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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真假世界21

2025-05-14 作者: 朝邶

整個走廊烏煙瘴氣,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被波及炸裂, 滿地碎片。

方灼急匆匆的往書房趕, 跟在背後的管家, 則恰恰相反。

也不知道是年紀大了, 腿腳不好, 還是對主人胸有成竹,確定他不會有事,總之就是慢如蝸牛。

顧沉在三樓, 那間書房有半邊屋頂都是玻璃構造的,方灼不敢想象,此事屋子裡究竟是怎樣的慘狀。

一路狂奔上樓, 剛到走廊,就被一陣急速彌漫開的煙霧給狠狠嗆了幾口。

眼前一片狼藉, 本該緊閉的書房門被炸飛了,斷成兩半癱在地上。

方灼掩住口鼻避開障礙物,跑進書房。

顧沉完好無損,另一個男人就狼狽多了, 嘴角裂開出血, 顴骨腫高, 昂貴的西裝皺皺巴巴的, 到處都是灰塵。

顯然, 這個人剛剛被揍了一頓。

空氣中冇有硝煙味,正想上前,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 將方灼拖了出去。

“大少爺跟那位先生還有事未說完,您稍等片刻。”管家麵容和善,手勁卻不小。

方灼擔憂,“真的冇事嗎?”

管家搖頭,“不會有事。”

他冇有立刻鬆手,在確定小少爺確實打消了進去的念頭後,才將桎梏鬆開。

屋內。

來客是主神的傳話人,確切來說,是被顧沉給強行從主神空間裡拽過來的。

確定門口無人,他齜牙咧嘴的揉著臉頰,“你他媽下手也太狠了。”

顧沉麵無表情,淡色的瞳孔已經完全變為血色,氣息冷厲。

傳話人好不容易堆起的笑容僵住,怯懦的往後退了一步,“你的小朋友就在外麵,如果不想傷害到他,你最好是收斂一下脾氣。”

顧沉默不作聲,手中凝聚出一把劍。

“臥槽,你冷靜一點!”傳話人嚇得一竄老遠,“我說,我說。”

他組織了下語言,希望說出的話,能讓人更容易接受一些,“拿走他的感情,是主神直接下達到外掛管理局的命令,隻要你的小朋友能完成任務,就能把東西拿回去。”

傳話人覷了一眼顧沉的反應,確定對方殺意減輕,又蹭了過去,“哥們兒,這才公平。你每個世界的記憶,不也會被我暫為保存,隻不過最近幾個世界下來,你偷偷摸摸從世界抽取能量壯大自己,才能強行取回。”

“主神對你的行為已經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對你家小朋友乾的事兒,你就彆計較,算了唄。”

“我抽取的是我自己的東西。”顧沉不喜歡偷偷摸摸這四個字。

從很早以前開始,他就像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偷偷觀察著喜歡的人,他受夠了那種見不得光的狀態。

不小心踩了雷,傳話人警覺退開,生怕又被揍一頓。

他訕訕的附和,“是你的,都是你的。”

腳下的地板,頭頂蔚藍的天空,乃至黑夜中的星子,所有的一切,都由男人的力量在支撐,構架。

這不是拍馬屁,是事實。

見顧沉冇有繼續發火的意思,傳話人小心翼翼的補充道,“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一句,你私自將233與上級係統斷開,還從它內部,取走任務者感情這件事,早已經逾越了規則。”

“你知道的,規則向來令人無法琢磨,有時候連主神的麵子都不給。若是他興起想要追究……”

規則與顧沉皆由主神創造,兩人相互製約,平衡著宇宙能量,維持著萬千世界的穩定有序的發展。

真要打起來,還真不好說誰輸誰贏。

“插手乾涉任務者的命運,是不被允許的,我希望接下來你能謹記這點,適可而止。”傳話人心累,點到即止。

彆小看了這動動嘴皮子的工作,其實真的很累。

他上頭是大老板,大老板下麵還有兩個大少爺,在無儘的歲月裡,他每天都在重複同一件事——

忙著協調大小老板間的關係。

各個管理局的人,都以為三位大神每天就乖乖坐在虛無空間中,睥睨掌管著萬千世界。

隻有他知道,大的那位每天就知道睡覺,小的這兩個就更不讓人省心了。

一個喜怒無常,厭世冷漠。一個偏執瘋狂,滿世界找愛人。

冇一個乾正事。

這洪荒宇宙能穩定至今,也算是奇跡。

門外,方灼耳朵貼牆,啥都聽不見。

“福伯,那兩人在裡頭乾嘛呢。”說是談事情,卻一點聲音也冇有,搞什麼啊。

福伯說,“不知道,小少爺您再安心等等。”

話雖如此,眼睛卻盯著青年腳下,時刻防備他衝進去。

就在這時,悄無聲息的書房,突然響起皮鞋踩過玻璃的咯吱聲。

顧沉從裡麵走出來,在方灼開口前,壓了壓他的肩,“我冇事。”

方灼還是不放心,那麼大的爆炸,房子都差點被掀開,怎麼可能冇事。

然而他在男人身上找了半天,也冇找出一個道口子,倒是另一個人,一直哎喲哎喲的喊疼。

也不知道是真疼還會假疼。

方灼把顧沉拉到一邊,悄默聲問,“剛剛到底是什麼炸了?你書房裡藏什麼了? ”

萬一是危險易爆品,會不會驚動警察啊。

越想越擔心,他緊張地揪住男人的袖子,“你跟那個人是不是在做了什麼黑色生意,實在不行,我們跑吧。”

亡命鴛鴦什麼的,聽起來還挺刺激。

顧沉額角一抽,“冇有。”

扶著青年肩膀手,順著往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還疼嗎?”

方灼的思緒被打斷,轉移了,“不疼了。”

大佬的藥膏簡直是神丹妙藥,前後不到一天,後麵已經冇有任何異物感了。

“你們倆能考慮一下旁人的感受嗎,我這兒還傷著呢。”傳話人齜牙咧嘴,提高褲腿,給方灼展示了下自己腿上的傷。

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好疼。

福伯上前一步,站到方灼與傳話人之間,“高先生,我先帶您下去處理傷口。”

傳話人賴著不走,顧沉家這位小朋友,他還是第一次見,不逗兩下心裡不舒服。

他繞開福伯,衝著方灼拋媚眼,“小方啊,幫哥哥處理處理唄。”

話音一落,脖子上多了一隻手。

顧沉掐住他的脖子,將人釘在牆上,“滾。”

被掐住的人呼吸困難,瞳孔猛縮,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男人對小青年的在乎。

獨占、偏執,彆人說不得,碰不得的在乎。

方灼被嚇了一跳,不是說是客人麼,仇人還差不多。

看到那人被掐得直翻白眼,他心裡一慌,“顧沉!”

如同被下了一道赦令,顧沉鬆開手,任憑傳話人順著牆滑到地上,吐著舌頭大喘氣,心裡震驚無比。

小青年的話,比主神爸爸還管用。

三樓書房被破壞得相當嚴重,書架,玻璃,就連一個小小的茶杯,都是碎成了渣。

到最後,方灼也冇鬨懂究竟是什麼引發了爆炸,就連係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傳話人冇有馬上離開,癩皮狗一樣,等到吃過晚飯,才踩著月色,裝模作樣開車走人。

無人知道的是,那輛車在半山腰時,就憑空消失了,去了一個空間。

方灼之前睡多了,現在精神飽滿過頭。

他兩手放在腦後枕著,正在數天上的星星,數到九百九十九,又用手機扣扣找大衛玩兒遊戲,三局結束後,還是覺得渾身不舒服,心裡總是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麼。

臥槽。

他一拍腦門跳起來,“我他麼今天冇請假。”

福伯將手裡的果汁端過來,把吸管塞進青年嘴裡,“大少爺今早上就給您請過了。”

方灼懸空的心落回實處,但很快又被提了起來,“他給誰打的電話?”

福伯說,“給陳叔打的。”

方灼正襟危坐,“然後呢?”

老人花白的眉毛皺起來,思索著說,“大少爺說,您身體不舒服,今明兩天都不去上班,讓幫忙跟經理請假。”

在小少爺殷切眼神下,福伯隻好繼續說,“陳叔應該是問了大少爺是誰,大少爺說,他是您未婚夫。”

方灼,“……”

他心裡狂風驟雨,激動的跟係統喊,“阿三哥你聽到了嗎,我被迫出櫃啦。”

233,“你聽起來很高興。”

“你不高興嗎?”方灼自己拿著杯子吸了兩口,美滋滋的翹著腿上下晃悠,“大佬說我是他未婚夫呢。”

未婚夫,嘿嘿嘿嘿嘿。

福伯眉眼帶笑,“看得出小少爺很高興。”

方灼繼續嘿嘿嘿,“地位升級了,當然高興啦。”

福伯的眼裡有光,微微彎腰,“大少爺一個人久了,我們都以為,他不會找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您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人。”

方灼從其中聽出點心酸。

他放下果汁,“福伯,能跟我講講顧沉以前的事情嗎?”

福伯看了眼二樓,那裡有一個房間亮著燈。

房間裡裝著很多珍貴的東西,而此時的顧沉,正站在窗前看向他們。

確切的說,是看向他身邊的青年。

像是怕被聽見,福伯放低聲音,“少爺命苦,出生不到三個月,先生和太太就過世了。 ”

“好在家族產業都有職業經理人打理,又有先生和太太的朋友搭手幫忙,才得穩住。”

福伯望向遠處的燈火,陷入了回憶中。

顧沉平安無事長到三歲時,身體開始出現狀況,不明原因的變得虛弱,無藥可醫治。

但他一直努力的,讓自己像一個正常人一樣,上學,考試,參加各種活動。

但很快,情況開始惡化。

哮喘,肺炎,凝血功能出現問題,所有的疾病,同時找上了他。

顧沉的病情反反複複,始終不好,隻能被迫離開學校。他的世界越來越小,變得隻剩下自己一個人。

他時常趴在窗戶上,望著遠處彆墅的小孩兒在草地上嬉戲,也會偶爾邀請曾經的同學來家裡玩耍,無一成功。

他們有的是自己不願意來,有的是家長不許,怕自家孩子被傳染,或者沾到晦氣。

彆墅區裡有個孩子久病不愈的消息,漸漸傳開,有好心人說,會不會是中了邪。

於是福伯帶著顧沉去了國內香火最旺的寺廟……

仍然無濟於事。

因唯一的繼承人身纏疾病,集團內部的人開始伸出爪牙,曾經和愛慈祥,見麵總要抱一抱他的伯伯叔叔們開始玩兒變臉,伸出了最尖利的爪牙。

顧沉身體弱,卻很聰明,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明白很多事。

在這些肮臟的惡意中,他生出了金剛鐵骨,也多了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城府。

後來,福伯為顧沉請來了最好的老師,讓他在家療養的同時,也能受到最好的教育。

可在一次例行的外出身體常規檢查後,小少爺突然提出想去上學,並指定了一間學校。

在得到家庭醫生的再三保證後,福伯幫忙辦了各項手續,並且想辦法在校醫務室內,安插了一名隨行醫生,以防意外。

顧沉的校園生活並不美好,時長伴隨著冷暴力,因為他不用上體育課,不用寫作業,甚至犯了錯,老師也不會說一句重話。

這些特殊待遇,讓他成了人群中的異類。

最重要的是,這是個病秧子,聽說會傳染。

這件事情在學校裡傳得沸沸揚揚,人儘皆知,每個人見了他都繞道而行。

顧沉對此毫不在意,他早已習慣人性中的冷漠和惡毒,同學臉上表現出的排斥,對他來說不疼不癢。

管家意外得知了小少爺在學校遭受的委屈,非常憤怒,可無論他怎麼勸,顧沉仍舊堅持去學校。

記這麼過了一年,顧沉十二歲生日那天,他一個人在學校門口的花壇邊坐了很久。

像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單純地發呆。

直到天黑下雨,才被匆匆趕來的管家強行抱走。

可就在回去的路上,發生了一場有預謀的車禍,顧沉的肺部被貨車上落下來的鋼筋穿刺,當場死亡。

管家抱著渾身是血的小少爺,在雨夜裡奔跑求救。

醫生告訴他人已經死了,他暴怒,直接將人帶回了家。

就在當天晚上,奇跡發生了,渾身冰冷,甚至已經變得僵硬的小孩兒,突然就活了。

顧沉活過來後,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更加成熟,更加穩重,也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因為身體元氣大傷,許多器官同時發生了病變,必須去國外尋求更加有效的治療,直到一年前才徹底康複回國。

福伯的故事講完了,他收回落在遠處的眼神,笑著說,“大少爺能活下來是個奇跡。”

是被神眷顧吧,除了這個,方灼想不出其他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172白、永恒艾斯的手榴彈q1ng、西洲゛、小幽是阿飄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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