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擊隊中的幽靈(4)
金鈴和她的大學同學,都非常喜歡這個傳說用自己的童子尿撲滅了導火索、從而救下布魯塞爾這座名城的男孩兒小於廉。這座始建於1619年、由比利時雕塑大師捷羅姆。杜克思諾精心創作的小銅孩兒,赤身裸體日夜撒尿的天真小樣兒,憨態可掬,非常可愛,深受人們的愛戴。1698年,巴伐利亞總督親自贈送給小於廉一套刺繡禮服,讓小於廉抵禦風寒。從此以後,小於廉收到了許多各國臣民贈送的衣服。不過,小銅孩兒也屢遭磨難。十八世紀中期,就曾被法國國王路易十五的士兵偷走過,在布魯塞爾臣民的強烈抗議下,才由國王路易十五下令物歸原主的。此後,小銅孩兒也曾多次被盜,但最終都是大難不死,至今仍然傲岸地挺立在布魯塞爾的小巷裡,日夜不停地撒著他的童子尿。往年,每逢過狂歡節,小於廉撒出來的就不再是“尿”,而是啤酒了,人們都紛紛跑來爭相搶喝著啤酒。可是戰爭以來,哪還有什麼狂歡節?隻剩下狂怒了。
長得豐滿漂亮、一頭金發的達麗亞娜,熱情地歡迎金鈴的到來,把她安排在花店裡麵的一間小屋裡。
分手時,維克多和金鈴站在小於廉的銅像前,依依不舍地告彆。
“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輕易不要出門。”維克多一再叮囑金鈴。
“你也要多加小心,冇人當你的助手了,冇人給你放哨,冇人……”
維克多幽默地接過了一句:“也冇人給我偷桔子了。”
“也冇人給我烤薯片了……”金鈴啜泣道。
兩人控製不住自己的離彆之情,一下子緊緊地擁抱到一起……
赫夫曼曾多次要過俄國前線的電話,但路途太遠,始終要不通。他聽說俄國前線的官兵十分艱苦,連過冬的棉衣都冇有。他這個做父親的就越發感到內疚了。
這天清晨五點鐘,話務員終於要通了俄國的電話,當赫夫曼聽到遠在前線的兒子聲音,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瓦爾加!真的是我的瓦爾加嗎?”
“爸爸!我是瓦爾加!爸爸,真的是您嗎?”瓦爾加的聲音也是顫抖的。
“瓦爾加!我是爸爸!真的是你嗎?我的兒子!”
“是、是我!我是您的……瓦爾加!爸爸!聽到您的聲音太高興了!”
“瓦爾加,你的聲音為什麼顫抖?是因為激動的嗎?”
“是的,爸爸……”瓦爾加的聲音所以顫抖,並不完全是因為激動,而是至今仍然穿著單衣。但是,瓦爾加卻激動地喊道:“爸爸,我們距離莫斯科隻有60公裡了,現在都能看到克裡姆琳宮的塔尖了!我相信很快就要攻下莫斯科了!爸爸,報告您一個好消息,您的兒子已經被提升為少尉了!爸爸,這是我勇敢戰鬥換來的!爸爸,您一定為兒子感到驕傲吧?”
“是的,兒子,我為你感到驕傲……”赫夫曼的心裡卻感到莫大的悲哀,兒子,你還太小啊,你還看不透一切!可是爸爸不能對你說這些,爸爸什麼都不能對你說啊!“瓦爾加,你現在怎麼樣?”
“爸爸,我們的戰鬥非常艱苦……這裡到處都是冰天雪地,我們還穿著單衣,好多戰士都凍傷了。該死的俄國佬反擊得非常猛烈,爸爸,您不知道我們有多麼艱苦……可是,為了帝國的勝利,為了元首,為了儘快拿下莫斯科,再苦也是值得的!爸爸,我現在就在戰壕裡接電話的,您聽見轟隆隆的炮聲了嗎?那是我們的炮聲!是我們攻打莫斯科的炮聲!您聽到了嗎?”
聽著兒子滿懷激情的喊聲,聽著這跟許多年輕人一樣被希特勒鼓噪得喪失理性的聲音,赫夫曼卻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哀,他為兒子悲哀,為更多像兒子一樣的年輕人悲哀……
“爸爸,您怎麼不說話?您聽到炮聲了嗎?”
聽到了,赫夫曼早就聽到了!不是在電話裡,而是在整個歐洲的戰場上。他聽到見到的實在太多了!可他卻半天回答不出兒子的問話,隻是哽咽一句:“是的……”接下來,瓦爾加的問話,簡直令他無言以對、老淚縱橫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