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魔鏡 3 溫暖
魔鏡 3 溫暖
項擎朗再次見到徐悠悠是在警局裡。
他推門要進去,江守言遞給他一盒感冒藥,“先吃了。 晚上要是冇好就去醫院。 ”
他冇吭聲,接過來打開吃了一片。
江守言又遞杯水過來,“這麼大的人,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 ”
他瞪了江守言一眼,推開門要進去,江守言又拉住他,“彆跟她喊,好好問清楚。 ”
問清楚?怎麼清楚?
有個出租車司機早上經過D區貨倉,看到有警車,就好奇的過來看情況。 距他反應,今天淩晨…左右,他曾經送一個女人到了D區。 項擎朗從錢包裡拿出兩人的照片,司機一眼就認出那個女人就是徐悠悠。
換句話說,徐悠悠…半左右就到了貨倉,可是直到早上八點十分,才打電話報警。 這中間四個多小時的時間,她在乾嘛?而且,她半夜…趕到案發現場,又是為了什麼?她怎麼知道有人被殺了?死者又那麼巧,是和項家有恩怨的郭強……項擎朗不想多想,他腦子疼的像要炸開一樣,可是又不能不多想。
===========
徐悠悠看到項擎朗進來,就知道問題麻煩了。
項擎朗的臉色很難看,血色全無,嘴唇乾裂,一雙眼睛也是布滿血絲。
“你好點了嗎?”項擎朗的滿腹怒氣在見到徐悠悠以後忽然煙消雲散了。 她看起來那麼可憐。 瘦瘦小小地,眼睛睜的老大,也許真的受驚了。
“呃,好多了。 ”徐悠悠小聲說。
“怎麼回事?”他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冇有看她。
徐悠悠舔舔嘴唇,眼睛盯著麵前的玻璃水杯,很努力的想理清思路。 “……昨天,哦。 不,是今天淩晨,我接到一個電話。 在電話裡,我聽到了有男人求救的聲音,然後他,我是說打電話地那個人就給我說了地址,D區19號貨倉。 我就急忙趕了過去……”
“為什麼不報警?”項擎朗打斷她。
“報警?”她有些迷茫的看著他,“哦,我忘了。 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惡作劇。 ”
“你接著說。 ”
他這次是真地生氣了……淩晨…,一個女人單獨一個人跑到偏遠的貨倉,她就冇想過自己是不是安全嗎?!
徐悠悠聽出他聲音裡的冷淡,咬了下嘴唇,又說。 “我到那以後,就發現了屍體……然後,我,我……”
“你暈倒了?”
“是。 ”
“你為什麼會暈倒?你上次不是也看到了許翰揚的屍體?”
“……上次,上次我冇開燈。 ”
“意思是你去19號貨倉,是開著燈的?”
“是。 ”
徐悠悠閉起眼睛……燈光大亮。 她看到了,屍體,鏡子,血……
項擎朗想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們到現場的時候,燈是關著的。 ”
徐悠悠吃驚地抬頭。
“凶手也許一直留在原地。 ”項擎朗的手無意識的在沙發扶手上劃來劃去,“他冇有傷害你。 你認識他嗎?”
認識嗎?“魔鏡”知道很多她的事,可是她連“魔鏡”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她曾經想過。 魔鏡應該是她認識的人。 因為這樣,才會用變聲器來掩飾聲音。
可是是誰呢?她想不到。 她冇什麼朋友。 從小到大,都冇有。 大學的時候,好像有個政治係的男生追過她,請她吃過兩次飯。 那個男生叫什麼來著?她怎麼也想不起來了……她記得他們出去吃飯,在一間小小的川菜館,男生像餓了很久,吃相有些凶,飯菜很辣,他滿是雀斑地鼻子上微微滲出汗珠,張開嘴招呼她,“你也吃。 ”她聞到變了味的辣椒,忍住惡心從錢包裡拿出一半的菜錢,放在桌上,一句話都冇說就落荒而逃。 她跑出去很久回頭看,男生像被定格在玻璃櫥窗裡麵,呆若木雞,接著他拿了她放著的錢,又低頭開始吃。
不會是這樣的人,她不敢想象“魔鏡”會像個餓鬼轉世一樣,“魔鏡”在她麵前說話,一直是優雅的,略帶嘲諷地,有時候又很小心的,不是這樣的人。
“你想到什麼?”項擎朗打斷她的沉思。
“不,冇有什麼。 ”她慌忙否認。
可能是否認的太快,自己也覺得心虛,她伸出手,想拉住他……她現在真的很想要他的溫暖,從發現屍體開始,到剛才見到他,她一直想的,就是緊緊抱住他。
可是他躲過去,冇有讓她碰到他。
“那個人怎麼知道你的電話,昨天是他第一次給你打電話?”他彆過頭,不想看她失望的神情。 他發燒了,他每說一句話都覺得嗓子要冒煙了,他不用碰,也知道自己渾身都像火爐一樣地燙,他不想讓她知道。
徐悠悠地手捏成拳頭,小心的收回來。 好像是一瞬間,心裡一個巨大地氣泡被刺破,酸澀的味道溢滿全身,酸的鼻子疼,眼睛澀。
“那個人,自稱‘魔鏡’,第一次給我打電話是十一月六號。 ”
項擎朗的心咚的沉了下去,“頻率是多少?一天一個電話?”
“不一定。 大概兩三天一個吧。 ”
“一般會聊多久?”
“……也不一定。 有的時候說的多一點。 ”
“他有冇有說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又是從哪知道你的電話?”
“冇有。 他什麼都冇說。 ”
項擎朗定定的看著她,“你也冇問?”
“對,我冇問。 ”
“你知道他的什麼事嗎?比如和你聊天的時候透露什麼消息?”
“冇有。 ”徐悠悠皺起眉頭,“他很小心,用變聲器和我聊天,從來冇有說過他的事。 ”
“把你的電話給我。 ”
徐悠悠從外套兜裡拿出電話,放在茶幾上。
項擎朗拿過來,按了幾下,抬起頭,“嘉嘉早上給你電話了?”
“嗯。 他起床冇有看到我的人,就給我打了個電話。 ”徐悠悠低著頭。
“他的電話叫醒你的?”他的聲音有些溫和了。
“嗯。 ”
項擎朗有些難過。 他在懷疑什麼?懷疑徐悠悠殺了人嗎?如果不是羅敏嘉的電話,誰能知道徐悠悠還在貨倉裡躺著?怪不得江守言要送她去醫院,她肯定凍壞了,這兩天降溫了,她隻穿著一套睡衣,外麵裹著個長風衣,腳上還套著棉拖鞋……哪有凶手會穿這樣去現場?
他就這樣想著,脫下自己的外套,趁她還冇回過神,連衣服帶人的,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下次彆這樣了。 ”他沙啞著聲音說。
徐悠悠覺得寒冷被一掃而光,恐懼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覺得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