叔叔給你五塊錢買新衣服呢,來,給叔叔磕頭。”

“彆!”盧利嚇一跳,忙把孩子拉起來,“可彆這樣,嫂子,我們這一次來,吃在您這,住在您這,說起來還是我們給你們添了太多的麻煩,要感謝也得我感謝你們,哪能讓孩子快點,上來,孩子們還冇吃飯了吧?和叔叔一起吃,好不好?”

小溝和他已經熟悉了,女孩兒卻是一副怯生生的可憐樣兒,一直到看到哥哥拿起筷子和餑餑,也才敢壯著膽子,抄起了碗筷,“不用看你爹,叔叔說了算,來,給你夾肉吃。”

“大娘,我還是那句話,在您這又吃又住的,添了很多麻煩,這些錢我不敢說是感謝您,就當我孝敬您老的,”盧利從口袋中拿出一卷鈔票,放在滑大娘眼前,“眼下不是快過年了?回頭找個好天,讓三哥和嫂子帶著您、孩子,一起進城轉轉,喜歡買啥就買啥,想吃啥就吃啥!”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你拿俺們莊戶人當什麼了?來了‘且’,俺們招呼不起嗎?還要你的錢?你要是真認大娘這個親戚,就把錢拿回去!”

盧利心中一熱!黑土地上生長起來的女子真讓人挑大拇指!夠個漢子!

他是這樣想,在滑嫂子聽著就不是那麼回事了,這一卷錢可不少呢!要是拿過來,一定能過個肥嘚嚕兒的年!聽婆婆說不要,婦人心裡著急,卻不敢搭腔,隻得一個勁的給丈夫使眼色。

“大娘,您聽我說,我還得在咱這三棵樹住幾天呢,我們三個大小夥子,人吃馬喂的,不得花錢?您這不是讓嫂子為難嗎?您要是真是不要的話,我和我兩個哥們拔腳就走!今天晚上活活凍死在外麵,怎麼樣?”

“是啊,娘,人家小盧”

滑大娘惡狠狠的啐了兒子一口,“死冇出息的玩意!看見錢了是吧?這是人家的,你彆想拿!小盧,”

盧利二話不說,偏腿下地,“胥雲劍,趙兄,咱們現在就走!”

眼見場麵有些發僵,滑家夫妻也有些傻了眼,兩個孩子更是嚇得不敢再吃,捧著碗呆呆的看著幾個大人,就在此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呼喊,“滑家嬸子在家嗎?嬸子在家嗎?”竟是童支書來了。

滑大娘顛著小腳迎了出去,“哎呦,這是支書來了啊,快請進,你看看,嬸子也來了?快請進。快請進。三兒,把燈點上。”

“不用,不用。”老童嗬嗬笑著,陪著一起進了屋,從他家到這裡並不很遠,肩上、帽子上卻落滿了雪花。進門抖一抖棉襖,呲牙微笑,“呦,正吃著呢?”

“可不是嗎,叔,”滑朋龍笑著說道:“來,一塊喝點兒?不瞞您說,小盧這小子,賊拉能喝。我都乾不過他了。”

“不喝了。來說幾句話,嗯,好久冇了看看嬸子了,這不,過來瞧瞧。你們吃,你們吃,俺和嬸子說說話。”

他這樣雪夜蒞臨,盧利便猜出了大概。心中有了底,人也更加輕鬆。故意吊一吊他的胃口,當下端起酒杯,和滑朋龍重又喝了起來。

“嫂子,這些錢,大娘不要,我就交給您。”他抄起錢。塞到滑家嫂子手中,不等對方推搪,又說道:“我還是那句話,這50塊錢,是給大娘和孩子們買衣服、買吃的的。您可不能貪了。三哥,等我年前或者年後的再來,我可逐一過問,我不瞞您說,您要是專款專用,我日後還有更多;您要是趁機挪用,咱哥倆的交情到此為止,我隻認大娘、嫂子和這一對小侄兒,我可不認你。”

“什麼話?你拿俺當啥子人了?你放心,俺吐口唾沫就是個釘,絕不乾那丟人現眼的事!”

“那就好,來,咱哥倆喝酒。”

童支書和妻子坐在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陪著滑大娘說話,問十答一,說話驢唇不對馬嘴的,即便是滑大娘這樣大字不識一個的人也看出他有事,“他叔,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啊?啊,算是有事吧,不著急,不著急,等他們吃完飯再說。”

“找小溝他爹?”

“啊,不,是找小盧說幾句話。”

盧利把酒缸端起,和滑朋龍碰了一下,“三哥,乾了。”

“哎呦,這麼得,陪你喝了。”

盧利喝乾了酒,給胥雲劍使了個眼色,“那個,嬸子,嫂子,咱們出去說會兒話?”

幾個女人知道他們有話要說,識趣的選擇了回避,甚至連滑朋龍也端起菜碗,下地出了屋子,“支書,咱爺倆喝點?”

童支書一笑,盤膝坐在他對麵,“不喝了,我吃過了來的,哦,那個,小盧,你吃著,叔和你說。”

“行。”

童支書點上一支旱煙袋,吧嗒吧嗒吸了幾口,終於打開了話匣子,“小盧,俺想問你,你要多少?”

“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俺們這上上下下的事,你腦子靈,給俺們想個辦法不?”

“這我不管,反正是按照咱爺倆上一次說的,你給我一隻羊,我給你三塊錢,至於您這邊怎麼分配,我管不著。”

“不是,小盧,你是知不道,俺們這,好多人呢。”

“支書,您彆和我玩兒假的,真當我不明白呢?村子裡您是最大的,您說一句話,下麵誰敢不服?”他把餑餑放下,笑著說道:“叔,我不瞞您說,羊肉這玩意我日後可能要得更多,錢,我有的是,就看您了。隻要您點頭,以後大批的錢,都會流水一樣進到您的口袋,現在就看您敢不敢拿了。”

“你是說,以後還要?俺們這冇有那麼多啊?那怎麼辦?”

“怎麼辦,您不會去買啊?到彆的村子裡,和我向您買的一樣!反正是三塊錢一隻,你能花兩塊錢買來,一頭羊就賺一塊,你花兩塊五,就賺五毛。您自己算吧。”

“大兄弟,你這不是給俺出難題嗎?”

盧利好整以暇的一笑,“賺錢本來就不是那麼容易的,再說了,支書,這樣的事情,用不到您自己去跑。”

“怎麼說?”

“把各村的人召集起來,告訴他們,兩塊錢一隻羊,你有多少要多少,到時候,有的是人牽著羊來你這,您老就忙上一季,以後的日子,就坐在家裡等著收錢啦!”

童支書給他描繪的這副藍圖深深地打動了,眼前一片憧憬:真有這樣的好日子?

“支書,我過幾天就得回去了,您給我找人宰兩隻,羊頭、下水什麼的我全不要,您愛給誰給誰,我就帶四片羊肉回去放在外麵凍上,省得到處滴答。”

“成,成,俺這就去,嗯,不過”

盧利拿出錢來,拈起一張大團結遞給他,“您放心,我盧利說話算數,絕不會虧了您的。”

“這,多了。”

“多了給您老買煙抽。”

童支書嗬嗬一笑,也不和他推辭,貼身放好,“那,大兄弟,俺先走了?你慢點吃,慢點吃。”

盧利突然想起來了,“叔,你等一等。”

老童站住了,“還有嘛事?”

“我剛才和滑家三哥喝了點咱們這特產的白酒,我想,這種東西你賣不賣?”

“你想怎麼買?”

“你想怎麼賣?”

“嗯”童支書手托著腮幫想了想,白酒是公社自己的酒廠釀製的,原料就是玉米、土豆和紅薯,說起來不值什麼錢,賣到供銷社,隻要0.25一斤,不過他恨盧利收羊的價錢給的太少,便有意加價,“嗯,我們這賣給供銷社,要五毛五一斤,就按這個價給你吧?”

“三毛五。”

“不行啊,小盧,你不知道,賣了這點酒,我們公社這一年才有點活錢,你都拿走了,還給得這麼低的價錢,我們都賠死了!”

盧利一看就知道這老家夥在說瞎話,但也不必錙銖必較,畢竟以後還要長打交道的,“好吧,就按您說的,五毛五一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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