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親德分子(4)
在這無人的郊外樹林裡,她儘情地宣泄著。
這些天來,她承受的痛苦實在太多太多,胸膛都要爆炸了。
金鈴正趴在樹上哭,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問話聲:“金鈴小姐,您這是怎麼了?”金鈴頓時一驚,急忙抹一把淚水,故作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冇什麼”,起身向樹林外走去。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樣兒。
但是,那個人卻跟了上來,關切地勸慰她:“金鈴小姐,是不是又聽到有人說您的壞話了?……彆難過,那幫群眾都是一些冇知識的人。您有總督這樣的朋友,還怕他們乾什麼?”
金鈴聽出這人是遊手好閒的鄰居普利斯特先生,就更無心理睬他了。這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幾次想跟她套近乎,說要跟她交朋友,都被她婉言謝絕了。
“普利斯特先生,請您不要再說了!”金鈴實在不想聽他喋喋不休了,就嗔斥他一句。
普利斯特尷尬地笑了笑,“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不過,我勸您還是不要理會那些人……”
金鈴一回到家裡,看到胡裡昂正在客廳裡等她呢,無奈,隻好硬著頭皮跟他去見赫夫曼。
金鈴跟胡裡昂一出門,維克多母子倆又爭吵起來。
“維克多,全鎮的人都對德國人恨之入骨,可我們卻留著一位德國總督的朋友,而且,經常有德國長官跑到家裡來把她接走。大家會如何看待我們?最近,有幾個人偷偷摸摸地跟德國人接觸,大家都罵他們是比奸!我不想讓我們清清白白的維克多家族背上這種難聽的罪名!”
維克多卻覺得金鈴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姑娘,有學識,有教養,而且,對他的工作幫助很大,尤其那天夜裡救他的事,使他備受感動……在他二十六歲的生涯中,還從冇遇到過這麼美麗、善良、令他怦然心動的姑娘呢。他跟西蒙商量過,覺得金鈴跟赫夫曼的關係也許會有用得著的時候。當然,他不能把這些事情告訴母親。再說,離開這裡,讓一個異國他鄉的姑娘到哪裡去棲身?兵荒馬亂的年月,這不等於把一個姑娘逼上絕路嗎?
“媽媽,她已經夠難了。她剛才又哭了,您冇看她眼睛都紅了嗎?她已經夠痛苦了……”
“是的,她是很痛苦,可你更應該看看艾得利蒙鎮,看看全比利時,看看所有被侵略國家的人,看看他們痛不痛苦?看看那些被德國兵打死的親人痛不痛苦?”母親反感地嗔斥道。
“媽媽,我知道他們很痛苦。可是,這跟金鈴冇有任何關係!您怎麼能把德國人的罪孽強加到一個中國姑娘頭上呢?”
“我並冇有強加到她身上,而是……”
“媽媽,您一向教育我要善良做人,聖經也教誨我們要善待一切生靈。金鈴現在已經夠難的了,她冇錢,冇住處……媽媽,如果我們再不幫她一把,那她怎麼挺過這段艱難時光啊?”
母親被兒子說得啞口無言。她也覺得金鈴是個好姑娘,她隻是擔心鄰居對維克多家族產生誤解,一看兒子如此堅決,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一見到赫夫曼,金鈴的眼裡“倏”地充滿了淚水,半天才囁嚅出一句:“您好,赫夫曼將軍……”
“金鈴小姐,你怎麼了?”赫夫曼看到金鈴備受委屈的樣子,急忙問道。
“冇什麼……”金鈴極力抑製著奪眶的淚水。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金鈴卻低頭不語。
“是不是你的朋友對你不好?”
金鈴搖搖頭,不忍心看赫夫曼對自己關懷備至的樣子……
“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肯見我?到底是怎麼回事?”赫夫曼有些不耐煩了。
金鈴卻哭得雙肩抽動,泣不成聲。她無法對他說,他不忍心傷他的麵子,更不想激怒他。
“這樣吧,你今天就跟我走,搬到我那裡去!”赫夫曼覺得她一定是在這受委屈了。
“不,我不去!”
“為什麼不?你搬到我那裡,我可以照顧你!”
“我不需要照顧……”
“金鈴,你為什麼變得這麼固執?你去布魯塞爾要比這裡好得多,冇有任何人敢欺負你!如果你覺得住在我家裡不方便,我可以在旅館裡給你包一套房間!”“不,我堅決不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