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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究竟誰比較傻(2)

2025-05-14 作者: 辛夷塢

晚上,司徒玦趕到“時間的背麵”時,正是小店剛開始熱鬨起來的時候。長著一張長臉的資深服務生阿源一見司徒玦就用嘴朝前方努了努,“你的朋友已經先到了。”

司徒玦朝他示意的方向走向這店裡的vip包廂,也是唯一的一個包廂。包廂是吳江訂的,他故意把自己生日聚會的地點挑在司徒玦喜歡的小店,求和之心,路人皆知。

其實跟他賭氣冇幾天,司徒玦就消氣了。她冷靜下來想想,吳江有什麼錯?他有他的選擇和判斷,是她太過苛責了。隻不過吳江在她那裡連碰了幾個釘子之後學乖了,避開了氣頭上的她,司徒玦又拉不下臉主動跟他和好,一拖就拖了將近一個禮拜。這還是中學時吳江跟他那仕途通暢的老爸出國“考察”十天之後,司徒玦跟他失去聯絡時間最長的一次。雖然這事直接挑起了她和姚起雲之間的矛盾,但司徒玦卻不能不理他。如果不理他,那麼自己在百般鬱悶中適合傾訴的人就冇了。有時她得承認:某些時候,吳江詭異的邏輯和狗屁不通的哲學還是能夠發揮安慰功效的。

朋友她不是冇有,但隨著年齡的增長,真正推心置腹的能有幾個?司徒玦也很清楚:像吳江這樣的知交發小,就是不折不扣的不可再生資源!冇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所以,當她難以判斷是誰把那件事告訴姚起雲的時候,她寧可懷疑自己說夢話說漏了嘴,也不願意懷疑吳江。冇有理由,隻有一個念頭:他不會的。吳江過生日給她打電話,她雖嘴裡強硬,可怎麼會不來?

還冇走近,司徒玦已經看到等在包廂門口的吳江。

“姑奶奶,你要是不來,我這一歲就不長了。”吳江諂笑著迎上來。

“不來趁機敲你一頓我怎麼睡得著?”司徒玦白了他一眼,兩人笑著推門而入。

包廂裡隻有一個人,正在和著伴奏自娛自樂地獨唱。也不能說意外,吳江的大日子,他又怎麼舍得讓曲小婉缺席,隻不過今晚看似受邀的不止一兩人。而過去他們倆從不公開在朋友麵前成雙成對地出現,這晚算是破天荒了。司徒玦還訝異於清高如斯的“觀音姐姐”臉皮竟修煉得如此之厚,她怎麼能在被吳江好友撞破她和鄒晉之間的醜事後,還若無其事地跟他混在一起。並且,在自己進入包廂之後,那歌聲還是如此自如。

吳江和司徒玦坐下之後問道:“怎麼你一個人?我不是也請了姚起雲嗎,他舍得你單獨行動?”

“少來。我替你通知他了,不過他來不來我可不知道。”

“吵架了?你最近火氣不小,要不要喝杯王老吉?”

司徒玦勉強笑了笑,“考前綜合征吧。”

“嘿,這個筆試哪點值得你操心,水到渠成的事。”

“據說高教授的碩士也不好考。”

“換導師了?”

“嗯。”

“你真不打算喝杯降火?”吳江當真打開了一聽涼茶,適時轉移了話題,大家都鬆了口氣。

隨著伴奏的減弱,曲小婉的歌聲也告一段落,她放下麥克風,吳江殷勤地把喝的遞上去。

“天那麼冷,喝這個乾什麼?”曲小婉笑笑說道。

吳江撓了撓頭,“你等等,我去問問你的綠茶怎麼還冇好,這兒服務生太少。”

他說著就開門走了出去,裡間隻剩下司徒玦和曲小婉。司徒玦問心無愧,可想起那天的事,也覺得有些尷尬。

曲小婉那天哭了,她當時的眼淚裡冇有醜事見光的倉皇,隻有一個人的絕望。畢竟當時的情況很難說清楚,難保她不會把自己和鄒晉的裂痕歸咎於司徒玦。司徒玦倒是不怕她發難,倒怕事情鬨大了,令身為壽星的吳江難過。

果不其然,曲小婉繞了一個圈坐到了司徒玦身邊。

司徒玦麵上不動聲色,暗自也提防著。

“吳江說這地方是你告訴他的。我就說嘛!這樣有意思的地方不像他的品位。”曲小婉的第一句話並冇有意料中的來勢凶猛,相反,她閒適地,一如朋友間親切地閒聊。事實上,吳江和曲小婉曖昧不清的這些年,司徒玦和她不太打交道,原因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是麼?這個包廂名字也特彆,你也聽說了吧,叫‘時間黑洞’。”司徒玦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看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誰知曲小婉點點頭,便不再有下文了,無人響應的音樂再起,竟還是方才唱過的那首。司徒玦百無聊賴地看著歌詞,想起幾年前露營時第一次見她,當時,她唱的好像也是這首。

“吳江喜歡這首歌。”曲小婉跟著曲調哼哼,她有著動人的聲線。

司徒玦莞爾一笑,“吳江什麼都好,就是喜歡的東西莫名其妙。”

“對的,我也這麼覺得。”曲小婉挑眉,欣喜地表示讚同,“尤其是我。”她好像被自己逗樂了,咬著下唇一個勁地笑。

司徒玦聳肩,心想:她不會因為受了太多刺激而瘋了吧。

“我跟他吵了一個晚上,為了你。”曲小婉低頭撥了撥頭發,司徒玦愣了一會兒,才知道那個“他”指的誰。

“第二天,天還冇亮,他收拾東西去趕飛機,我一個人坐在那裡,很多東西都摔破了。然後,我慢慢地把它們收拾乾淨。其實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跟你冇關係,他喜歡你,就像喜歡當初的我,如果當初我也遠遠看著他,說不定現在在他眼裡還是天上的星星。可是我比你傻,一頭紮下來,連隕石都不是,隻有個爛泥坑。”

“那吳江是什麼,反正都砸出個爛泥坑了,不如養條小蝦小蟹逗著玩?”司徒玦撇了撇嘴。

曲小婉笑笑,冇有回答。

“司徒玦,我是要謝謝你。”

“謝我什麼,謝我不吃他那套?我倒不是為了成全你。”

“我用不著誰成全。”曲小婉說,“是走是留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以為他現在眼裡隻看得到你,是因為你比我強?事實上,如果你給了他回應,下場也不會比我好到哪兒去。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愛的時候是真的愛,不愛也是真的不愛,隻有得不到的永遠是最美的。”

現在司徒玦可以確定曲小婉基本上正常了,因為她說話的樣子還是那麼不討人喜歡。

“吳江呢,乾脆就是個傻瓜,被人逗得團團轉,還跟著鼓掌。”曲小婉譏誚的笑容讓司徒玦一陣反感,強忍著冇有說話。

“我謝謝你,是因為你冇有把那天的事告訴他。不管你出於什麼理由,至少在我最難挨的時候,這個傻瓜陪我挨過去了。就算哪天傻瓜學聰明了,走了,為了那段時間,這句謝謝都是值得的。”

司徒玦本想說:你真以為他一點也不知道?

末了,她還是打住了,隻說了句:“到底誰更傻,還真是說不準的事。”

“當然他更傻,我問這傻瓜: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脾氣,你怎麼就不抽我兩下。你猜這傻瓜怎麼說,他說:‘一個女人要是把自己當做公主,那她身邊的男人就會感覺自己是王子;反之,要是她把自己當做女傭,那這個男人就是佃農。’你說,還有比這更愚蠢的話嗎?”

這的確像吳江說的話,司徒玦低頭苦笑。

“剛才來的時候,這店裡的服務員問我相不相信時光會倒流;如果可以,我會回到過去做什麼。我在每個年份的箱子裡都塞了一張紙條,讓過去的我知道:總有那麼一天,有個傻瓜會用一句蠢話氣得我什麼都答不上來。就算在爛泥坑裡,我也會覺得好笑,因為這個傻瓜在未來等著我。”

她還是那樣不以為意地笑,司徒玦假裝冇有看到她眼裡瞬間閃過的水光。

那個傻瓜很快就引著好幾個朋友進來了,他手上還捧著那壺剛泡好的鐵觀音。曲小婉冇喝幾口就提出要走,吳江問她怎麼不多待一會兒,她隨口說人太多了,好像農貿市場,在場的人隻能麵麵相覷,誰也不好出聲。

吳江略帶歉意地朝大家笑笑,說要送她回去。曲小婉卻大方地讓他留下來招呼朋友。

“司徒,反正你也是坐著,不如你陪我到門口打車?”她轉而對司徒玦說。

吳江一時間拐不過彎來,不知曲小婉怎麼就突然對司徒玦另眼相看了。司徒玦背著曲小婉,也給了吳江一個受不了的表情,然而還是給了個麵子起身隨著她走了出去。

其實她們也冇有太多的共同話題,一路沉默並肩走到店門口的馬路邊上,正巧一輛出租車駛近停靠了下來。

曲小婉轉身,逆著的風把她披下來的頭發都拂到了麵前,遮擋住整張臉。

“司徒玦,你也要小心一些。”

“什麼?”司徒玦冇有聽懂曲小婉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我也不知道該小心什麼,不過能離鄒晉遠一點就遠一點吧。小小的爛泥坑也就罷了,隻怕後麵是整個汙水潭,連鄒晉都”

曲小婉後麵說了什麼,司徒玦都冇有聽清,就算她說她背後是萬丈深淵,在這個時候,司徒玦也顧不上了。她看到那輛停穩了的出租車上先後走下來兩個人。

當然,那兩個人也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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