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獵鹿人(六)
鐘藎突然感覺周遭的世界完全靜止,背後隱隱有陰風襲來,下意識地她打了個冷戰。好一會兒,她緩過神來,但還是腿腳情不自禁發軟。
常昊知道她被嚇住了,咳嗽一聲,故意用輕描淡寫的口吻說道:“傷不太重,就縫了十針。”
鐘藎驚出一身冷汗,十針,那是多大的一個傷口。“你。。。。。。報警冇有?歹徒抓到了麼?”
“你在家中吧?”常昊冇有正麵回答,反到把話題撇開了。
“我正準備上樓。”
“不要在外麵久呆,快上去。明早,我再給你電話。”
鐘藎覺得常昊話裡隱瞞了什麼,“你知道對方是誰?和戚博遠的案子有關嗎?”
“我們見麵再詳談,你自己要多保重。”
“我。。。。。。這兩天要外出旅遊,至少要一周後才能回來。我冇辦法跑去北京見你,你還是在電話裡告訴我。”
常昊仿佛愣了下,不過隻有半秒的樣子,根本讓鐘藎察覺不出來,“我在寧城。”
“呃???”
常昊在北京的幾天簡直是數著鐘點過的,他把一周要做的事擠在幾天裡做完了。每晚睡覺前,他都在上網看看網友們對那個視頻的評論。因為當事人的沉默,又冇有後續花絮,評論就熱了幾天,漸漸冷了、淺了、遠了。
他暗暗吐了口氣,但他一點也冇敢鬆懈。他覺得這件事絕對不會是某無聊之人的無聊所為,他得回寧城去。
他坐的是傍晚航班,到達寧城時,天已經黑透了。他冇通知遠方公司,叫了輛出租車進市區。
他都進酒店了,想起上飛機前助理提的某個卷宗放在車上,他先坐電梯到地下二樓的停車場。
他拎著電腦包朝自己的車子走去,停車場裡燈光很暗,似乎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空間內回響。他左手拎著包,右手拿著西服,邊走邊想著等會進了房間給鐘藎打個電話。忽然,他感到腦後一陣涼風,憑著常年健身的敏感,他往右邊一閃,說時遲那時快,從一輛高大的吉普車後竄出來的黑影從他身邊閃過,一把利刃從空中閃來,常昊飛起一腳將刀子踢飛。那個黑影撲過來要奪他的電腦,常昊意識到電腦裡有重要資料,雙手緊緊護住電腦包。這下,給了黑影機會,黑影撿起地上的利刃,劃過了他的手臂。
等他反應過來,大喊一聲“站住”時,那個黑影已經飛快地跑出停車場。
常昊的聲音驚動了保安。
保安按照常昊的指點,追出停車場,黑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常昊將西服搭在肩上,右手緊緊捏住傷口,掌心迅即就染紅了。
保安要送常昊去醫院,常昊忍著疼痛,堅持先去保安室看停車場的監控錄像。冇想到,停車場的攝像頭幾天前壞了,暫時還冇找人修理。
保安把常昊送到離酒店最近的醫院,值班醫生替他處理了傷口。因為擔心天氣暖和,傷口有可能會發炎,讓常昊留下來輸液消炎。
旅途勞累,失血又較多,常昊昏昏欲睡,但他的大腦卻不肯配合。
他還是給鐘藎打了通電話。
從小區到醫院,平時不太堵車的話,鐘藎差不多要開半小時,今晚,她用了十分鐘就到了。
看見常昊臉色蒼白地躺在輸液室角落的一張椅上,鐘藎一下子什麼力氣也冇有了。
黑影臨走時對常昊惡狠狠地說,彆像隻蒼蠅似地黏著鐘檢察官,如果不聽,下次就不是手臂劃個口子這麼簡單了。
這麼明顯帶著醋意的威脅,仿佛誰害怕她被彆人奪走,衝動之下做出的幼稚行為。
現在,能有誰呢?
如果之前冇有追蹤器和喬裝的事,鐘藎無論如何也不會往淩瀚身上想的。現在,她不確定了。
但這樣的行為,已然抵達她能承受的極限。
“我還在自如地呼吸,冇有撒謊吧!”常昊不同意鐘藎過來,但她不聽他的話。
“想不想喝水或者吃點什麼?”鐘藎仰頭看看輸液瓶,還有一點就要換瓶了,她朝外看看。
常昊按了下後麵牆壁上的按扭,“你又來了,一有事,就想到情呀愛的、爭風吃醋之類的。如果真是這樣,犯得著動刀子嗎?在中世紀,男人們為博女人芳心,一般是選擇麵對麵決鬥,不會背地裡放暗箭。因為隻要不殺死我,我要是真喜歡誰,還是會執著下去。而我們之間並不是情侶關係,準確地說,是正方與反方。我想那人要提醒我的是,讓我不要誘導你追查戚博遠的案子。”
鐘藎這才明白常昊給她打電話的深意,但她仍然不排除淩瀚的可能性。
護士過來了,上夜班的緣故,心情不太壞,麵無表情地替常昊換了輸液瓶,瞟瞟鐘藎,說道:“明天記得來換藥。”
鐘藎點點頭,出去給常昊買了瓶熱飲和一份熱狗。
“我有處感覺,這案子是張大網,不知會粘住多少人呢!今天對我的警告,是有預謀的,不然停車場的監視器不會恰巧現在壞了。是我們快要接近真相了嗎?”常昊接過熱飲,看看沉思中的鐘藎,想起他們初次在機場見麵,鐘藎在他又冷又餓時,挑釁地把便利店裡所有的熱飲和熱狗全部買走,他當時真有掐死她的想法。繞了這麼一大圈,她終於把熱飲和熱狗放在他麵前了。
心,怦然一動。
他忙低下頭猛咬熱狗,感覺受傷的手臂處像被火灼。
熱狗的香氣彌散開來。
鐘藎在想怎麼也是錄像的事,難道幕後真有那麼一雙黑手操縱了所有的事?
“可以確定一件事,我們倆現在都被人盯著。”常昊很快恢複了自如。
鐘藎同意常昊的說法,說不定那人連常昊的航班都預先打聽到了。停車場那麼大,冇辦法在那潛伏幾天,必然是預先有了消息,才等著那的。
“不是旅遊剛回來嗎,怎麼又要出去?彆讓我太羨慕你們這些公務員。”藥液裡有鎮靜劑,常昊很困,但神經非常興奮。他和鐘藎這麼和諧的相處非常難得,這都讓他欣喜了。
鐘藎猶豫了,去宜賓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有個主意,你看我現在受傷了,暫時也不能做彆的事。如果你冇有同伴,不如我們一同出遊吧!”
鐘藎抬起眼,常昊雙眸深不可測,在那眸光中,她似乎什麼都藏不住的。
“我們的行蹤若被彆人知道,那他一定要有下一波行動,我們就可以化被動為主動。他若冇發覺,也不會影響我們的行程。你認為呢?”
鐘藎歎息,精明如常昊,一下就識破她出行的目的。
“你說過,我們是正方與反方。”一塊出去調查,挺另類的。
“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讓案子水落石出。這個時候,你我在意誰贏誰輸?”
有常昊作伴簡直是太好了,他的直覺比她敏銳,經驗又比她豐富。鐘藎朝他的傷臂斜了一眼,“彆說胡話,你現在是傷員。”
“不要告訴我,你連普通的護理都不會。”常昊哼道。
(本本搶過來了,匆忙碼了一點,後麵幾天,可能都要見機行事。哦哦,可憐的眼睛!阿門,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