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發高燒
婚禮舉辦的場地定在距離市區有一段距離的度假島蘭島。
方幼宜跟實驗室的導師請了幾天假過去。
最近請假有些頻繁,導師倒也冇多問,他們實驗室的導師姓薑,是個五十多歲的古怪老頭,平常大部分時間都不太管他們,總是窩在後麵的恒溫棚那邊種菜。
紀臨舟開車到學校門口等她,方幼宜從實驗室裡出去,剛好碰上師姐鐘靜從外麵恒溫棚裡進來,
“哎幼宜,
鐘靜手裡拿著剛剛從恒溫棚菜的草莓,
“快進來吃草莓。”
方幼宜搖搖頭,有些蔫噠噠的,
“你們吃吧,我有點事要去辦一下。”
鐘靜看見她手裡的包,皺了下眉,
“家裡的事還冇完?”
方幼宜像一株蔫噠噠的綠植一樣,點點頭。
鐘靜心疼的看她,把剛剛摘回來的一盒草莓塞給她,
“那你路上吃。”
方幼宜點點頭,抱著一盒草莓到外麵。
紀臨舟的車停靠在學校門口,他換了輛加長款的林肯,告訴了方幼宜車牌號,很好認。
方幼宜抱著一盒草莓,走到後排去拉開車門。
車裡空間很大,她看都冇看紀臨舟,自己在他側對麵的位置坐下。
從京北開車過去到蘭島要四五個小時。
方幼宜靠著車窗發呆,時不時往嘴裡塞一顆草莓,跟進食的小兔子似的,完全把對麵的人當空氣。
紀臨舟在處理工作的事情,
他上周回港城是跟紀家那邊商量在京北的這場婚禮。
紀家幾房的意思都不太明確,又趁著老爺子還在住院,故意互相推脫著,隻有三房那頭跟他關係好的堂弟紀明哲吵著要來參加。
去蘭島最起碼要有個兩三天,紀臨舟把工作集中處理了下,上車之前才結束一個視頻電話。
方幼宜上車他也不是冇察覺到,一股清香的草莓味道,中間幾次他抬頭,看見她臉頰貼著車窗,往嘴裡塞草莓。
“婚禮你有什麼想安排的嗎?”
紀臨舟合上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忽然開口問。
方幼宜很明顯的頓了下,咽下草莓的動作也慢了點,似乎是冇想到他會忽然講話,
“冇什麼安排,你們看著來就好。”
她顯然對婚禮冇什麼期待的樣子。
紀臨舟視線落在她臉上,從車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能看見她側臉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蘭島的溫泉不錯。”
他漫不經心地說。
方幼宜不感興趣,冷淡的哦了一聲,繼續吃草莓。
紀臨舟看了她幾秒,從邊上拿過來一隻有些熟悉的盒子,遞給她。
“什麼?”
方幼宜皺眉看他。
紀臨舟冇說話,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打開。
方幼宜擦了擦手,拿過盒子打開,裡麵躺著枚戒指,正是她之前不知道弄到什麼地方的戒指。
“戒指怎麼在你這裡?”
方幼宜難得的稍微有一點點心虛。
上次回家後她到處找都冇找到,但也不敢告訴紀臨舟,最近正打算讓人重新再買一枚。
紀臨舟麵色平靜,把車窗落下來點,視線看向窗外,漫不經心地說,
“隨手撿的,彆再弄丟。”
?
到蘭島的時候已經天黑。
蘭島的夜晚很美,整個島上幾乎都被漂亮的藍色極光覆蓋。
之所以叫蘭島也是因為島上每天晚上的沙灘邊教堂都會有藍色的像極光一樣的場景。
方幼宜坐了五個小時的車,早累的不行,根本冇興趣去看。
入住的酒店管家帶著他們上樓。
方幼宜回到房間就丟了自己帶過來的小行李箱去浴室洗澡要睡覺。
隻有一張床,她冇問紀臨舟要睡哪裡,自己先不講理的霸占了。
睡到半夜浴室裡傳來點水聲,方幼宜抱著被子,被裡麵的聲音吵醒了。
房間裡的燈開著,窗簾冇有關,落地窗正朝著外麵的海灘,能夠看見海邊的教堂和藍色的極光。
方幼宜隨意全無,又往浴室那邊看了眼,起身套上衣服,打算給酒店的前台打電話,再重新訂一間房。
剛剛從床上爬起來,浴室的門打開。
“淩晨兩點了,去哪兒?”
他神色淡淡,仿佛並不覺得有什麼。
方幼宜愣了下,
“你要跟我睡一間房?”
紀臨舟冇直接回答,隻說,
“這個時間點,最好還是不要打擾酒店的工作人員比較好。”
方幼宜沉默了下,瞪著他,
“你說婚禮之後再說的。”
紀臨舟看了她一眼,
“我好像冇說過這種話。”
方幼宜愣了愣,立刻糾正他,
“你說過,你說婚禮之前不會的。”
紀臨舟冇說話,看著她站在燈光下,身上隻穿著酒店的睡袍,鬆鬆垮垮的,露出在燈下奶白色一般的脖頸和半截鎖骨,漂亮的大眼睛閃著點憤怒的光,好像他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似的。
“不會什麼?”
他故意問。
方幼宜咬了咬唇,瞪著他,說不出那句話。
紀臨舟也並不著急,隻看了她一會兒,並冇有說什麼,轉身從房間離開。
方幼宜看著他走到套房外麵的沙發,在原地站了會兒,過去把門從裡麵關上了。
來蘭島主要是看他們舉辦婚禮的教堂場地,第二天一大早盛穎安排的人就帶著他們開始在島上參觀。
方幼宜耐力差,在島上冇逛多久就開始覺得累。
紀臨舟讓徐易送她回酒店,自己跟著設計師一起繼續看場地的安排情況。
方幼宜回到酒店就不怎麼感覺到累了,她覺得自己可能主要是不太想跟紀臨舟呆在一塊。
島上的遊客很少,這邊雖然是國內的度假島,但是消費絲毫不比國外低,酒店一晚上都是五位數起步,進來的遊客如果冇有辦理島民證,隻是以普通的遊客身份進入還隻能在一部分地區活動,有些區域消費也不能去,比如紀臨舟提過的溫泉。
蘭島的溫泉是人工的,但聽說花了大價錢。
方幼宜回到酒店在房間休息了下,想到紀臨舟說過的溫泉,還是跑到溫泉池那邊去了。
溫泉池基本冇什麼人,她找了個池子下去,把手機和包都放在邊上。
池水很舒服,冇一會兒就泡的骨頭都懶了,天也蒙蒙黑。
方幼宜打算起來回房間去,拿起手機裡麵有紀臨舟半個小時前給她發的消息,說他晚點回來,讓她自己下樓去酒店的餐廳吃飯。
方幼宜冇搭理他,覺得他不回來最好。
除了紀臨舟的消息,還有方淮晝回給她的消息,
【新婚快樂。】
方幼宜頭發打濕了,水在往下滴,落到手機屏幕上。
方淮晝的頭像是一隻白色的布偶貓,那是他們小時候一起養的,後來貓咪不見了,但方淮晝的頭像一直冇再換過。
方幼宜盯著短信看了會兒,想了想打字回過去,
【你回國參加婚禮嗎?】
發過去她就把手機丟進包裡冇再管,直接從溫泉池這邊上樓回了酒店。
晚上酒店經理帶著她去大廳吃晚餐,餐廳的位置視野很好,靠著窗口,能夠俯瞰整個蘭島,方幼宜第一次覺得海邊的大教堂好看,還順便拍了幾張照片發了朋友圈。
紀臨舟晚上冇說什麼時候回,她也懶得去問他,隻讓酒店經理又重新開了一間房在隔壁,然後把房間號發到紀臨舟的微信上,讓他晚上去那邊休息。
?
紀臨舟跟著婚禮設計師到很晚才回酒店。
酒店經理把方幼宜給他新開的房間卡給他,他接過,但並冇有回方幼宜給他開的那間房。
回到他們最初開的那間套房,他推開門,發現方幼宜似乎並冇有睡覺,而是開著燈在外麵看電視。
酒店房間頭頂的燈冇關,投影並不清晰,是一部很有名的偵探日漫。
紀臨舟走過去,解了大衣外套,走到沙發那邊。
方幼宜趴在沙發上,懷裡還抱著抱枕,冇穿酒店的浴袍,而是她自己的睡衣,頭發散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紀臨舟皺了下眉,走近把大衣披在她身上,又把酒店室內的恒溫調高了些。
不知道她在這裡躺了多久。
紀臨舟站在沙發邊,視線落到她臉上,看她鼻翼翕動了下,像是有些呼吸不暢,幾根發絲在她鼻尖輕輕的撓動著。
他彎下腰,伸手把那幾縷頭發拿開。
手背靠近的瞬間,他忽然發現她呼出來的氣有些不正常的滾燙。
像是在發燒。
“方幼宜。”
他開口叫了她一聲。
沙發上的人皺了皺眉,冇反應。
紀臨舟伸出手,掌心覆蓋在她額頭。
滾燙一片。
他起身,抓起邊上的手機,打算叫徐易把車再開回來,但又停下來,俯身用大衣包著把沙發上的人抱了起來。
比想象中要輕。
肩胛骨幾乎硌著他的手腕,她的臉埋進他的肩膀,撲熱的呼吸燒的皮膚嫣粉,也跟著噴灑到他脖頸邊,手臂從大衣的另一側垂下來露在空氣中。
紀臨舟動作停頓了下,低下頭看了她兩秒,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