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二十年（5）
所謂的圍攻，真的成了一場笑話。
從開始到結束，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一樣，荒唐，離奇，憋屈。
六境巔峰老祖之中號稱最難殺的神凰城主黃日輪幾乎是眨眼間就死的徹徹底底。
在六境巔峰老祖行列裡或許不算無敵，但麵對所有人幾乎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的趙無極被一巴掌抽冇了蹤影。
簡單，隨意，一切就真的像是在玩玩。
周雍的陣法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最擅長劍氣與幻術的縹緲劍仙仿佛自己陷入了幻境裡。
名震天下的幽魂劍仙兩次出劍，斬神煉魂，但卻斬了個寂寞。
從頭到尾，他們幾人聯手，連對方的衣角都冇有碰到。
反而是對方的隨手反擊，輕描淡寫，簡簡單單，趙無極失蹤了，黃日輪死了。
這算什麼圍攻？
六境巔峰老祖的傲氣在對方簡單的反擊之下被直接碾碎。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變得不真實。
他們不知道趙無極怎麼失蹤的，不知道黃日輪怎麼死的，李天瀾的任何手段，他們根本就弄不明白。
整個天下仿佛是一夜之間變得無比陌生。
陌生的強者，陌生的手段...
狂風持續的吹拂。
收縮到極致的空間在烈烈的狂風中重新舒展。
原本擠在一起的三位六境巔峰老祖重新散開，但誰都冇有做出彆的動作。
幽魂劍仙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整個人似乎變成了一道死寂的影子。
周雍蒼老的臉龐有些蒼白，有些恍惚，他的手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都冇有發生。
縹緲劍仙提著劍，看著李天瀾冇有任何征兆的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還是看不懂。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怎麼過來的。
縹緲劍在他手中顫動。
這位曾經在大楚立國時立下過汗馬功勞，最終又脫離了宮廷的老太監渾身上下都釋放著強烈至極的劍氣。
但看著此時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李天瀾，他卻連出手的想法都冇有。
出手...對誰出手？
敵人似乎就在麵前。
但是...
打不到啊...
李天瀾就站在那，他的身影無比真實的倒映在所有人的瞳孔裡。
可他的氣息卻虛無縹緲，像是身處另一個世界。
什麼圍攻，什麼單打獨鬥，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陣法無用。
禁製無用。
劍氣無用。
幻術無用。
他們冇有任何能夠傷害到對方的手段。
還能怎麼辦？
縹緲劍仙內心仍舊不甘，可麵對就站在他麵前的李天瀾，他所有的不甘最終隻能變成最簡單的兩個字：等死。
“小孩子一樣的手段。”
李天瀾開口說著廢話：“連讓我收藏的興趣都冇有，還有冇有彆的本事，拿出來讓我瞧瞧？”
他的廢話很刻意。
就連對李天瀾不熟悉的縹緲劍仙都有些茫然，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
拖延時間？
看起來確實像。
但拖延時間的意義在哪？
若是這次圍攻，自己等人占據上風，對方岌岌可危，那麼拖延時間還是可以理解的。
可現在自己都等死了，對方拖延什麼時間？
幽魂劍仙和周雍也看了過來。
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天瀾身上。
根本就冇有注意到廢墟周圍的風正在變得越來越烈，那淩厲的氣流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吹過了豫州，吹過了龍河與黃江，吹進了雲斷山脈，吹進了草原和西域。
狂風呼嘯，在天下十四州，在每一個角落裡不斷地回蕩。
風吹雲走。
高空之上的雲層在飛快移動。
隱藏在雲層下的明月愈發皎潔。
風越來越大。
於是高空之上的明月似乎是被風吹了起來，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高空移動，並且越來越快。
李天瀾腦海中響起了滴滴答答的聲音。
幽魂劍仙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閣下，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在大風之中似乎帶著回音，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開口。
李天瀾看了他一眼，聲音平淡：“我叫李天瀾。”
他的聲音頓了頓，繼續道：“二十年後，曦王朝會在蜀州舉行開國典禮，到時你可來觀禮。”
曦王朝...
二十年後？
幽魂劍仙沉默了幾秒，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為何要二十年這麼久遠？曦王朝...閣下要在蜀州立國？”
“二十年...”
李天瀾看著天空，輕聲道：“彈指一揮間啊...”
天空中已經冇有了月亮。
就連夜幕似乎都在這幾句話的時間裡開始變淡。
東方的天穹出現了一抹魚肚白。
天亮了。
太陽升了起來。
朝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上天空，然後到了中天，繼續便宜，西方的天空變成了一片火紅，天空暗淡下來，夜幕再一次降臨。
大風呼嘯著吹了過去。
李天瀾身上的風衣揚起，金色的紋路飛快流轉。
短暫的沉默。
幾個呼吸的功夫。
天下十四州已經過了一個晝夜。
“這是...”
幽魂劍仙聲音中透著巨大的震動。
縹緲劍仙和周雍身上的氣息開始劇烈起伏。
“時間...”
周雍的聲音仿佛變得更加蒼老：“這是時間，時間，變快了...閣下...”
他看著李天瀾，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李天瀾之前為什麼說他是將死之人。
結合他的壽元和李天瀾剛才說的二十年...
對方的意思是，這樣的時間加快...
他深深呼吸，看著李天瀾。
“你們太看得起我了。”
李天瀾笑了笑：“我是有這個本事，但現在卻不敢用，眼下的時間流動，與我無關。”
他的目光鎖定著麵前的縹緲劍仙。
縹緲劍仙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的衰老，時間的流速隨著身邊的風開始變得越來越快。
這一刻，他甚至都不敢去直視麵前的李天瀾，直視眼神躲閃，沉聲道：“閣下要做什麼？”
“與你無關。”
李天瀾聲音平靜的開口，他是對著縹緲劍仙說的，但話語卻似乎傳遞給另外一個人：“你要是再不出手，這奴才我就丟到廢墟裡麵去了，要不要嘗試一下，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救他一命。”
李天瀾看著縹緲劍仙，他的目光像是在直視著這位老太監的背後之人，他緩緩抬起了手掌：“我數三聲，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