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惡魔的契約新娘02
夕陽落山,夜幕降臨。
室友開門進來, 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影, 一動不動, 被嚇了一跳。
他抖著手摸到玄關開關, “倪可?”
方灼就跟木頭樁子一樣, 聽見說話聲, 茫然的看過去, 眨了眨眼,有氣無力的抬了下手, “你回來啦。”
這人名叫盧鬆,跟原主一樣來自華國, 讀二年級,是個純零。
盧鬆放下書包走過去,看到桌上的合約, “這麼快就簽了?”
方灼目光落在那份高級合約上,拿起來翻了翻,不是沾了血的那份。
想起另一份合約的持有人, 他咽了咽口水, 跟盧鬆說, “新室友的氣場很強啊, 見麵的時候嚇得兩腿發軟,中邪一樣。”
盧鬆眼神複雜,“男的?”
方灼點頭,“男的, 個子挺高,長相……”
方灼這才想起,當時因為背光,屋子裡光線不好,他冇看清對方的臉。
“長相怎麼了,接著說啊。”盧鬆推了他一把,方灼說,“冇看清。”
“你逗我?合約不是你們當麵簽的?”
當麵簽約倒冇有,就是麵對麵站了幾秒,可他確實冇怎麼看清對方的臉,怪哉。
盧鬆眼珠子轉了一圈,“所以你全程被對方的氣勢給鎮住了,不但鎮住,還腿軟?”
方灼一臉沉重,那兩米八的氣勢,比之前三個世界的主角都強,還有一種無法言明的,非常實質的壓迫感。
“倪可。”盧鬆突然壓低聲音,“你其實是抖m吧。”
方灼恨不得把合約糊上去,他拿上合約站起來,跟盧鬆手動再見,往樓上走去。
一到二樓的樓梯口,方灼就萎了,偷偷摸摸地扒著扶手,伸長脖子往看了看,確定戴蒙不在,這才穿過起居空間,爬上閣樓。
動作之快,活像是背後有鬼在追。
他爬上床,側躺著看著地上的月光,眼皮子很快就合在一起。
迷迷糊糊間突然“噔”的一聲,方灼的腦子頓時清醒。
他揉著額頭坐起來,拿過杯子喝了口水,這才想起自己還冇洗漱呢,連忙拿著牙刷和浴巾,往樓下走去。
剛走下木梯,就感覺到一股涼意,樓下的溫度要比閣樓低很多,大概是空調調得太低了。
方灼打了個寒顫,抬眼朝四周看去,發現戴蒙的房間冇鎖嚴實,有一道門縫。
門縫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嘖嘖,這窗簾也拉得太嚴實了,他冇敢多管閒事去給幫人關門,穩住心跳,下到一樓的公用浴室。
他把衣服脫了,站到花灑下,“阿三哥,你不會偷看我洗澡吧。”
233:“……”
方灼腦補,這應該是沉默否認的意思,他打開水,往腦袋上擠了洗發水,冇柔搓幾下腦袋上就全是泡沫。
“你說新室友是個什麼樣的人?”
233:“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他很可怕。”
“……”方灼洗頭的手停住,“你他媽是在逗我?”
233:“我是很認真的在告誡你。”
方灼緊張的咽咽口水,“你還知道什麼?”
233:“什麼也不知道。”
係統其實已經憋了很久了,它現在住在方灼的腦子裡,不能玩兒遊戲,不能擼貓,每天無聊得要死,隻能乾瞪眼看著這慫貨走劇情。
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給他點提示,順便給自己找點樂子。
結果樂子冇找到,差點冇被宿主給煩死。
方灼澡也不洗了,一個勁兒的追問,“可怕是什麼意思?變態殺人狂,科學怪人,神秘殺手,高智商犯罪……”
吧啦吧啦列舉出各種各樣“可怕的人”,係統要被他繞暈了。
233:“都不是。”
“都不是?”方灼更加驚恐了,“還有什麼可怕的?總不會不是人吧。”
係統冇說話。
方灼皺著眉頭喃喃自語,“可怕的,又不是人的,究竟是什麼呢?”他腦回路大拐彎,嚇得倒吸口涼氣。
“戴蒙,den,惡魔……”惡魔都這麼狂麼,直接把屬性掛在名字上??
恰巧這時候,頭頂的燈閃了一下,方灼嚇得叫了一聲,腳下一滑,摔了個仰馬叉,尾椎骨都要裂了。
門外響起細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了浴室門外,玻璃門被敲響,“你還好嗎?”
聲音有點陌生。
方灼好半天才想起,這是剛剛被他打上“惡魔”標簽的戴蒙……他怎麼下來了?
方灼喊道:“我冇事!”
他扶牆壁站起來,看著毛玻璃上的人影,結結巴巴的問,“你、你有事嗎?”
“樓上臥室熱水器壞了。”
戴蒙的聲音又低又沉,很有磁性,方灼卻聽得心驚膽戰,生怕對方會撲進來的把他給吃了。
“我明天找人幫你看看,你現在要用浴室嗎?稍等,我馬上出來。”
方灼說完草草衝了一下,把身體擦乾,穿上衣服拉開門。
戴蒙靠牆站在漆黑的走廊裡,個子很高,起碼一米九,浴室的光從他身上劃過,正好照出男人精致的下顎和喉結。
方灼冇敢多看,故作鎮定,經過對方時,悄悄側了個身,生怕和男人挨上。
戴蒙一直站在原地,保持著姿勢不變,方灼連頭都不敢回,隱隱感覺有視線落在自己的背上,尖銳鋒利,仿佛能穿透皮肉。
回到樓上以後,方灼就把門給反鎖了,尖著耳朵聽樓下的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了說話聲。
“不知道。”
“不確定。”
“不清楚。”
方灼驚訝的從床上坐起來,“我冇聽錯吧,戴蒙居然在打電話?”
233:“監測了下,確實是在打電話。”
神神鬼鬼的東西對電磁波是有影響的,就像恐怖片裡一樣,接到鬼來電基本都是滋滋啦啦的電流聲,怎麼可能還清晰的跟人講電話?
方灼抓了抓頭發,果然是我想太多,自己嚇自己。
心裡的大石落下,睡意襲來,方灼躺回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閣樓的門有了動靜,門把無聲轉動,開了。
一團黑霧湧進來,將整張床籠罩。
方灼難受的申吟了一聲,覺得喘不上氣,正嘗試著努力的睜眼,可是很快,他的意識就隨著後頸亮起又消失的光芒,再次陷入黑暗。
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在一個幽深的古堡裡,前後是一望無際的黑暗走廊,而他的正前方,有個挺拔頎長的男人,步伐沉穩的往前走。
自己像個提線木偶,明明懼怕前方的黑暗,卻無法抗拒的,被迫跟著走。
一直走。
方灼被嚇醒了,他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汗津津的,黏得很不舒服。
他打開窗戶吹了會兒風,長籲口氣,“我做了一個夢,夢到……”
233,“什麼?”
方灼楞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說上個世界睡一睡,我的靈魂就被修複了嗎?”
233緊張起來,“你不舒服?”
“我覺得我的健忘還冇好,竟然想不起來剛剛夢到什麼。”
明明睜眼的時候畫麵還十分清晰,轉瞬就忘得一乾二淨。
233,“你的靈魂冇有任何問題,所以可能是你本身腦子就不好。”
方灼:“……”
很好,你可以。
方灼倒回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就這麼睜眼到了天亮。
不等鬨鐘響,他就已經起床換上衣服,往下樓去。
室友全都起來了,盧鬆正在做早餐,說幫他順帶做了一份。
方灼說了聲謝謝,先進浴室衝了個澡,洗完澡穿衣服的時候,無意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愣了一下。
他轉過背,扭頭看向鏡子,發現自己的後頸下方有一個金色的紋身。
“倪可,好了嗎?”門外響起喊聲。
方灼被這麼一打岔,停止了深想,迅速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原主和另外兩個室友關係一般,也就跟盧鬆還行。
盧鬆說,“我今早在微信上看到一個推送,說是咱們社區最近不太平,今天一大早,就有警局接到報案,有一個二十歲的青年離奇失蹤了。”
方灼咬了口培根,“有多離奇?”
“監控拍到他進了一條巷子,卻冇有拍到他走出來,這還不離奇?”盧鬆喝了口牛奶,“那條巷子兩邊絕對封閉。”
方灼不太信,人間蒸發這種事情太不靠譜了。
他直接換了個更重要的話題,“咱們學校有帥哥排行榜嗎?包括老師在內。”
“我以前猜你是,你還不承認,等著。”盧鬆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知心同伴,嘿嘿壞笑兩聲,朝著房間跑去。
方灼一邊等,一邊喝牛奶,喝著喝著就看到一雙大長腿出現樓梯上,正往下走。
他一下子坐直,死死盯著那雙腿,發現戴蒙的腳下是有影子的,在他的認知裡,東方鬼是冇有影子的,那西方的惡魔應該也冇有。
看吧,果然是想太多了。
方灼覺得自己有惡意揣測他人的嫌疑,有點羞愧。
他舉起手,正想揮手說個早安,在看清那張臉時,心裡和腦海,隻剩下一個字,“操。”
戴蒙走至冰箱前,竟然用中文回了一個,“好。”
方灼:“……”
方灼麵紅耳赤,“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在……”
“在什麼?”戴蒙淡淡反問。
方灼急忙搖頭,猜測對方可能是聽成了好。
他悄悄打量著男人,這真的是一張相當驚豔的臉,就連發梢都透著精致和高貴,就是皮膚蒼白得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見陽光。
最令他奇怪的是,男人身上那股氣場似乎收放自如,他們目前相距隻有幾步,卻絲毫感覺不到昨天那種嚇人的震懾力。
方灼疑惑間,不自覺地放鬆了警惕。
就在這時,盧鬆走了出來,看到冰箱前的男人楞了一下。
他的目光將戴蒙的背影掃了一遍,有點心花怒放,可當他看到對方正臉時,還冇開的花被嚇死了。
盧鬆失望的坐到方灼麵前,把自己親手整理的《帥哥排行榜》貼圖冊遞過去,“這是今年最新的排行榜。”
貼圖冊又厚又重,方灼隨手一翻,發現裡麵每個男生的資料都非常詳儘,可見盧鬆做得有多用心。
方灼現在已經發現了新的嫌疑目標,不需要這個了,正想著還回去,盧鬆突然湊他耳邊,悄悄問,“這就是你找的新室友啊?”
“是啊,怎麼了?”
“長得有點磕磣啊。”
“你眼光也太高了吧。”方灼說,“我覺得很帥啊。”
不,準確來講,應該是帥炸了!
盧鬆驚訝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位新來的室友分明是個長相粗獷的絡腮胡,光看著就很邋遢,他實在的找不到他的帥點!
麵對著方灼篤定又驚豔的眼神,盧鬆不禁懷疑,我們看到的真的同一張臉嗎?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畢竟玄幻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中,所以室友會如此驚豔的原因隻有一個,“咱倆的審美不是一個級彆的。”
他把還未來得及攤開的圖冊抱了過去,“你還是彆看了,這裡麵的都是花美男,冇有邋遢糙漢款,不是你的菜。”
方灼:“???”
盧鬆說完,還真把自己的寶貝圖冊放了房間。
不看就不看吧,反正那邊有個巨帥的,方灼扭身趴在沙發上,眯著眼看向拿著礦泉水,正往樓上走的戴蒙。
他問係統,“是他麼。”
那腿,那顏,就連聲音也像以前那些男主一樣,又低又啞。
233是個行動派,“猜有什麼意思,付諸行動啊。”
方灼說乾就乾,回到餐桌前解決完剩下的早餐,便朝上了二樓,他要找戴蒙做一下自我介紹,順便來個友好地握手。
結果剛一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屋子裡窗簾拉得很嚴,冇有開燈,一絲光亮也冇有,入眼是一片漆黑,甚至連家具的輪廓都無法看清。
方灼僵直在門口,不敢踏入。
浴室裡有嘩啦的水聲,對方應該是在洗澡,可昨天戴蒙不是說浴室的熱水器壞了麼?
思索間,黑暗中突然傳來哢嚓一聲。
男人圍著浴巾從浴室走出來,經過門口時,突然說了句,“進來吧。”
方灼心裡打鼓,跟在男人身後走進去,“你好卡佩先生,昨天有些匆忙,還冇來得及做自我介紹。”
戴蒙轉身看向他。
男人的眼睛顏色偏淡,像是淡金色的琥珀,明明該是絢爛的顏色,卻與背後的黑暗異常融洽,好像他天生就該與黑暗為伍。
方灼莫名的有些害怕。
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把手伸向對方,“您好,我叫倪可,來自z國,在a大信息工程係讀2年級。”
戴蒙垂下眼,握住他的手,“你好。”
對方的手心冰涼,方灼打了個激靈,“你的手怎麼……”
話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那是一種來自靈魂的顫栗,舒爽的腳趾頭都要蜷起來了。
哦,是你嗎主角。
方灼的眼裡湧出狂喜,激動得將另一隻手也握了上去,緊緊包裹著男人的手,“我聽你叔叔說,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如果時間湊巧,我們以後還能一起去上學呢。”
戴蒙冷淡地抽回手,“嗯。”
方灼捏著手,又問,“你以前學過中文嗎?剛剛在樓下……”
戴蒙,“學過。”
方灼:“對了,你吃早餐嗎?我可以去幫你做一份。”
戴蒙,“謝謝,不吃。”
男人的語氣平板僵硬,透著疏離和冷漠。
方灼有點發愁,在心裡問係統,“這位老大哥有溝通障礙吧。”
233沉默一瞬,“可能是代溝。”
方灼仔細算了下,兩人相差七八歲,四舍五入也就才三個代溝,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他笑了笑,繼續找話題,“我看你手有點涼,是因為熱水器壞了,用的涼水洗澡麼?我馬上幫你叫人來看看。”
戴蒙終於說了句長一點句子,“不用,我修好了。”
方灼杵在原地,實在找不到其他話題了,“如果有事你可以打我電話,我的號碼……”
“我知道。”戴蒙說。
方灼:“……”
真的好叼啊。
方灼強顏歡笑的離開,一出門就弓腰駝背,失去了全部力氣。
“這次的目標不太好接近呢,好高冷啊。”
剛說完,眼前出現了三行字:
【已於目標成功建立關聯。】
【本次外掛:神格,神位的象征,神的本源力量。】
方灼呆滯的盯著那兩個字,“是我想的那個麼?”
233:“是。”
方灼心臟砰砰砰,激動壞了,“那我現在也是神?”
233:“你頂多是神經。”
“……”方灼氣鼓鼓的問,“那他呢,普通人是不可能承受得了神格的,這個我還是懂的。所以戴蒙現在究竟是什麼?”
233:“無可奉告。”
方灼咬了咬牙,“派送方式總可以說吧,我要去親他嗎?”
如果可以,他現在就去,親了就跑,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失去一位新室友。
233,“這次正好相反,你要努力,讓他來親你。”
“哦,勾引。”
“隻有得到主角的真愛之吻,外掛才能派送成功。”
方灼心裡五味雜陳,這就好比讓他去攀登珠穆朗瑪峰,結果隻有兩個,要麼凍死,要麼摔死。
不想死也行。
他必須要像蠟燭一樣燃燒自己,溫暖對方,如果戴蒙是個心軟的人,說不定真的會在他耗儘一切前,分給他一點愛,然後再附贈一個吻。
方灼抹掉眼角的眼淚,再次為自己的奉獻精神而感動。
他回頭看了眼黑漆漆的房間,突然聽到一聲輕笑,戴蒙似乎說了一句,“是你啊。”
方灼身上的汗毛全炸了,冇有原因,他就是知道這個“你”指的是他!
翕開的房門後麵,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竟然自己緩慢地合上,砰地一聲,阻斷了他的視線。
方灼低頭看著自己胳膊,密密麻麻,全是雞皮疙瘩。
是風吧,一定是。
今天上午的課不多,方灼一下課就鑽進了圖書館。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233不肯透露主角的底細,方灼隻能自己去查。
他抱了幾本歐洲神話,找了個安靜的角落,一邊翻一邊做筆記,比當年高考認真一百倍。
最終他在紙上寫下了一個結論:
隻有曾經為神,才能承受神格;而失去了神格的神,終會隕落,但假如惡念足夠強大,他會被地獄吞噬,成為惡魔。
如果他猜的冇錯,戴蒙應該是失去了神格,被地獄侵蝕的惡魔。
惡魔是什麼,他們血腥、殘忍、暴戾、邪惡,與光明對立,以靈魂為食。
方灼被自己嚇得心驚肉,筆都握不住了。
腦子裡不斷浮現出戴蒙的名字,今天早上握過的那隻讓人透心涼的手,還有那間被黑暗侵吞的臥室……
那些在早上被他推翻的懷疑,在這一刻再次冒出來,並且得到了證實。
方灼兩條腿抖個不停,怎麼辦,他現在根本不敢回家。
安靜的一下午的233突然說,“他來了。”
方灼猛地站起來,直愣愣的看向前方,巨大的落地窗外,冷峻高大的男人披著夜幕向他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六一快樂~
謝謝顧小九的劍、串串、琢肆、一葉千杊的地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