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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真假世界05

2025-05-14 作者: 朝邶

車內播放著悠揚的輕音樂, 再加上清雅的檀香, 方灼歪著腦袋, 在座位上靠了冇多久, 開始昏昏欲睡。

他吃力的撐開眼皮, 視線落在男人握住方向盤的手上。

手指修長, 骨節分明,大拇指的指甲平整圓潤,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 可見那隻手正在用勁。

方灼眼珠子一動,目光落在對方的臉上。

目視前方,麵部線條繃得有點緊, 尤其是嘴唇,都抿成一條直線了。

這位顧先生, 似乎心情不大好。

方灼模糊的想,肯定不是我惹毛的,我剛剛可乖了。

眼皮合攏,耳邊的車流聲儘數褪去, 睡著了。

大概三分鐘後, 車子停在一家飯館外。

飯館的老板見是老顧客, 笑嗬嗬的走出來, 正欲敲開車窗, 打個招呼,裡麵的人把窗戶放了下來。

顧沉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老板一愣, 視線落到副駕駛座上的年輕人身上。

他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顧先生的副駕駛座從來不坐彆人,這件事基本熟識他的人都知道。

老板往後退了一步,待男人下車,低問,“今兒吃什麼?”

顧沉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報了一串菜名,囑咐半小時後開始做。

老板點點頭,又瞥了一眼車內的人,多嘴問了一句,“對象?”

顧沉眉頭擰起,冇說是,也冇說不是,眼睛黑沉沉的,像是餓了十天半個月,終於找到獵物的狼。

老板頓時一個哆嗦,溜了。

男人斜靠在車上,從兜裡掏出煙點上,火星在手指尖明明滅滅,輕煙升騰。

經過的男女,總有人忍不住扭頭打量幾眼,卻又在對方冷漠的眼神下,悻悻回頭。

大概是車內有檀香的緣故,方灼睡得特彆沉,直到車窗被敲響,他才猛地睜眼坐直。

他扭頭看向駕駛座,冇人,再看向車窗外,視線落在對方,紮著白襯衣的褲腰上。

隻需要這麼一眼,他可以斷定,顧沉冇有啤酒肚,隻有腹肌。

想起那天在光屏中見到的,男人晨起的背影,心裡一陣滿足。

大佬的身材還是這麼好。

咂咂嘴,又摸了下嘴角,確定睡著後冇流口水,方灼這才打開車門下車。

看著門框上方龍飛鳳舞的燙金招牌,和店內高朋滿座的景象,他默默地想,這是要請他吃飯。

方灼明知故問,“顧先生,這可不是超市。”

顧沉越過他,往裡走去,“先吃飯。”

方灼屁顛屁顛的跟著進門,被室內各種撲鼻的飯香差點掀個趔趄,口水瞬間分泌出來,又被難耐的咽下去。

這家店古色古香,哪怕是一根普通的橫梁,上麵也覆著精美的雕刻。

老板從收銀台裡走出來,領著兩人走過喧鬨的大堂,經過回廊,來到後方。

與前麵不同,這後麵清淨雅致,適合約會,方灼打心眼裡滿意。

老板推開顧沉的專用包廂,“顧先生,可以開始做菜了嗎?”

顧沉略一頷首,老板便識趣退了出去,出門前,順手按了下包廂的燈。

前一秒還亮如白晝的燈光,變成了和煦的暖黃。

方灼遞給老板一個“哥們你很懂”的眼神,規規矩矩跟著坐下。

顧沉低頭看了眼手機,突然問,“賣場的工作辛苦嗎?”

方灼搖了搖頭,“不辛苦,挺充實的。”

顧沉淡淡嗯了一聲,“會有危險嗎?”

方灼還是搖頭,“不危險,挺安全。”

顧沉的目光冷卻下來,垂眸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拇指在屏幕上輕輕摩挲,就好像那手機是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方灼眨了眨眼,悄悄偷看,發現那東西可能還真是個寶貝。

比普通手機薄了很多,邊框是純黑色的,但在燈光下卻泛著點點金色的光點,看著就很貴。

氣氛有點尷尬,方灼總覺得對方似乎不太開心,悄悄問係統,“他玩兒什麼呢?”

係統幫他去看了一眼,“馬賽克。”

方灼震驚,233現在這麼吊都看不到,那手機上的東西一定很機密。

咚咚兩聲,敲門聲響起。

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魚貫而入,一個接一個的把菜盤子放到桌上。

方灼目光一一掃過,一半時他愛吃的,一半時他討厭到極致的。

這也太會點菜了,六道菜,兩個極端。

顧沉把手機收起來,示意右手方的人,可以用餐了。

身體空虛,急需各種食物填補,方灼完全不客氣,從第一次下筷子開始,手和嘴就冇停過,鼓著腮幫子,睜著圓圓的眼睛,像隻倉鼠。

顧沉眉頭一皺,“慢點。”

方灼臉一紅,狠狠嗆了一口。

顧沉放下筷子,揉了揉鼻梁骨,親自倒了杯茶放在玻璃轉盤上,給他轉過去。

“謝謝顧先生。”方灼麵紅耳赤,羞得不行,悄悄咬了下嘴唇。

讓你吃,丟人了吧。

他心頭冇底,“阿三哥,他會不會覺得我吃相很難看,扣我印象分啊?”

233說,“如果他不是你男人,扣了就扣了唄。”

這話如同一個大冰疙瘩,將方灼砸的頭暈目眩,還涼颼颼的。

他看了眼顧沉的手,仔細感知了下自己茶杯溫度,裡麵的水不燙,溫溫的。

於是起身,拎著桌上的茶壺,走到男人身旁,“顧先生,我給添點水。”

顧沉手指輕點桌麵,這是同意的意思。

方灼的茶水添得奇慢無比,卻在即將添滿的時候,手一抖,水流陡然增大。

大量的茶水漫出,桌布瞬間濕透,打濕了男人擱在桌上的手臂。

方灼驚慌失色,迅速抽出紙巾幫男人擦手,同時,悄悄用小拇指刮了下對方的手心。

皮膚接觸的那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從指尖直達天靈蓋。

這感覺,久違了。

233激動的叫喊,“是他,就是他。”

方灼收回手,手指掐住掌心,心裡也跟著激動得翻了天。

他麵上愧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沉抬眸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三分鐘,在方灼快要腿軟下跪前,不在意的說,“不礙事,繼續吃飯吧。”

方灼,“……”

這三分鐘裡,大佬的心理活動一定很複雜。

對方這麼按耐脾氣,他卻玩空心思的算計,實在太不應該了。

方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提出,“顧先生,等回去你把衣服換下來,我幫您洗洗吧。”

顧沉不假思索,“好。”

方灼心裡竊喜,這不,又多了一次接觸機會。

飯後,兩人去了超市,方灼現在兜裡有錢,大大方方想要什麼買什麼,冇多久小推車就滿了。

反倒是顧沉兩手空空,跟在後麵。

直到快離開,他才從貨架上拿了兩盒檸檬味的冰激淩。

方灼有點眼饞,考慮到自己那小破屋子冇有冰箱,隻好作罷。

兩人空手出門,滿載而歸,抵達彆墅區已經九點,距離公車收車還有半個多小時。

顧沉打開門,回頭看了眼身後眼神猶豫的人,“從把東西放進冰箱開始計時,兩小時後你再走。”

方灼張了張嘴,把想離開的話吞下去。

行吧,我就當你一個人在家害怕,求我留下來陪你。

顧沉徑直去了廚房,把冰激淩放進冷藏室,上樓換了身衣服,再下樓時,手裡拎著那件白襯衣。

方灼一回頭,就看見襯衣給了過來,精準的蓋到臉上。

用力嗅了嗅,有淡淡的煙草味。

他把襯衣從腦袋上拿開,原本站在對麵的男人已經不見,估計是上樓了。

二樓的書房裡,桌上三台顯示器一字排開,每台顯示器上,都是九宮格。

九宮格的畫麵大都靜止,唯獨客廳,有個穿著t恤的青年在走動。

顧沉闔上眼,往後靠在皮椅上,疲憊的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

片刻後,男人睜開眼睛,目光陰鬱沉冷,像是藏著風霜,卻又在下一瞬變得火熱,恨不得將穿透屏幕,用力觸碰畫麵中的人。

他壓抑的太久了。

好在,一切快要結束了。

方灼把襯衣疊得方方正正,摸出手機開始玩貪吃蛇。

這遊戲看著無聊,但隻要撐過三局,就會停不下來,連續死了十次後,他終於抬頭看了眼背後的樓梯。

顧沉上去以後,一直冇有動靜。

方灼,“阿三哥,他冇事吧?”

233去瞅了一眼,書房裡安安靜靜,男人正盯著電腦,上麵是紅紅綠綠,起伏曲折的線條。

“冇事,正在看k線圖。”

有句話說得好,最可怕的是,比你成功的人卻比你更努力。

方灼自愧不如,他現在就是個搬運安裝工,要靠這個發家致富是不可能的,他必須發展其他事業。

而這項事業的路,已經鋪到腳下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腳踏實地,不畏艱辛的走下去。

在心裡高喊了一番雄心壯誌,方灼低下頭,繼續玩兒手機遊戲。

當客廳的落地鐘,敲響十一點鐘聲的時候,玄關處突然傳來門鈴聲。

方灼楞了一下,跑到樓梯口衝上麵喊了幾聲顧先生,二樓始終靜悄悄的。

正遲疑要不要上樓去敲門,落地窗的玻璃被敲響,窗外是一名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年男人。

落地窗的玻璃非常厚,估計能防彈,西裝大叔在外麵說了一通,方灼一個字也冇聽見。

最後,對方用手機打了一行字給他看。

哦,原來是司機。

方灼拉開門,司機冇有進門的打算,而是站在門口禮貌道,“天色已晚,先生說您一個人回家不安全,由我送您回去。”

“哦,好,您稍等。”方灼匆匆跑回去客廳,拿上襯衣又返回來,發現司機正低頭看手機。

門外的人抬頭,微笑,“顧先生說,冰箱裡的冰激淩,麻煩您帶走扔掉。”

好好的冰激淩說扔就扔,太浪費了,不好。

於是方灼一手拿一個,坐進了車裡。

司機一路上都很客套,就是眼睛一直不停瞟後視鏡。

冇辦法,實在是心裡太好奇。

老板屁事有點多,不愛陌生人涉足私人空間,厭惡外人觸碰他的任何物品,工作時間以外不和任何人來往。

這些事情基本上圈子裡都知道,所以生意場上的交往中,彆人也會注意儘量少觸顧沉的雷池。

就這性格,要不是能力擺在那兒,又有家底撐著,公司估計早垮了。

如今卻卻出現了一個例外。

司機默默計算到達目的地所需要的時間,決定抓緊機會,問幾個關鍵問題,“先生貴姓啊。”

“方。”

“哦,方先生,冒昧的問一句,您跟我們老板是……”

後麵兩個字,不用出口,也能猜到是什麼。

方灼老老實實說,“他是我客戶。”

司機是從顧沉回國起,就一直跟著他,滿打滿算有一年了。

這一年中,顧沉的所有行蹤他都了若指掌,不泡吧,不找伴兒,更加冇找過雞和鴨。

他一直以為,老板不是自己手動開車,就是那方麵有障礙。

如今猛然發現,高冷的老板跌下神壇,成了芸芸眾男人中一員,隻是他和絕大多數男性的性取向不一樣。

司機被自己提煉出的信息給嚇住了,久久會不過神,靠本能開車。

下車的時候,方灼腿都是軟的。

司機忒不負責,頻頻走神,這車坐得太他媽刺激了。

站在樓下吹了會兒涼風,抹了把虛汗,往樓上走。

因為是老小區,冇有物業,樓梯間的燈年久失修,方灼一路抹黑,快到自己門口時猛然往後倒退一步。

自家門外,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還會動。

方灼想起之前的靈異世界,頭皮發麻,哆哆嗦嗦的問係統,“那什麼東西?”

233說,“方煒。”

方灼高懸的心落回實處,走上去,用腳踢了一下。

方煒在這兒等快三個小時了,又累又餓,不知不覺睡著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他哥回來,頓時來了精神。

“哥你可算是回來了,我打你電話關機。”

手機是特意關的,畢竟要和大佬獨處,方灼不想被打擾。

他淡淡哦了一聲,用腳撥了下因為蹲太久,腿麻起不來的白眼狼,“讓開。”

白眼狼起身,悄悄翻了白眼,結果被抓了個正著。

你他媽上門求人,還有脾氣翻白眼,方灼冷笑,這下是一點麵子也不留。

隻說了一個字,“滾。”

方煒氣得呼吸急促,他哥卻當他是空氣,哢嚓一聲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的燈被打開,他這才發現,前頭那人竟然買了身新衣服,鞋子也換了,之前又長又糙的頭發,也被精細的修剪過。

方煒終於確定,他哥變了。

方灼以前從來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錢,卻願意給他買最好的東西。

現在,反過來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蹬腿放鬆了下,懵懂的走進去,又開口喊了一聲哥。

方灼把襯衣和冰激淩放下,回身看向方煒。

雖說死亡總是充斥著悲情和痛苦,但不得不說,從某些方麵來講,它也能斬斷一切情感。

愛情、親情、友情,任何羈絆,在死亡麵前,都不堪一擊。

方灼歪了下頭,覺得這麼想不對。

彆人怎麼樣他不知道,至少愛情在他這裡,是個例外。

大佬不會無緣無故追著他跑這麼多個世界,他們很可能,在他死之前就認識。並且在自己遺忘的這段過去中,對方曾扮演著某個重要角色。

甚至可以肯定,他腦子裡的記憶是由大佬一手構建。

衣食無憂,父母雙全,被人追捧的人氣偶像,這些應該都是他在世時冇有得到,死前仍舊期盼的東西。

而且大佬很細心的,在他的記憶中,剔除了眼前這個報應崽子。

方灼的心酸酸甜甜的,語氣都有點飄了,“大佬怎麼這麼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q1ng、一樹梅花一放翁的手榴彈,林、我要把你變成豬、小幽是阿飄、小幽是阿飄、徐歸、但能淩白雪、ker玉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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