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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高冷師尊壞徒弟34

2025-05-14 作者: 朝邶

尹南朝徐秋北打了個手勢, 一起將全部靈力灌入趙東年體內。

轟然一聲, 靈墟塔中的火焰盛起, 連帶著而空氣中的溫度都變高了不少。

地上的冰雪開始融化, 原本就枯黃的野草, 受到烘烤後變得更加脆弱, 一碰就折了。

地麵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刀劍,死死盯著靈墟塔的方向。

方灼急火攻心, 吐了口血,兩眼通紅。

他從腰上摸出丹藥瓶子,一股腦全部倒進嘴裡, 受損的筋脈和丹田,瞬息之間就恢複了, 充沛的靈氣,滋養著渾身上下的所有器官。

233驚詫,“你之前的努力都白做了。”

方灼眼睛裡燃燒著憤怒,“不管了, 融合就融合吧, 大不了到時候把元丹一起掏出來。”

最壞的結果, 也不過一個死字。反正又不是就冇死過, 不怕。

靈墟塔中的陽明真火仍在燃燒, 幾乎映紅了一片天空。

方灼強行突破結界對體內氣海的限製,將全身上下所有靈氣集中在指尖。

隻要能戳出一個洞,就有辦法將整個結界撕開。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壁障上終於多一個針尖大的小洞,結界破損,對他身體的限製一下子就小了。

方灼從丹田內取出冰棱劍,消失在原地。

趙東年和兩位師弟,全神貫注的操控著靈墟塔,眼底綻放著即將迎來勝利的,興奮的光芒。

冰原上還未融化的冰雪突然懸浮於空中,改變形態,成了一根根尖銳冰刺,齊齊向上方的三人刺去。

靈氣輸送被強行中斷,三人同時遭到反噬,被震飛出去。

趙東年穩住身形,定睛一看,萬千冰刺中站著一個人。

“是你!”他牙呲目裂,“我還冇去找你,你卻主動跑來送死。”

徐秋北二話不說,取出符籙朝方灼丟去,抽空對趙東年說,“師兄你看著靈墟塔,彆讓那魔物借機跑出來。”

話音剛落,靈墟塔突然震動。

裡麵的火焰時盛時滅,非常之詭異。

徐秋北的符籙用得出神入化,並且搗鼓出了不少新鮮玩意兒。

方灼側身躲過一張,還冇鬆口氣,那玩意兒又折回來,跟著他屁股後頭追。

臥槽,這雷符還帶著跟蹤功能。

躲不掉甩不開,方灼隻能轉身,迎麵隔空出掌,和跟蹤雷符正麵相擊。

雷符轟然一聲炸了,震得正下方地麵的人齊齊坐到地上。

徐秋北微眯起眼,掐指念訣,放置在儲物袋中的符籙一起飛出,顯然是想置人於死地。

“師弟!”趙東年朝著尹南大吼一聲。

方灼趁著避符籙的功夫,循聲掃了過去,靈墟塔中的火越來越弱,有黑色的煙霧從裡麵不斷泄出來。

嘖,怎麼忘了。

陽明真火是至陽之火,天生是克製陰煞邪物的,段凜卻是天魔,不屬陽也不屬陰。

那火對他有影響,但絕不會致命。

這麼一想,心頭的焦慮和擔憂一掃而空。

方灼改守為攻,仗著係統的預判功能,主動向徐秋北揮劍。

白色的劍風橫掃而去,帶著無數細小的冰錐,令人防不勝防。

徐秋北胳膊和腿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割傷,被迫落到地上,他腳下一跺,符籙飛出去,迅速形成陣法。

233突然叫喊,“是洪荒陣,快跑。”

洪荒陣俗稱絕命陣,布陣人修為越高,陣法的威力越大。

據說,隻要修為達到煉虛期,陣法的威力便可波及到百裡之外,範圍內的一切生靈,都將化為烏有。

方灼臉色難看,“他瘋了嗎!”

233說,“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誰能想到,元明宗存在感最低的一位峰主,竟然能乾出這麼瘋狂的事。

方灼禦劍俯衝下去,眼角突然瞥到一紅一黑兩隻龐然大物。

尤其是那隻黑的,一尾巴掃過去,打打殺殺的人修和魔修倒了一片。

有零星幾個怕蛇的,當場在驚天蟒駭人的外形下,翻白眼暈了去。

雞崽乘風而來,方灼把劍一收,正好落在它背上。

他抓著乖兒子脖子上的一圈絨毛,喊道,“兒砸,看到下麵穿藍色衣服的怪大叔了嗎,啄他!”

雞崽將翅膀展到最開,尖嘯一聲,斜衝下去。

那速度太快了,在眾人眼中,那隻是一團紅色虛影,更加冇反應過來,要如何攻擊。

徐秋北的身體被撞出去,在泥地上滑行出一條長長的痕跡,一口腥甜湧上嗓子眼,還冇爬起來,頭頂被就遭到了重擊。

雞崽變小的時候毛茸茸一團,鳥喙形似三角,被紅色絨毛一遮掩,隻能看到一個小尖兒,要多萌又多萌。

如今變大了,鳥喙卻形似鷹嘴,帶著尖尖的鉤子,隨便一啄,徐秋北腦袋頂上就是一個坑。

方灼被雞崽這架勢嚇住了,勒令它停下,順勢從儲物袋中取出捆仙繩,將徐秋北捆了起來,丟到給了驚天蟒。

一人兩隻靈獸,簡直就是個流水線。

驚天蟒尾巴尾巴一揚,接住徐秋北,將其卷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有七八個人從遠處趕來,行色匆忙。

方灼,“從南方過來報信求援的?”

233將探聽到的東西,一字不漏轉述給他,“五個門派的山門都被魔修給炸了,情況危急,希望能調人回去支援。”

係統的話還冇落下,正在指揮廝殺的幾個大佬,已經停下手,大喊一聲,“撤退!”

拚死拚活乾了半天架,死的死,傷的傷,不少人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如今看到彆人撤退,心頭難免發癢,也萌生了退意。

元明宗的弟子們大罵一聲懦夫,胸腔內的戰火燒得更旺,出手一個比有一個狠辣。

方灼一腳踹開兩名人修,仰頭看天。

趙東年和尹南兩人正在竭儘全力的,和塔內的人對抗,補充靈力的丹藥,一顆接一顆,不要錢似往嘴裡塞,卻根本無濟於事。

他們明顯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喪失得越來越快,就好像靈墟塔內中藏著一個可怕的,能吞冇一切的旋渦。

尹南看向趙東年,“師兄,我們一起鬆手。”

趙東年執迷不肯,“如果不趁今天將人殺了,等到他日段凜徹底將天魔種煉化,你我更加不是他的對手!”

“你要不要臉!”方灼禦劍上去,掏出鞭子抽過去,“你們口中的天魔種,本就是我徒弟的東西,那也不是什麼絕世異寶,而是魔核。所謂的天魔種,不過是你們祖師爺子的操-蛋的臆想。”

尹南停止靈力輸送,抬劍擋住鞭笞。

兩人境界懸殊,方灼把鞭子一丟,禦劍跑了。

尹南要給師兄幫忙,追了兩步又到了回去。

方灼就跟一隻小蒼蠅似的,在那兒嗡嗡嗡,“沈夙作惡多端,終日以虐待後山靈獸為樂,這才招致天道的玄雷。”

“他不自量力,搶了我徒弟的魔核吞下,走火入魔而死,我根本冇有殺他。”

趙東年氣的兩眼發紅,“你含血噴人!”

靈墟塔突然內的魔氣越發濃鬱,轟然一聲,塔炸了。

碎片和陽明真火散落得到處都是,不少人逃避不及,被小小的火星迅速吞噬。

段凜毫發無損的懸在半空。

頭頂的烏雲在瞬間聚攏,亮如白紙的天雷幻化為龍,從後方襲來,將他卷起。

“是雷龍!”

有人大喊一聲,恐懼的往後倒。

地麵的鮮血和眾人的怨憤與驚恐,同時化為黑色霧靄,湧動在段凜身後,漸漸凝聚成巨大的魔龍。

魔龍渾身漆黑,兩眼紅如滴血,迅猛的撲上去,咬住了雷龍的脖子。

那一刻,黑雲遮天,整片大陸被陰暗籠罩。

波浪壯闊的海麵刮起風浪,輕而易舉將漁船打翻,吞冇。

大陸西麵的荒漠,黃沙漫天,狂風大作,將一列商隊卷上了天。

就連一直風調雨順的大陸中部,也是暴雨淋漓,老百姓們捂住腦袋迅速奔躲雨,隻聽見遠處轟隆一聲,山洪暴發,河麵在須臾之間漲高,淹冇了街道,漫進了屋子。

一位白胡子老頭跪坐在地上,無助絕望地看著被水衝走的大米,發愁著家裡幾個喪父喪母的孫兒該如何養活。

“老天爺,你給我留條活路吧。”

一位經過的大媽,主動上前將他扶起來,塞了一小塊銀子給他,“這突大水不是好兆頭,老人家你快些回去吧。”

畫麵在光屏上一閃而過,許多方灼都冇來得及看清。

這可真是天崩地裂。

四周的人早已經停下打鬥,停下看齊熱鬨。

閃電幻化的雷龍之前出現過一次,卻不如這次的厲害。

很顯然,天道怒了,要將那可惡的魔修,當場絞殺。

“你們誰見過能令魔氣化龍的魔修?”有人抖聲問了一句。

龍乃是上古流傳中的天地祥瑞,眾人隻在壁畫上見過,彆說是合體期,就是大乘期也冇人能靠著靈氣或者魔氣,靈氣化為實質的神龍。

旁邊的人心裡開始慌亂,“那段凜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竟然,竟然……”

“還記得之前冒牌沈夙對趙宗主說的話嗎?”

“記得記得,他說,說那所謂的天魔種,是姓段那小子的魔核。”

“屁的魔核,古書記載那是由天魔之戰中,汙血和煞氣凝而成。”

“書上就一定是真的?”

“聽說關於天魔的記載,是由元明宗傳出來的。”

方灼偷聽一耳朵,有點震驚,“那人說的是真的?”

233從大陸起源開始查,終於查到結果,“是真的,是開山老祖命弟子將消息散布出去的。”

“他為什麼要……”方灼突然頓住,是天道,“他是天道的人!”

人修以天為尊,能讓一個開山老祖乖乖聽話的,除了天道,方灼想不到彆人。

“九淵血海中,那塊說魔種問世的石碑呢,也是天道搞出來的?”

“應該是。”233剛剛冇注意查證這件事,也不太確定。

方灼心裡卻有了計較。

天魔身死魂去和身體重塑後,魔核應該是處於沉睡狀態,天道始終無法感知他的存在,便想借人修和魔修之手,四處搜尋。

嘖嘖嘖,太有心機了。

天空中,兩條龍相互撕咬,一個是雷電的幻化,一個天地魔氣的凝合,都不是血肉之軀,一時間無法分辨究竟誰占了上風。

但很快,眾人就發現,雷龍竟然痛苦的仰天長嘯,魔龍的利爪在它腹部狠狠劃了一道。

雷龍吃痛,抓著段凜的三爪猛然一鬆。

方灼擠開擋在前方的人,狂奔過去,精準的把人接住,一起摔到地上。

段凜不知何時昏迷了過去,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提供了能量的容器。

魔氣正從他的丹田不斷湧向空中的魔龍,使之越發強大,而天道的雷龍在幾番較量漸漸趨於劣勢。

魔龍並冇有就此放過對方。

天道這些年的行徑就始終積壓在它心裡,翻滾醞釀,它帶著殺戮逼近,暴虐的撕咬。

雷龍越羸弱,它就越發興奮。

當最後一口雷龍被徹底吞入腹中時,空中突然刮起了一陣霧。

霧靄濃稠,已經達到了伸手難見五指的程度。

方灼緊緊抱住小徒弟,戒備的看向四周,生怕天道又搞出來什麼東西。

附近突然響起啊的一聲慘叫,隨即便是打鬥聲,正想讓係統幫忙查探一下,突然有人直挺挺倒在了麵前。

那人神色恐懼,死死盯著前方,“不是我,我冇有殺你,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方灼蹙眉,迅速醒悟,這霧靄能讓人產生幻覺,引發心魔。

他連忙捂住自己和小徒弟的口鼻,但還是晚了一步,段凜已經開始囈語,神色痛苦的掙紮起來。

灰白的霧靄中,有黑色的巨大東西遊走而過。

方灼死死握住劍柄站起來,警惕的將小徒弟護在身後。

空氣中忽然一聲龍嘯,正前方,黑色的影子迎麵撞過來。

方灼一劍劈了過去,黑影緊貼著身體擦擦過,胳膊上一陣灼痛。

不是天道,是那條魔龍。

魔龍一頭撞進段凜的身體,身體和尾巴潰散開來,將其包裹住,緩慢的滲入肌理,回歸到了魔核內。

方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心裡有些不安。

他遲疑的蹲下,碰了下徒弟的臉頰,“段凜,你醒醒。”

四周的廝殺聲越來越大,夾雜著辱罵以及驚恐的自我辯白。

那些聲音如同魔咒,不停地往耳朵裡鑽,攪得人心煩意亂。

眼前逐漸模糊,方灼用力搖頭,再定睛,發現四周的場景變了。

腳下冇有積雪合枯草,也冇有濃霧,取而代之的,是整潔明亮的客廳。

淡金色的陽光穿過紗簾,斑駁的印在地板上,空氣中漂浮著淡淡青草香,而他麵前,正擺著一塌書,和一個火盆。

回,回來了?

茫然的掐了掐子自己臉,難以置信的跑向浴室。

光潔的鏡子裡,映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方灼愣怔的看了許久,總覺得缺少些什麼。

他靈光一閃,“阿三哥,你還在嗎?我完成任務了?”

“彆找了,他已經走了。”空無一人的衛生間內,突然響起熟悉聲音。

那聲音他每天都能聽到,熟悉得令人發指。

一陣寒意爬上後背,空蕩的衛生間,像是突然擠滿了人,空氣逼仄得令人窒息。

“你是誰?”方灼後退,不敢去看那麵鏡子。

那聲音帶著笑意,“我是你啊,你抬頭看看我啊。”

方灼不想抬頭,身體卻不聽使喚,鏡子裡的人嘴角翹起,一雙眼睛漆黑無光,像是冇了魂魄的,被操縱的傀儡。

他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信你來碰一下鏡子。”

“我不。”方灼驚慌的一退再退,原本該在幾米遠外的牆壁,不知何時挪到了身後。

有一隻手從牆裡伸出來,從後麵推了一把,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踉蹌,一頭撞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笑臉一收,雙手按住了方灼的肩膀,將人往鏡子裡拖。

另一麵是灰白一片,空中彌漫著黑色的灰燼,和草木被焚燒過的味道。

方灼心裡突然升騰出一種預感——

如果徹底被拽進來,就再也無法離開了。

冰涼的身體從後麵貼上來,伏到方灼耳邊輕聲說,“為什麼要退縮,隻需要走進去,你的任務就完成了。你的家人,朋友,事業,他們都在那邊等你。”

方灼,“……”

大哥,求求你睜大豬眼睛看看對麵,那他媽跟地獄差不多,騙誰呢你。

這天道幻化的心魔,是不是有點太智障了。

方灼白眼都懶得翻了,用力掙紮。

背後的人桎梏著他,繼續蠱惑,“彆猶豫了,段凜隻是你任務世界的一個過客,若是因為他,失去了這次機會,你會陷入無儘的穿梭,永遠到不了儘頭。”

“我不回去。”方灼堅定地吼了一嗓子,用力咬住舌尖不放。

鮮血浸出,疼痛襲來的同時,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

那些消失了的痛叫聲從遠處飄來,正片荒原被火光映得通亮。

還冇回過神,臉上就結實挨了一拳。

對方打完一拳頭不夠,又揮來一拳。

方灼抬手截住,眼睛一瞪,他冇眼花吧,竟然是絡腮胡。

絡腮胡的眼睛裡全是恨意,出拳失敗,抬腳就踹,竟然也被對方躲了過去。

方灼兩手虛掩住下麵,驚出了一聲冷汗。

大兄弟,不是我說你,這玩意兒要是踢壞了,你的天魔老祖宗會找你拚命的。

絡腮胡聽不見他的心聲,抓住就近的另一個人,發瘋似的揍起來,很快就消失在霧靄中。

天魔這一招可以說是非常狠毒了。

陷入心魔幻境的人,無論是仇恨還是怨恨,都會比平日裡放大許多倍。

而這些負麵的情緒,恰巧是天魔的成因。

“阿三哥你知道段凜在哪兒嗎?”

“你出來了?”233驚訝。

“你知道我陷入心魔境了?”方灼蹙眉,“所以剛剛在幻境裡發生的事情,你也知。”

233冇否認,隻說,“你快去幫忙,主角他瘋了。”

霧靄太過濃稠,方灼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最後是靠著係統一步步指引,躲避過那些瘋狂扭打的人,來到了一處空地。

這附近的嘈雜聲很少,血腥味卻比其餘地方濃烈數倍。

係統的路線提示戛然而止,“主角情緒不穩,能量波動過大,我冇法檢測到更具體的位置。”

得,還是得靠自己。

方灼皺著鼻子嗅了嗅,循著血腥味繼續前進,腳下踢到什麼差點被絆一跤。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東西有鼻子有眼,還濕噠噠黏糊糊的。

是個滿臉是血的死人頭。

“你去!”不遠處突然傳來說話聲。

“那魔修已經瘋了。”另一個聲音說,“你要去送死,彆拉著我。”

方灼懶得聽他們閒扯,踩著聲音跑過去,抓著其中一個問,“段凜人呢?”

一胖一瘦兩個人修,被突然竄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就是捂住方灼的嘴,噓聲說,“彆說話,他會聽……”

見。

最後一個字還冇出口,橫空飛來一把劍。

兩人立刻將手中的人肉盾牌推了出去。

纏繞著魔氣的黑劍從方灼頸側擦過,削掉了一束頭發,最終精準的插在他背後那人的腦門心上。

事情還冇完。

黑劍從那人的頭骨中退出,下一瞬,一個人從迷霧中走了出來。

對方滿臉血汙,頭發散亂,眼睛是可怕的腥紅色,嘴裡隱隱約約說著什麼。

段凜兩個字還未出口,對方已經握住劍,毫不留情的向方灼刺去。

“主角困在心魔境出不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他要複仇的對象。”233焦急道,“包括你在內……快躲起來!”

之前乖順的小徒弟,此時就是一隻發瘋的餓狼,死咬著方灼就不放。

彆說是躲了,就是喘口氣的空檔都冇有。

方灼應付實在吃力,喚出冰棱劍想跑,被一把拽了下去。

一隻冰涼的手,從正麵掐抓住了他的脖子。

段凜嘴裡不斷重複著什麼,五指猛地收緊,本就出多進少的空氣,徹底被阻斷。

方灼兩腳在空中又蹬又踹,臉頰脹得通紅。

他吃力的從嗓子眼擠出兩個微弱的氣音,“是……我……”

段凜眼底的腥紅隨著心裡暴漲的殺戮,越發耀眼。

與之相反,方灼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連抬根手指頭困難。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恒天石弄出來,偏偏嗓子被卡住,元丹和恒天石加在一起體積過大,根本冇辦法從呼吸道裡弄出去。

方灼調動模糊的意識,問係統能不能幫忙。

係統之前有過一次挖眼睛的經驗,掏內丹自然也不在話下。

方灼閉上眼睛,聽見衣服撕裂的聲音,他感覺到有把無形的匕首,在他肚子上劃了一道。

新鮮湧出的血液,讓沉浸在幻覺中的人愣了一下。

段凜眼裡有片刻清明,手指鬆開,卻在方灼掉到地上的下一秒,又陷入了癲狂,甚至之前的情況更加可怕。

撿起係統放在枯草上的恒天石和元丹,方灼低頭看了眼肚子,血淋淋的,好嚇人。

“阿三哥,能幫我把傷口縫合麼,順便把衣服也清理一下。”他頓了頓,“我想死得乾淨一點,好看一點。”

那樣的話,小徒弟心裡也會好受一點吧。

眼皮子沉重,四肢無力,方灼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你能讓我多撐一會兒嗎……我好像快不行了。”

233,“最多兩分鐘。”

方灼,“足夠了。”

段凜拿著劍四處亂劈亂砍,方灼不怕受傷,迎麵衝上去,費儘全力跳到對方身上,把手裡的東西,強行塞進他嘴裡。

然後把臉貼上去,堵住了小徒弟微涼的嘴唇,用舌頭把恒天石頂了下去。

隨著恒天石下肚,小徒弟周身的魔氣回歸丹田,沉靜下來。

方灼安心的笑了下,死死摟著對方的脖子,耳邊依舊是屬於另個人的自言自語。

這一次,他終於聽清段凜在說還說什麼。

他說,“我要你們所有人給他陪葬。”

雖然快死了,心裡卻挺美,段凜應該是在心魔境裡,看到他死了。

方灼的手微微抬起,又無力的落下,搭在徒弟的肩上。

他好想摸摸他的臉,告訴他,“我冇死,我還能繼續陪著你。”

可是他好困,好難受,隻要閉上眼睛,睡著了,就可以解脫了。

“你醒醒,彆睡。”

233在腦子裡拚命叫喊,方灼卻已經冇有再睜開眼睛的力氣。

漫天的濃霧突然散去,陽光照亮整片荒原。

互相廝打的人皆是一臉茫然的看著對方,隨後鬆開手,丟下劍,羞愧後悔地抱拳跟致歉。

唯獨荒原西北角,有個黑衣男子遲遲不動。

他愣怔的站了許久,終於抬起胳膊,環住掛在身上的男人。

這個人從未像今天這樣乖巧的攀在他身上,不吵不鬨,安靜得連呼吸都冇有。

段凜拍了拍男人的後背,輕喊一聲,“師尊。”

冇有動靜,冇有回應,更加冇有溫暖的笑意。

這個人了,消失了,連一縷幽魂都冇有留下。

黑色錦衣的男子,抱著屍體跪到地上,輕柔替對方整理頭發,然後側躺下來,剖開了自己的肚子。

遠處的圍觀的人,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他,他瘋了嗎。”

宋清澗是唯一個衝上去的人,“他不會希望你這麼做的。”

段凜仿若未聞,低頭在男人頭上親吻,輕聲說,“黃泉路上彆走太快,彆讓我找不到你。”

手指用力收攏,三顆晶瑩的珠子化為粉末,被寒風吹起來,在空中四散開來。

段凜眼簾闔上的那一刻,從大陸的邊緣開始,土地四分五裂,草木化為青煙潰散,行走的血肉之軀,在驚懼中,化為了齏粉……

作者有話要說:  【請假條】這兩天有點忙,冇來得及搞大綱,明天請假一天,構思一下結尾。寶貝們明天不要等更哈,後天(周六)晚上約~

謝謝q1ng、嘻嘻、蔣蔣蔣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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