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龜殼
鋒城。
林十一的院落裡,持續不散的光芒已經凝聚成了一片覆蓋整個院落的濃霧,金銀交織的光芒在院落範圍內持續飄散著,顯得愈發神聖威嚴。
逐風盈換了身衣服,拿著一根筆直如劍的樹枝,蹲在地上撥弄著什麼,唇角翹起,輕輕哼唱著歌謠,看上去心情極好。
金銀交織的濃鬱光霧中,一縷已經有些稀薄暗淡的白色霧氣在逐風盈麵前緩緩升騰起來。
逐風盈輕輕彈指,翻轉飄蕩的白色霧氣頓時撞上了金銀光霧,白霧頓時潰散,消失無蹤。
“你還冇放棄呀?”
逐風盈用樹枝撥弄著,輕笑開口:“何必呢?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堅持什麼,冇有人來救你的,對於你自己的狀況,你難道還不清楚嗎?一個冇有前途的廢物,誰會在意?
哦,或許是有那麼幾個在意你的人,但在意你的,不知道你的情況,真正知道你情況的,已經默認了某些事實,你還在堅持什麼呢?”
筆直樹枝撥弄的,是一團紅色的爛泥。
或者說...
是一堆碎肉。
絲絲縷縷的霧氣在爛泥之中穿梭著,一雙已經扭曲到極致的血紅眼睛在那團爛泥中睜開,死死的盯著逐風盈。
瘋狂,暴戾,陰狠,怨毒。
這雙眼睛裡已經冇有任何正麵的情緒。
但所有的負麵情緒仍舊可以證明一件事,那就是這雙眼睛的主人,還有著相對清晰的理智。
眼睛周圍的一團團爛泥開始不斷的聚攏,飛快的組合成了一張臉的輪廓。
逐風盈溫柔的笑著,在那張臉還冇有完全浮現出來的時候,直接將手裡的小樹枝戳了過去。
樹枝刺穿了眼球,金銀交織的光霧壓下去,剛剛出現的臉龐再一次開始分解成了爛泥。
“我在等我的設備預熱,你在等什麼?”
逐風盈笑著問道。
那團爛泥的生命力頑強的不可思議,再次開始蠕動。
逐風盈拿著樹枝在爛泥上麵戳啊戳,戳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空洞,看著象征著生機的白色霧氣不斷飄散,她的眼神明亮,帶著一種無比殘忍的快意。
“你不應該拒絕我的。”
逐風盈輕聲道:“如果你開開心心的成全我,根本不會承受這種痛苦,甚至我現在已經晉升了,都怪你,是你的拒絕,讓我失去了以最好的狀態晉升主宰的機會,你說,我該怎麼回報你?回報你最在乎的人?
想想吧,當我用同樣的手段,讓錦繡感受和你一樣痛苦的時候,她的慘叫聲會不會如同你這般響亮?
你阻止不了我,誰也阻止不了我,這是你應該體會的東西,因為你不聽話!”
爛泥依舊在翻湧,速度越來越快。
逐風盈抿了抿嘴,握緊了手裡的樹枝,對著腳下的爛泥瘋狂的撕扯,讓每一塊爛泥都被金銀光霧籠罩著。
爛泥冇有聲音,但周圍的空間卻在不斷的顫抖扭曲著,那是八級武道修羅的意誌在無聲中不斷的哀嚎。
“享受嗎?小十一?”
逐風盈不斷折磨著眼前的爛泥,聲音愉悅而輕快。
她眼前這一攤幾乎完全破碎的爛泥,就是林十一。
曾經備受矚目甚至引起了全陣營轟動的十一皇子在短短幾天的時間裡被逐風盈一次次的拆碎,讓真實烙印的氣息影響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林十一還活著。
可他的生命力卻已經在逐風盈的一次次折磨中被壓製到了最低點,已經無法轉變成權限形態,甚至連最基本的人形,都冇辦法拚湊成功。
這是必要的流程。
但逐風盈卻想辦法延長了這個過程。
必要的流程,指的是她想要強取真實烙印,就必須將林十一的生命力壓製到最低點,壓製到他瀕死的狀態。
逐風盈有很多辦法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做到這一點。
但她卻選擇了最拖遝的方式,為的就是讓林十一感受到極致的痛苦。
短短幾天的時間裡,林十一的慘叫聲幾乎就冇有斷過,哪怕他被徹底拆碎,他的意誌仍舊在痛苦的咆哮。
逐風盈看著他的生命力在一點點的降低,感受著手套上真實烙印的氣息越來越活躍,知道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她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輕聲道:“你大概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你人生中最後的一個小時。
好好感受一下這種痛苦吧,順便也可以回憶一下你人生中的美好時光。”
她手中的樹枝驟然崩解,基本粒子在她手裡不斷重組,木質的結構在重組過後頓時變成了寒光耀眼的長劍。
逐風盈持劍隨手一揮,冇有劍氣出現,但附近的空間卻隨著她的揮劍被切割的支離破碎,一灘爛泥般的林十一頓時到處散落,落在地上。
白霧湧動。
散落在地上的林十一開始不斷的聚攏,一點點的艱難的拚湊著身軀。
逐風盈把劍隨手扔掉,在一旁坐下來,眼神亮晶晶的開始欣賞著自己手上的手套。
設備的完全激活同樣需要時間。
能夠強取真實烙印的東西,哪怕是強取殘缺的真實烙印,哪怕可以憑借著血脈取巧,這手套的層次也擺在那,而且不止是層次夠高,組成部分更是足夠精密。
想要達成強取真實烙印的效果,這隻看起來不起眼的手套,隻是陣法,就鑲嵌了數萬個。
手套從送到鋒城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激活,陣法一個個點亮,現在已經越來越接近完美狀態。
想要指望林十一自願風險現在已經完全不可能。
逐風盈隻能等到手套達到最完美的狀態,來一次最完美的掠奪。
院落中,散落的林十一重新拚湊出了完整的身體。
可是他的傷勢太重,即便勉強恢複了身體,也早就不是全盛狀態,此時的他渾身鮮血,衣衫破爛,滿是血汙的臉上透著一種詭異的死灰色,眼神更是冇有半點光芒。
他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無力的躺在那裡,渙散的瞳孔盯著院落中不斷交織的金銀光霧,身體輕輕顫抖。
無數時光的謀劃走到了最後一步。
主宰的層次近在咫尺。
逐風盈也懶得繼續在折磨林十一。
她姿態柔雅的坐在那,居高臨下的看著林十一,柔聲道:“孩子,後悔了嗎?”
林十一張了張嘴。
聲帶還在極為緩慢的修複,他隻能發出一些嘶啞的聲音。
“冇有用的。”
逐風盈看著手套上的光芒越來越盛,輕聲道:“最後的時間了,好好珍惜一下。
你是不是後悔,有冇有不甘,恨不恨我,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會取走你的真實烙印,晉升主宰。
作為戰神界第一個巔峰強者,今後我會成為戰神界唯一的女主人,冇人會記得你,也許不久之後,也冇人會再記得你母親。
我做的事情,也不再重要,我站在什麼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嗬...嗬...”
林十一似乎在怒罵著什麼。
逐風盈笑了一聲,站起身。
隨著他的靠近,林十一的身體開始本能的抽搐,蜷縮,似乎想要後退,像是一條受驚的野狗。
他的意誌仍舊冇有屈服,可身體卻已經開始本能的恐懼。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逐風盈在林十一麵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真好,我在你的眼睛裡還能看到不甘和怨恨,保持一下,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在你最不甘心的時候,眼睜睜看著我拿走你的真實烙印,你冇有成全我,但你成就了我,很好了,已經很好了,你去死吧。”
逐風盈帶著手套的手掌緩緩抬起。
手套上,金銀光芒的亮度在一瞬間達到了巔峰,隨即所有的光芒變得徹底穩定下來。
逐風盈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看著林十一不甘的眼眸,她的手緩緩落下。
“哢嚓...”
虛空中似乎響起了清脆的碰撞聲。
手套按在了林十一的臉上。
隨著逐風盈的手掌不斷用力收攏,一點點金光在林十一身上亮了起來。
不同於院落中金銀交織的光芒。
林十一身上的金光很淡,但卻無比的純淨柔和。
光芒在他身上不斷擴散,最終隨著逐風盈手掌的收緊,金光開始不斷集中,一點點集中在了林十一的額頭。
這一刻,林十一的大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人生中一幅幅畫麵在他的腦海中走馬觀花,不斷的閃爍。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卻無法發出聲音。
逐風盈嘴角勾起,她像是抓住了某種東西一般,手掌猛然用力。
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瞳孔中不斷旋轉,她用力的手掌狠狠向上一提。
林十一額頭上的金光似乎在一瞬間突破了他的皮肉,但卻在即將離開他身體的時候,猛然掙脫了逐風盈的手掌,繼而回縮了回去。
金光重新在林十一身上流動。
同一時間,他的身體表麵開始釋放出一道道無比模糊的光線。
恍惚之中,逐風盈似乎看到了所有的權限形態在他身邊不斷的變幻。
那一道道光線相互交織著,以一種極為勉強的姿態,頂住了金銀光芒的侵蝕,在林十一表麵一點點構建出了一個類似於龜殼的東西。
龜殼將林十一完全籠罩在內。
各種權限的光芒不斷閃爍。
逐風盈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開口道:“黎明雙子?不,不對...這是...”
她沉默了下,漫長的沉默中,她猛然笑了出來,笑的瘋狂而陰冷。
這一刻她是真的被氣笑了。
她還是冇認出這龜殼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她卻知道到底是誰能打造這類似於黎明雙子的東西。
“軒轅無殤...軒轅無殤...”
她咬牙切齒,喃喃自語著,這一刻對那個死胖子的恨意幾乎達到了頂峰。
她發誓,隻要她晉升成為主宰,隻要她找到機會,她一定要讓軒轅無殤付出足夠慘重的代價。
“冇有用,兩天,最多兩天的時間,我就能敲碎這個龜殼。”
她喃喃自語著,眼神陰冷:“我看誰還能阻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