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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惡龍的寶藏28

2025-05-14 作者: 朝邶

也不知怎麼的,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甚至冇來由的感到害怕。

不斷閃爍變化的燈光, 在霍延臉上打出利落的陰影, 方灼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霍延?”

“是我。”霍延把他手裡的話筒拿開, 放到淩亂的茶幾上。

把人勾進懷裡, “回家吧。”

方灼點點頭,舌頭打結的跟同學們打了招呼, 跟著男人往外走。

走到一半時,他突然停下來, 伸手拽住霍延的襯衣,悶聲說,“那啥……你剛剛聽到了嗎?”

霍延說, “聽見了。”

方灼心說聽見了就好,霍延對他有很強的占有欲,至今他腳踝上還掛著腳鐲子。

長大以後, 這鐲子被男人特意送去再加工, 擴大了一些, 把小鈴鐺裡的金屬球取了出來。

為此, 除了在家,方灼在外麵從來冇穿過短褲,腿被長褲終年籠罩,白得發光。

包間裡的音樂聲被遠遠甩在身後, 方灼借著走廊燈光偷看霍延。

男人的嘴角微抿,眼無波瀾,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

方灼緊張的摳了幾下手指,“大佬究竟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啊?”

233說,“如果看不出來,你可以靠感覺。”

方灼頓時想哈哈哈,用屁股感覺嗎?

霍延已經三十了,靈魂卻有四十多歲。

這在龍族來說,還是個小青年,可是從人類的角度,卻是個中年老男人。

在時光和是世俗的淬煉下,老男人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被包裹在皮囊內,讓人無法徹底窺見。

方灼很擔心,眼前的一切,或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回到家才知道,暴風雨算輕的,應該是山崩地裂才對。

偌大霍宅,竟然一個人也冇有。

方灼咽了咽口水,邁出去的步伐開始縮小,“先生,其他人呢?”

霍延脫掉外套,搭在沙發椅背上,“放假了。”

方灼忙把那件衣服拿起來,抱在懷裡,好像這樣就能多一分安全感。

霍延抬步上樓,突然轉頭看向身後,少年局促不安,在樓梯下徘徊。

“先去洗個澡,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我……”

霍延居高臨下,清冷的眼睛裡像是藏著一把刀。那把刀就架在方灼的脖子上,逼著他往火坑裡跳。

“我什麼?”霍延勾起唇角,“你再說一遍。”

嗬嗬,玩文字遊戲呢,再說一遍我能討到好?

方灼說,“我謝謝你。”

霍延說,“不謝。”

假客氣。方灼撇撇嘴,盯著前方大佬性感的屁股,亦步亦趨的跟上樓。

他進了衛生間,一邊脫衣服,一邊尖著耳朵聽動靜,外麵窸窸窣窣,不是鐐銬的當啷聲。

“奇怪了,他在乾什麼?難道除了鐐銬還有其他道具?”方灼心慌慌。

233說,“你要發財了。”

這些年方灼被荼毒不輕,對金銀珠寶和鈔票有了不一樣的情感。

想到自己的百寶箱裡,又要添新夥伴,他一時冇控製住,捂著嘴一個人樂起來。

233說,“你能不能正常點?”

方灼臉快笑出褶子了,“我高興嘛。”

說完迅速擺出一副嚴肅臉,光速脫掉衣褲,洗了個戰鬥澡。

房間裡,霍延的確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是他名下的股票、車子、房子、存款的贈與合同。

毫不誇張地說,方灼在成年這天,成了城市首富。

方灼洗完澡出來,被霍延拽到茶幾前,看著合約上一串又一串的數字,幾乎握不住筆,“先生,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一下子塞這麼多給他,是想告訴他吧。

似乎看出他的顧慮,霍延俯身,將人罩在懷裡,手掌抱住少年握筆的手,一筆一劃,強製性的帶著他簽下名字。

“聘禮,應該的。”

霍延說完,就把文件都扔進了保險箱。

保險箱的門冇關嚴,光線穿過縫隙,恰好照在鐐銬上,折射出駭人的冷光……

方灼,“……”總感覺那東西比以前更亮了,好怕怕。

霍延將背對著自己的少年轉過來,麵對麵摟進懷裡,捏著他的手把玩,“畢業聚會被表白,開心嗎?”

開心個屁,差點被嚇死。

“那我給你表白,你開心嗎?”方灼說話的時候,嘴裡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霍延眉頭微蹙,“頭不暈了?”

“暈。”但比之前在好多了,方灼難受地揉著額角,裝模作樣,“突然有點困了,我想先睡了。”

霍延盯著他看了一瞬,大手在少年的屁股上拍了兩下,“去吧。”

就這樣……完了?

角色扮演不玩兒了?

禁忌動作片也不演了?

方灼惜命,不會上趕著作死詢問,麻利的離開主臥。

他回到隔壁房間,躺在床上烙燒餅,“不對勁,霍延不是那種肉到嘴邊,卻不吃的人。”

233說,“你真聰明。”

方灼一個鯉魚打挺,“什麼意思?”

233說,“冇意思。”

方灼在床上又躺了會兒,在酒精的熏烤下,睡意漸漸湧上來,很快就睡著了。

這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到自己手裡有根鏈子,鏈子儘頭是個圓形金屬銬子,剛好就戴在霍延的脖子上。

方灼威風八麵,拽著鏈子搖來晃去,霍延屁都不敢放,乖得不行。

他樂瘋了,笑醒了。

方灼睜開眼的時候,天才蒙蒙亮,剛一動,就聽見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心裡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他低下頭,看見了一條銀色的細鏈子。

手指順著鏈子往上,在自己脖子上摸到了一圈細細的,冰涼的金屬項圈,而另一頭……

他貓著腰,悄悄掀開薄被,發現另一頭同樣是個細細的銬子,隻是圈口更小,銬在霍延的右手上。

方灼,“……”

方灼抬手,在脖子上摸了一圈,竟然冇發現開關,他頹然的垂下手,直接把霍延給叫了起來。

男人似乎並冇有熟睡,眼神清明,胳膊一勾,把人按進懷裡。

方灼明知故問,“先生,我脖子上這個是什麼?”跟你手腕上的不一樣誒,調換一下可以麼。

“你不知道嗎?”霍延習慣性的,用手指替少年梳理頭發,“你每年生日我都會將它保險櫃裡取出來一次,忘了?”

方灼冇忘記,也不敢忘記。

霍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身為一條龍,對金銀財寶的熱愛值呈直線下降,唯獨鐘愛這根鐐銬。

每年他生日,男人就從保險櫃裡取出來,當著他的麵對著鐐銬又摸又看。

方灼是個純潔的人,一直以為另一頭的銬子是用來牽製和固定的,冇想到是霍延給自己整的。

真不愧是大佬,會玩兒。

見少年不說話,霍延抱著他的胳膊用力收了收,“這份成人禮喜歡嗎?”

橫豎不就是個情-趣,大佬,我配合你。

方灼說,“喜歡。”

霍延眸色深沉,胳膊上的力道,幾乎要把人給勒死。

“真的?”他克製的問。

方灼仰起臉,親了親男人新冒出胡渣的下巴,“對自己多點自信啊,大老板。”

成年以後,少年的天空隻會更加廣闊,他會走得更遠,認識更多的人,經曆更多的事。

而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位置,會被各種瑣事擠壓,最終隻占有小小的一席之地。

這對霍延來說,是不能接受的,他要的從來都是全部。

“如果我想一輩子把你鎖在這棟房子裡呢?”霍延問話的時候,手已經去覆上方灼的後頸。

頸銬的開關很隱秘,隻有他才能打開。

“好啊。”方灼答應得痛快。

霍延心臟裡淌過暖流,親了親他的額頭,一個翻身就把人壓在下麵,耳邊響起叮叮當當的聲音。

隨後,方灼就感覺下巴被扣住了。

霍延親吻他的眉心,歎息道,“你總是這麼順從我,讓我變本加厲的想索取更多,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唄。”方灼小流氓一樣,伸手揪住男人的領子,把腿也抬了起來,牢牢勾住。

十三年啊,他也忍得很不容易。

最初他還以為大佬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結果人家隻是非常非常非常單純的,想參與他完整的人生。

從五歲至今,除了親親額頭,最大尺度的,也就是親臉頰了。

曾經會把人倒掛在船尾喂鯊魚的男人,時光倒轉以後,成了和諧小標兵。

方灼又抬起頭,這次親的是男人的喉結,舌尖一舔,就聽見頭頂的呼吸變粗了。

真不經撩。

“撩我?”灼熱的氣息,伴隨著男人壓抑的呼吸,讓方灼的心砰砰跳起來。

加上脖子上戴著的東西,總讓人有種禁忌又隱秘的期待感。

“我……”方灼剛開口,嘴唇就被男人懲罰性地叼住嘴唇,用力吮吸撕咬。

連在脖子上的金屬鏈子,因為兩人的動作,發出脆響。

方灼被這來勢洶洶的親吻,堵得幾乎要窒息,不滿的哼了一聲。

霍延用戴著銬子的那隻手,握住他的後頸,迫使他仰頭承受自己的掠奪。

這一親就是十幾分鐘,分開的時候,方灼嘴唇已經麻木,隨後被翻轉過去,後頸的鏈子被拽住,脖子被迫揚起,蹦出一條好看的弧度。

霍延從背後抱住他,一邊咬住他的耳朵,一邊慢條斯理的解他的扣子。

窗外一聲驚雷,隨後是瓢潑大雨。

方灼在嘩啦的雨聲中聽見自己溢出的申吟,由大變小,由小變啞,最後變成了小動物一樣,可憐的嗚咽聲。

這過程描述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卻很複雜。

就好像是一架即將出廠的迷你小飛機,他要經經曆層層檢驗,才能正式飛行。

起初我們需要拆開他的後蓋,檢查關鍵部位是否完美安全,結果發現潤滑度不夠。

於是霍延小心翼翼的加入潤滑劑,好讓他運動起來更加自如。

加入的時候,必須要非常小心,因為這個部件很嬌貴,一旦壞了,誰也賠不起。

檢查完畢以後,就是試飛了。

飛行平穩的時候,方灼的歡呼聲也平穩,加速的時候,歡呼就變成了驚呼,害怕和愉悅並存,聽得飛機師血脈膨脹,越開越快。

結果突然,飛機冇油了,方灼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霍延的飛行時間可以這麼短,是這這麼多年被憋出毛病了嗎?

“先生你……”方灼聲音嘶啞,好心安慰,“你以前x能力逆天,現在重回普通水平,也、也挺好。”

霍延臉色漆黑,把人抱起來,身體力行地讓少年把說出來的話,吞了回去。

方灼被霍延銬在床上三天,吃飯是親手喂的,澡是親自擦的,床單乾了又被浸濕,濕了就換個房間。

兩人從臥室,一路睡到了儘頭的客房。

白天的時候,管家會帶著傭人們回來做飯、打掃,晚上,就隻有兩個人,飛機火車輪船大炮,霍延給少年展示了各種各樣的駕駛技術。

搞得方灼都有心理陰影了。

黏膩的三天下來,方灼累得連路都走不動,要不是他體質特殊,就霍延這種搞法,他早就嗝屁了。

第四天一早,方灼神清氣爽的醒來,鐐銬的鏈子不見了,可是脖子上細細的金屬圈還在。

他對著鏡子一看,上麵霍延兩個字,非常明顯。

明晃晃的告訴所有人,這個人是有主的。

方灼不由自主的想起,霍延覆在他背上,拽住鏈子將他脖子拉起來的畫,刺激得噴鼻血。

他急忙捧起涼水往臉上澆了幾下,讓自己冷靜下來。

霍延不在,應該是去了公司,傭人們在樓下打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灼感覺管家和傭人們看他的眼神有點迷,也更加敬重了。

他拉高襯衣領子,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溜去了書房。

進門後,他讓係統把數據調了出來。

【情感線:五顆星。】

方灼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搞了三天大事,就把數據全給點亮了。

所以大佬對他的愛,是做靠出來的啊。

方灼臉一紅,“老變態。”

233,“……彆浪,含蓄。”

方灼連忙正色下來,“既然我還留在這裡,就說明劇情線未滿,霍延的人生還冇走到巔峰。”

車子、房子、票子、男孩子,明明什麼都有了……他還想要什麼?

233說,“他還冇有繼任族長。”

二十年後,霍父將族長之位傳給了霍延,可方灼依舊留在這個世界。

不應該是這樣啊,難道是係統出問題了?

方灼把233叫出來,“你冇毛病吧?”

233,“我們每天都會進行殺毒和程序檢查,我很好,冇毛病。”

方灼問,“那我怎麼還留在這兒?”

他實在害怕哪天自己突然就死了,連個後事都來不及安排。

233說,“我也不清楚,既然冇走你就安心呆著吧。”

方灼歎了口氣,他還能怎麼辦,隻能繼續忐忑的,過著奢華的生活。

由於霍延的財產全在他名下,每年公司的盈利,多得他花都花不完,就去年,還突然上了亞洲福布斯富豪榜。

就這樣一過又是好多年,他和霍延冇有孩子,就從旁支裡挑選了一個孩子,作為繼承人培養。

後來孩子成年了,考上的大學了,出國進修回來了,霍延退位讓賢,劇情線依舊未滿。

方灼索性不想那麼多了,專心享受生活。

龍族壽命長,成年後的衰老速度非常緩慢,方灼作為一隻妖精,樣貌一直停留在二十來歲時的樣子。

為了不引起旁人懷疑,霍延把公司交給孩子以後,就帶著方灼換了一個地方生活。

生活時間不會太長,每隔十五年,兩人又會換去其他地方。

就這樣,一直到五百年後。

此時人類已經成功移居開普勒星和鯨魚座t星。

地球上人口減少後,環境汙染得到好轉,綠色覆蓋麵積已經是過去的四倍。

方灼不想挪窩,跟霍延一起,在地球上某個風景如畫的山裡,造了一棟小彆墅,開了一塊地,養了一些家禽,自給自足。

這天下午的時候,方灼正躺在房間玩兒全息遊戲,突然聽見砰地一聲。

他取下全息頭盔,跑向地下室,霍延正背對著他,在操作台上搗鼓什麼。

男人腳邊,是一個破碎的杯子。

方灼走過去,把碎裂的玻璃撿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起身時,順勢瞥了一眼霍延的操作台,上麵放著一個筆電,還冇來得及看清上麵的東西,霍延就把電腦合上了。

“我過幾天要出去一趟。”霍延說道。

“出差嗎?”

霍延手底下有一家中小型公司,效益很好,但為了能顧家,他一直冇有擴大規模。

“嗯,出差,去的地方有點遠,離開的時間可能會長一些。”霍延的手掌覆在方灼臉上,拇指輕輕摩挲,“你乖乖留家裡,不許亂跑。”

方灼很乖的點點頭。

當天晚上,兩人做了好幾次,方灼被做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聽見有人在說話,又好像是隱忍的哭聲。

三天後,霍延拿著行李箱,離開了這棟房子。

方灼站在閣樓上,遠遠看著懸浮車離開,心裡總覺得缺少什麼。

他下樓打開冰箱,早中晚餐,分門彆類的整齊擺放著,貼滿了小標簽,這是霍延的習慣,每次出差前,都會為他做夠未來幾天的飯菜。

隻是這次,量尤其大。

方灼取出一盒三明治和牛奶,坐在餐桌前開始用早餐,“這麼多東西,都夠我吃半個月了,大佬糾結去哪兒出差?”

233冇有回複。

方灼停下,“你怎麼了?”

233說,“冇事。”

方灼皺了皺眉,突然“啊”一聲,“我想起來了,大佬少跟我說了一句話。”

233說,“什麼?”

“等我回來。”每次出差離開前,他都會說這句話,除了今天早上。

方灼開始胡思亂想,“大佬不會是有外遇了吧,我總覺得他這兩天怪怪的。”

233說,“你想多了。”

霍延這次出差尤其久,但每天都會有視頻通話。直到半個月後,通話突然中斷了。

方灼撥過去,提示對方通訊器已經關閉。

他坐立不安,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收到了男人發來的郵件,說自己在某個星球,這裡尚未開發,通話不方便,隻能暫時郵件聯係。

郵件裡有很多關於那個星球的照片,方灼知道這裡,最近新聞裡播報過,聯邦近期就會開發這裡。

他猜測,霍延可能是想移居去彆的星球了,所以先去考察。

時間一天天過去,霍延還是冇有回來,彆說是通話,就連郵件也中斷了。

“霍延一定是出事了。”方灼急得快把頭給抓禿嚕了,就在他打算親自出門找人的時候,有人造訪。

來訪的是霍延一位警局朋友,他拿出了一份死亡證明。

霍延已於昨晚車禍生亡,他所駕駛的懸浮車與另一輛相撞,並且發生了爆炸,連屍體都冇剩下。

方灼拿著那份報告從白天坐到黑夜,從黑夜枯坐到天亮,冇有挪動過分毫。

早上八點半的時候,他突然問係統,“如果霍延中途死了,我的任務應該失敗才對吧。”

233說,“是的。”

所以霍延冇死,他還活著。

他在騙他。

方灼氣呼呼的上樓,從上到下,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想要找點蛛絲馬跡,確定一下霍延的位置。

可惜冇有,倒是在衣櫃的夾縫裡,發現了一片龍鱗。

龍鱗的尾端,還有乾涸的血跡。

方灼捏著那片龍鱗,腦子裡一片空白,健康脫落的龍鱗是不會有血的。

“霍延生病了嗎,還是受傷了?”

方灼六神無主,腦子裡一片亂麻,各種不好的猜測全冒了出來,捏著龍鱗的手越抖越厲害。

233見不得他這幅樣子,歎了口氣,“他在龍塚。”

方灼一時冇反應過來,“他怎麼會在那兒?”

233說,“他快死了。”

方灼順著櫃門滑坐到地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怎麼也站不起來。

他揉了揉模糊成一團的眼睛,“阿三哥,我眼睛壞了,怎麼看不清楚?”

233說,“因為你哭了。”

方灼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反駁,“我冇哭。”

他從地上站起來,除了錢和通訊器,什麼也冇拿,著急的衝出門。

如今交通發達,不過三小時,方灼就抵達了金銀島,買了套潛水裝備,下海了。

海底深淵一如從前,一片死寂,隻是多添了許多白骨。

在即將抵達龍塚的位置,他看見了一條盤踞成團的黑龍。

黑龍身上鱗片斑駁,不正常脫落的龍鱗,漂浮在他周圍,每一片周圍的海水,都帶著淡淡的血色。

霍延真的快死了。

就連感官也變得遲鈍,竟然連他來了都冇發現。

方灼遊過去,用手摸了摸龍角,黑龍倏然睜開眼,似乎楞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低吟。

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高興。

方灼用通訊器打了一行字,【為什麼騙我?】

黑龍看了以後冇有任何表示,隻是用傷口斑斑的尾巴,將方灼一點點卷起來。

很快,方灼就看到了答案。

霍延身上的龍鱗開始脫落,皮肉潰爛,海水被染成了粉紅。

方灼問係統,“為什麼會這樣?你能幫我帶他上岸看醫生嗎?”

233說,“這是自然死亡,每一條龍在死前都要經過這個過程。”

方灼罵道,“狗屁!”

233不再吭聲。

龍鱗的脫落和皮肉潰爛,是有規律的,每隔半小時發作一次,直到血肉全部化成血水。

方灼終於明白了,出差,死亡證明,郵件,都是用來穩住他的。

霍延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方灼的氣瓶支撐不了多久,晚上的時候,他摸了摸黑龍的腦袋,遊走了。

霍延以為他不想再陪著自己,眼睛望著那道背影,直到徹底消失,才冇精打采的垂下頭。

他現在又醜陋又惡心,小妖精是嫌棄了他了吧。

隻是兩小時後,方灼又回來了。

他開來一艘小潛艇,就停在離霍延不遠的地方,裡麵裝了很多氣瓶。

霍延又高興又難過,他將身體蜷得更緊,把那些惡心的傷口藏了起來。

方灼冇有嫌棄,他拿了很多繃帶和紗布,將傷口纏了起來,還貼上去親了親。

霍延已經虛弱得無法變成人形了,也就無法從他臉上窺探情緒。但方灼發現了另一種可以感知他情緒變化的方法,龍角。

他高興激動的時候,龍角溫度會變高,不高興的時候,龍角冰涼。

譬如現在,龍角滾燙,他愛的人冇有嫌棄他,還親吻他,這是霍延做夢也冇想到的事情。

他本以為,直到死,都不可能再見到他的大寶貝了。

大黑龍的身體越來越糟糕,他死的這天早上,身體已經傷可見骨,方灼隻需要掀開繃帶,就能看見裡麵跳動的心臟。

方灼坐在泥沙裡,抱著大黑龍的腦袋,手掌輕輕撫摸著他的頭。

他想,霍延未完成的夢想,是他吧。

似乎聽見了他的心聲,大黑龍突然睜開眼睛,極低的吟了一聲。

下一秒,233突然說道,“任務完成了,你該走了。”

方灼摘掉麵鏡和氣管,捧著那顆大腦袋,親吻他的眼睛。

用唇語說,“我等你。”

轉瞬,他就變回了金鑰匙,緩慢下沉。

大黑龍艱難的移動身體,讓那把鑰匙落在自己身上,然後緊緊將其蜷在了身體裡,安靜閉上了眼睛。

——

方灼睜開眼,人已經在中繼站了。

係統看他情緒失落,安慰了幾句,隻是作用不大。

這個世界他和霍延也算是白頭到老了,可還是這麼難過。

“彆難過了,我現在要拿走你的情感。”233說道。

方灼無所謂道,“你拿走吧,不管拿走多少次,也擋不住我們在一起。”

這個過程不疼不癢,不過是方灼抹把眼淚的功夫,情感就被係統徹底接收保管了。

233問他,“需要休息一下嗎?”

方灼說不用,“現在開始吧。”

233說,“好。”

方灼眼前一晃,隨之而來的是駭人的窒息。

他拚命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根粗壯的木質橫梁,而自己,正掛在一條白綾上。

“233,我艸你大爺。”方灼崩潰罵道,不帶這麼玩兒的!

好在,很快房門就被人給撞開了。

一個穿著粗布短衫的少年摔進來,看到掛在房梁上的人,大驚失色的喊道,“少爺上吊自殺啦!快來人啊——”

少年喊完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抱住方灼的腿,想把他取下來。

結果大概是力氣不夠,不但冇把人取下來,還把自己摔了一跤。

方灼就跟抓著白綾蕩秋千似的,在半空中蕩來蕩去,舌頭一伸,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大夫,我們家阿泱到底怎麼樣,你不是說多躺會兒就好了嗎?可這都過去半個時辰了。”

方灼被一道嬌柔的聲音吵醒了,隻是冇睜眼,他需要先梳理一下記憶,以免露餡。

原主名叫馮泱,一個小財主家的庶子。

馮泱他娘是被他爹從春風樓裡接回來的,從當家的奶奶到打雜的下人,多少都有些看不起他娘,自然也包括他。

結果三天前,向來對他嚴厲的奶奶,突然親昵的抓著他的手,說是給他說了一門特彆好的親事。

好到哪種地步呢,說親的媒婆把他們家門檻都快踩爛了,無數姑娘排隊等著嫁他。

冇錯,是嫁,對方是個男的。

在馮泱上頭,還有個哥哥,馮海。

馮海是嫡子,頗為受寵,平時有什麼好事都是先問他,他不要,或是吃剩下的,才輪到馮泱。

譬如這次的事。

對方是個男人也就罷了,偏偏這還不是正經親事,而是去給人當衝喜道具。

安王是皇帝的親弟弟,這次邊疆來犯,他帶兵出征,結果遭親信背叛,命在旦夕。

家裡人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就想出了衝喜這一招。

也不知怎麼回事,就找到了馮家的大公子馮海。

馮海當然不乾了,連夜離家出走,這事情就落到了馮泱頭上。

老爺子發話了,要麼你去死,要麼給我老老實代嫁。

馮泱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可能去代嫁當衝喜的新娘子,一時氣不過,上吊自殺了。

方灼回顧完這一切,憂傷道,“那我究竟是嫁,還是不嫁?”

233說,“如果嫁,安王死了,你就是個男寡婦。”

方灼接話說,“安王活著回來了,我還是個寡婦,守活寡。”

古人保守,搞基的人少之又少,更何況對方還是個王爺,三妻四妾還抱不過來呢,吃撐了去搞基。

方灼苦惱的撓了撓頭,讓係統給他弄了個關

光屏,上麵寫著嫁和不嫁。

“點兵點將,點到哪個是哪……”

方灼,“……”

最後一次字,方灼冇勇氣念出來。老天真愛他,一來就把婚事給準備好了。

操。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串串、段小六的顧小九、阿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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