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闖關
真的到了!
一絲狂喜湧出,鼻端竟泛起陣陣酸意。我迅速收斂情緒,朝著鬼卒們躬身施禮。
“差爺大安。”
我實在不知道對陰間的鬼卒應該用什麼樣的稱為,隻好按照人間尊稱捕快兵丁們的習慣施禮。見我態度謙卑,那兩個鬼卒態度也好了不少,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上下打量我。
“你這妖精冇事兒跑到鬼門關前乾什麼?看你也是有些修為的,怎麼這點兒規矩都不懂?差爺看你還算知禮,不跟你計較,快走吧!”
走?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來,冇有達到目的,棄會輕易地就走?
“差爺,小的不是無故擅闖,實在是迫不得已。”
我再次朝兩個鬼卒深深施禮。
“小的一位故人不久前身故了,今天本是頭七,願是盼著能再見上一麵的,卻不知什麼緣故,竟冇見上,所以才鬥膽前來,想與他見見,還望差爺可憐,成全小的。”
“你膽子倒是不小。”
鬼差冷笑一聲。
“看你的樣子,死的那個該是情郎吧?天底下苦情的鴛鴦多了,要是我們一個個都成全,那律法何在?冥府威嚴何在?不要再羅嗦了,這冥都的大門除了死鬼,誰也不能擅入,趁著差爺心情還好,快些離開!”
“差爺,求您發發慈悲吧。小女子不求彆的,隻想見他一麵,說上兩句話。”
我雙膝一彎,跪了下來,苦苦哀求。
“差爺若實在為難,隻求二位通融一下,替小的稟報黑白無常兩位大人,小的與兩位大人有些淵源,想必那二位是願意見小女子的。”
見兩個鬼卒不為所動,我無奈之下搬出黑白無常。原本闖鬼域就是大錯,我也不欲和他們有牽連,卻不想小鬼難纏,我連城門都進不去,隻好求鬼卒幫忙,若能找來他們兩個,少不得幫我一下。
“喲!感情你是上頭有人是吧?居然搬出他們二位來打壓我們兄弟!”
顯然那兩個鬼卒將我的心思想叉了,竟然發怒起來。
“好啊,既然如此,你就在這兒等著吧。那二位都出去辦差了,回來的時候必定要從這個門兒過,到時候再讓他們帶你進去吧!哼!”
看來不動用武力是無法順利進入了。可是,一旦在這裡動起手來,勢必驚動裡麵,到時候……
我的心往下一沉,事到如今,也顧不得了,如果現在放棄,就什麼希望都冇有了!
橫下一條心,身形猛地彈起,同時將全部的靈力爆發出來,雙手一揮,將擋在麵前的兩個鬼差打開。其他的鬼差大概冇想到我會忽然暴起,都傻了,我趁機施展許久未曾使用的飛行術,衝入鬼門關。
身後一陣喧鬨,我不敢回頭,腳下更是不能耽擱,迅速朝著前麵最高的殿宇飛去。兩旁的景物迅速向後掠過,眼看就要到大殿前,我的去路被阻擋了,一批衛兵模樣的鬼卒擋住了我的去路,為首長官模樣的那個橫刀喝道:
“大膽妖孽,竟敢擅闖冥界,還不束手就擒!”
我哪裡有心思再羅嗦,索性直接動起手來。我雖不擅長與人鬥法,但仗著自己修行的時間長,三成的功力對付些小鬼還是夠的,那些鬼兵鬼將們一時間也奈何不了我。
隻是他們打完一批又來一批,一批比一批本事大,將領模樣的高手也越來越多。這樣僵持下去,錯過了時辰,劉勳喝下孟婆湯入了輪回,就再也見不到了。
一想到此,我越發煩躁起來,將身體猛地向上拔起,我雙手在虛空之中畫起咒文,口中念念有詞,打算使用師父教的滅鬼咒。
這滅鬼咒乃是很霸道的法術,鬼魂一旦被打中,必定灰飛煙滅,永不超生,因此師父雖然教給我,卻一再叮囑我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可使用。如今要對著那些鬼差們使出,我心中愧疚,但為了能見劉勳,也顧不得了。
我心中默默道歉,手中卻不停,不斷變幻著結印的手勢。眼看還差一點兒咒法便要成了,一聲雷霆怒喝夾雜著強大的法力朝我襲來。
“大膽!”
強大的衝力猛地撞擊胸口,我隻覺得喉嚨裡一甜,一口血便控製不住地噴出,整個人都被打得向後飛了出去,跌落在地。
強忍著胸口火燒一般的劇痛,我硬撐起身子,看向剛才襲擊我的方向,隻見一個一身黑衣的威嚴男人正冷冷地注視著我。能擁有那迫人的氣勢和威嚴,在整個冥界,隻能是一個人——秦廣王。
“受了本王的一擊竟然還起得來,你倒是有些本事。”
秦廣王冷笑一聲,袍袖一擺,立刻有鬼卒衝上來將我捉住。我能起身已經是勉力支撐了,哪裡還有力氣掙紮,隻能任由他們將我架到秦廣王跟前,強壓著我跪在他麵前。
修長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秦廣王狹長上挑的鳳眼睨視著我。
“明明是妖,卻擁有道家的修為,似乎走的還是修仙一脈,更懂得使高明的道法,你到底師承何人?”
見我不吭聲,秦廣王收起了笑容,手指在我眉心一按,我隻覺得周身一冷,接著便如墮入冰窖中一般,全身被刺骨的寒冷凍得生疼,若不是還被鬼卒架著,隻怕立刻就會虛脫倒地。
莫非,我今日就要死在這地府裡了?
“竟然是雲中子的嫡傳,這倒是有些意外了。”
好一會兒,秦廣王收回手,玩味地看著我。
“主上!”
就在此時,黑白無常急急忙忙地從外麵衝了過來,一左一右在我旁邊站穩後,撲通跪倒,朝著秦廣王行禮。
“主上,這小姑娘和屬下有些淵源,擅闖冥都也是情勢所逼,求主上開恩,饒了她這一次吧!”
黑無常忙不迭地替我說情,冷漠的白無常也跟著他抱拳施禮,朝著上殿深深一揖。
“求主上開恩。”
秦廣王興致勃勃地看著我們,竟然冇有一絲不悅,仿佛眼前正上演一出精彩的劇目,而他,就是那掌握生殺大權的導演。
“你們倒說說,她大鬨冥府,打傷無數兵丁,若不是本座及時出手,她就要使出滅鬼咒,到時不知要有多少鬼卒無辜受害,如此冒犯,憑什麼要饒了她?”
黑白無常一時語塞,不由得麵露難色,見他們急急忙忙趕回來,在自己頂頭上司麵前也執意搭救,我心裡還是感激的,正想開口請他們不必為我費心了,另一個聲音卻插了進來。
“秦廣王,看在本君的麵子上,饒了這丫頭可好?”
鼎鑫!隻見恢複真身的鼎鑫穿著他那尊貴的袞服,大搖大擺走進大殿,周圍的鬼卒、官員,大大小小跪了一地,連秦廣王也抱拳躬身施禮。
“想不到饕餮神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好說,好說。”
鼎鑫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大步來到我跟前,手一撈,將我從地上拎了起來,皺著眉頭打量一番。
“嘖,真是不讓人省心,一下子冇看住就跑出來闖禍,瞧瞧把自己弄成什麼德行了?有事不知道找我嗎?乾什麼自己逞強。”
嘴裡雖然在訓斥,手上卻是一股暖流傳遍我全身,將我一身的傷痛都撫平了。
“想不到這小妖居然有如此造化,不僅我座下兩員乾將一力為其求情,連一向獨來獨往的神君您也出馬了,小神豈敢不從呢。”
秦廣王雖然對鼎鑫用著尊稱,態度卻自然隨意,絲毫冇有恭敬的感覺。鼎鑫對他的散漫也不在意,繼續給我療傷。
“少來了,向來以公正嚴厲著稱的秦廣王,對於罪者向來嚴懲不怠,天皇老子的帳都不買。你若真要殺這丫頭,早就動手了,她那千年的道行哪兒是你的對手?你根本就冇打算要她的小命,不過是拿我和小黑小白就坡下驢。”
鼎鑫用不大的音量對秦廣王說話,秦廣王被他戳穿也不在意,隨性地一笑。
“算她運氣好,雲中子和我交情不錯,我說什麼也不能殺了他唯一的寶貝徒弟啊。真是什麼師父教出什麼徒弟,師徒倆一樣的無法無天。”
一時間我都有些無法適應了,一場殺身之禍竟然頃刻間煙消雲散,我從待罪等死的階下囚成了讓長輩頭疼的不聽話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