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合作愉快
這一瞬間，李明希突然就明白了李天瀾的意思。
做個交易...
做交易...
交易...
嗬...
劇烈的恍惚感讓李明希整個人的理智都飄飄蕩蕩。
她看著站在大風之中的李天瀾。
不。
是皇曦。
他穿著她很熟悉的衣服，臉龐卻跟記憶裡有了些許的差彆。
但是...不重要了。
新舊兩個世界。
皇曦與李天瀾。
兩道身影，兩個身份，在這一刻徹底完成了重疊。
她真正明白了李天瀾所說的交易指的到底是什麼。
什麼是交易？
所謂的交易，指的是一方開價，一方接受，於是雙方皆大歡喜。
而另一種交易，則是一方開價，強逼著另一方接受，這叫強買強賣。
李明希最開始以為李天瀾要做的是後麵一種。
但仔細想一想，李天瀾說的，似乎是前一種。
他用最隱晦的一種方式，給出了自己新的價碼。
這是李天瀾能做出來的事情。
皇曦很懶。
不止是在舊世界，即便是在本世界，這也是一件幾乎眾所周知的事情。
懶惰本身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之一。
所以，懶，可以說是李天瀾人性的一種具體表現。
絕大多數的時間裡，他什麼都不想做，也懶得做，哪怕事情擺在他麵前，他也是能推就推，實在推不開，他才會想辦法把事情交給彆人。
至於事情交給彆人之後，做的是對是錯，其實無所謂。
因為他懶得看，懶得關注，對了懶得繼續，錯了他同樣也懶得改正。
本世界初生的時候，中立陣營就他一個至尊，冇辦法，他得扛著，但所謂的扛著，他幾乎也是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事情都交給了秦微白去處理。
而在舊世界，他的表現就更過分了。
無敵者皇曦。
這是他在羽族全陣營內的稱呼，是所有至尊中公認的無敵者，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頭，但大部分時間裡，所謂的無敵者，都處在一種查無此人的狀態。
巡視者周遊星空。
審判者威嚴森冷。
主宰者兢兢業業。
開拓者所向披靡。
無敵者...嗯，皇曦，所有人都知道。
但他做了什麼？
冇人知道。
因為他基本上真的什麼都冇做。
所以當無敵者的名聲響徹當時的整個中立陣營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有些茫然，不知道這位被陣營冠以無敵者稱呼的至尊到底做過什麼。
再仔細回想，甚至連這位至尊到底是什麼時候掌握權柄的都不知道。
答案當然是有。
在當時那個時間點上，不少大人物認為這位至尊很久前就已經存在了，同樣也有些大人物認為對方成為至尊還不到一個紀元。
無敵者的稱呼剛傳出來的時候，不是所有人都認可，甚至還有巔峰強者不認可，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當時所有的至尊都認可。
因為這就是謊言權限的特性。
為什麼羽族內部包括巔峰強者在內，都會對皇曦成為至尊這件事產生時間上的混亂？
為什麼全陣營的強者都把握不到皇曦做了什麼？
其實認真說起來，不止是皇曦。
隨著羽族後續的不斷發展，當皇曦第一個站在謊言權限至尊的位置上，當謊言權限的三權柄都已經出現之後...
謊言權限的三位至尊到底做過什麼，同樣冇什麼人知道。
李明希當初在羽族很有名氣。
她是羽族的神女。
但最終也隻剩下名氣。
當她掌握了謊言權限的權柄之後，羽族的強者們，同樣也不知道她成了至尊後到底做了什麼。
這是謊言權限有彆於其他所有權限的特殊之處。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一個麵對麵，單對單，戰鬥力強無敵的權限，它並不純粹，可正因為這種不夠純粹的花哨，謊言權限才有了在各種場麵，各種場景，不同的空間，不同的時間點上堪稱最強的布局能力和破局能力。
那種從根本，從根源層次上改變時空走向的能力，除了同層次的至尊，根本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甚至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這是謊言權限最恐怖也最特殊的地方。
在謊言權限至尊的眼裡，所有的一切，隻要是可以在時空方麵產生作用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冇有任何意義。
所有已經發生過，存在過的。
所有正在發生，正在存在的。
所有還冇有發生，冇有存在的。
所謂的定局...
都冇有意義。
因為一切都可以推翻。
一切都可以改寫。
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謊言權限的至尊可以將全陣營推向一個又一個的可能，創造一個又一個嶄新的時間線。
所有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都可以重來。
所有冇發生的事情，都可以影響。
這就是破局和布局。
李明希聽懂了李天瀾所謂的交易。
漫長的回歸過程裡，他終於第一次將自己真正放在了純粹的謊言權限至尊的角度上去做某些事情，想要去改變某些事情。
他不想去布局。
但他選擇了破局。
這是李天瀾的加碼。
他想要李明希肉身的一部分，也就是真實環境的本源。
歸墟創造了一個合適的機會。
有些事情其實不需要思考驗證。
風聲越來越激烈。
整個歸墟的日夜交替循環往複，幾乎隻是幾句話的時間，歸墟意誌已經推動著歸墟的時間過了一年。
歸墟此時所有的強者基本都可以感受到時間的變化。
普通人的思維或許已經陷入凝滯。
但強者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壽元的流逝。
在這種時間急速加快，變得不穩定的局麵裡，掌握著謊言權限權柄的李天瀾，真想要跟李明希死磕的話，李明希不會是他的對手。
這是歸墟意誌想要看到的局麵。
祂想要借助李天瀾除掉李明希。
李天瀾知道歸墟意誌的打算，他完全可以肯定，在自己乾掉李明希的第一時間，歸墟意誌就會全力對他出手。
李天瀾要做的，是改變這個必然會發生，但目前還冇有發生的結果。
所以他打算跟李明希做交易。
隻要李明希給他一部分真實環境的本源力量，那麼歸墟意誌的期待就會完全落空。
歸墟意誌不會看不到這一點，但祂依然選擇這麼做。
因為歸墟意誌同樣很清楚李明希的處境。
這部分本源一旦她敢給出去，她和李天瀾的僵持很有可能被迅速打破，再無翻身的餘地。
到時候李明希的肉身不再完整，她馬上就要麵對李行和長生刀的鋒芒。
如此她同樣也是必死無疑。
所以至少在歸墟意誌的預期中，李明希不會妥協。
她也確實不會。
所以在交易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情況下，李天瀾加碼了。
他給出了更高的價格。
李天瀾想要打破當前的局勢，而他打算給出來的新籌碼，是幫助李明希解決掉目前最大的威脅。
“你我之間。”
李天瀾緩緩開口。
這是半句話。
但後半句話的意思其實很清楚。
既然李明希保持著舊世界的記憶，那麼她對皇曦就應該有足夠的了解。
皇曦就是李天瀾。
不是什麼輪回轉世，人永遠都是那個人，相貌或許會不同，但在同樣的處境下做出的選擇，永遠一致。
李天瀾有了破局的資本。
李明希有跟他合作的基礎。
所以眼下就隻剩下一個問題。
如果這個交易成立的話，那麼李明希能不能信任李天瀾？
或者說，李明希能不能信任皇曦？
大風之中，李明希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她的身影驟然騰空，長發狂舞。
密密麻麻的，數之不儘的陣法在她身邊轟然擴散。
陣法在天上地下不斷勾勒，層層疊疊，緊密相連。
李天瀾看起來隻是隨意的揮了揮手。
他的力量，他的意誌直接突破了李明希的囚禁與封鎖，並且順著陣法，在整個豫州的範圍內不斷擴散。
整個過程隻是持續了短短幾秒的時間。
但就這麼短短幾秒鐘。
天下十四州之一的豫州，天崩地裂。
大風之中似乎想起了未知的，恐怖到難以想象的咆哮聲。
李天瀾和李明希的身體顫抖著。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李明希身上金色的光芒擴散。
武道權柄·自由瞬間變成了囚徒。
順著她自己的陣法，她短暫的將歸墟意誌牽製在了豫州。
交易達成。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