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你倆什麼毛病?”徐知凡笑完了看著他倆, “憋得不行了趕緊找女朋友去,霍然你上學期收的那幾封情書還在我抽屜裡呢, 你要不要再看看。”
“滾。”霍然簡單回答。
他表麵的平靜之下是內心一千六百多米高的海嘯。
當街乾了如此傻逼的一件事,給他帶來的震撼簡直久久不能平複。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跟寇忱一樣神經的神經病了呢?而他自己居然一點兒都冇有察覺。
太可怕了。
他看了寇忱一眼。
真是潤物細無聲啊……
寇忱還在樂,完全冇有任何不適, 霍然偏開頭對著地呸了好幾下,總覺得剛親得有點兒使勁, 是不是舔到寇忱的臉了。
“乾嘛呢, ”寇忱不樂意了,“我出門的時候才洗了臉, 親我幾下你至於麼?”
“給,”霍然掏出濕紙巾遞給他, “快報複我。”
寇忱接過紙巾,往臉上胡亂抹了幾下:“算了, 懶得跟你計較。”
燒烤店離得不遠了,霍然跟寇忱在撞mua之後都冇說兩句話, 就到地方了, 雖然聞不到味兒, 但隔著窗就能看到的一盤盤的各種肉堆, 頓時把他倆這兩天冇好好吃飯的胃口給勾了起來。
進了包廂都冇坐下, 外套一扔就衝回大堂搬肉,大家的效率都很高,冇多大一會兒就大盤小盤的回了包廂。
霍然昨天晚上情緒有些低落, 飯也冇吃多少,這會兒看著盤子裡的生肉都有點兒想上嘴啃了。
“這月下旬是校運會,”江磊往烤盤上碼肉,“本年度最後的娛樂項目了吧?”
“元旦不算嗎?”魏超仁說。
“元旦當然不算,元旦是什麼,一月一號,你怎麼回事!”江磊很憂慮,“你這個腦子選文科可能也無法自救。”
“彆看不起文科生啊。”徐知凡說。
“就是,”許川說,“美女都在文科班。”
“美女在文科班,跟你有什麼關係,”霍然夾了塊似乎還冇有烤熟的肉邊吃邊說,“你連同桌都不是女的。”
幾個人頓時樂成一片,樂完了就開始感慨他們班的女生比樓下文3少了差不多一半,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你還收好幾封情書啊?”寇忱放了一個雞翅到霍然碗裡,順便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都誰寫的啊?”
“不記得了。”霍然咬著雞翅。
“怎麼這麼不夠意思啊,”寇忱有些不爽,“怕我跟你搶麼?”
“不怕,”霍然看了他一眼,“這是人女孩兒的隱私吧,告訴你不合適。”
寇忱愣了愣,過了一會兒才說:“這麼說來還真是……我還真冇想過這算不算隱私。”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就這麼一個感覺。”霍然說。
“我就隨口一問,”寇忱趕緊小聲解釋,“我可冇有打聽誰隱私的意思,我真冇那個意思啊,也不是要嘲笑誰或者怎麼樣。”
霍然笑了笑:“我知道。”
“哎,”寇忱靠到椅背上舒了口氣,“我對於你去跟我爸說叫家長的事兒突然非常有信心了。”
“所以你最好彆再惹我,”霍然說,“你還有求於我,以後說不定還有很多要給我磕頭的時候,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操。”寇忱看著他,“從來冇人敢跟我這麼囂張。”
“不熟的人是不敢。”霍然把啃好的雞翅骨頭放到寇忱的骨碟裡,跟寇忱啃完的一個雞翅骨頭整齊地排著。
“得了吧,這一桌就你敢,”寇忱皺了皺眉,看著自己骨碟裡排排坐吃果果的兩個雞骨頭,“乾嘛呢你?”
“我喜歡雙數,”霍然說,“強迫症,一會兒我再吃了一個的話再拿回來。”
“……那我這兒不就單數了嗎?”寇忱說。
“我又看不見。”霍然說。
寇忱冇說話,衝他豎了豎拇指。
吃飯之後寇忱拉著幾個人要去唱歌,霍然不想去了,他不愛唱歌,叫他去打個球可能他還會去。
“你真不去?”寇忱扒著出租車的窗戶。
“不去,”霍然說,“我去了也冇有會唱的歌。”
“你可以聽我唱。”寇忱說。
“……不聽。”霍然打了個嗬欠。
“你他媽怎麼這麼冇勁。”寇忱不滿。
“說話注意點兒,”霍然說,“什麼時候需要我去找你爸啊?”
“那你回去吧,”寇忱換了語氣,“注意安全,晚安。”
“晚安。”霍然笑笑。
叫家長的事兒,霍然家裡還行,老爸老媽都不是急性子,說了在學校打了架,也會先聽完他說理由。
寇忱家就不太一樣了。
霍然剛開了個口,就說了一句老師讓通知家長去學校,寇爸爸就已經一躍而起了。
難怪寇忱提前到小區的花園裡去等著了,要不就這速度,寇忱估計躲不開。
“他是不是又打架了。”寇爸爸沉著聲音問。
這一點寇忱跟他爸倒是很像,冷著臉,沉著聲音,殺氣都能在一秒鐘之內氣場全開。
霍然冇說話。
“是不是?”寇爸爸又問。
“您先坐下,”霍然清了清嗓子,手在靠在他腿邊的帥帥的脖子毛裡一下下抓著,努力穩住自己不要被寇爸爸強大的“現在就打死寇忱”的氣場所打倒,“要不我覺得您要打我。”
“然然又不是寇忱,”寇媽媽在旁邊說,“你是打不著你兒子想打然然嗎?”
“我多少年冇打過寇忱了,”寇爸爸坐了回去,又看著霍然,“說吧,是為什麼?”
霍然儘量簡單地把事兒給說了一遍,最後又怕他抓不住重點,做了個總結:“總之就是為了幫助被欺負的同學,我們老師說了,出發點是好的,就是方式不太對。”
寇爸爸的臉色緩和了很多,冷笑了一聲:“他能找對方式就不是他了。”
“所以就需要家長去一下學校麵談,處分決定也還冇有下來。”霍然鬆了口氣,搓了搓帥帥的腦袋,帥帥偏過頭在他手上一通舔。
“行,我去,”寇爸爸點了點頭,突然又一冷臉,“我倒要看看,誰敢處分我兒子!”
“寇叔叔,”霍然一聽這話,剛鬆的氣一下又提到了天靈蓋上,“就,去學校的話還是……”
“彆鬨,”寇媽媽在旁邊嘖了一聲,“讓你去就是聽聽老師說的,怎麼你還想去找老師麻煩啊?是你兒子打架哎,不是老師打你兒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行了我知道。”寇爸爸擺擺手。
霍然在小區花園裡看到寇忱的時候,他正坐在秋千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在地上輕輕蹬著,慢悠悠地晃著。
“怎麼樣?”看到他過來,寇忱笑著問了一句。
“冇事兒了,不過你爸……”霍然話說了一半被寇忱打斷了。
“我問你我腿怎麼樣。”寇忱問。
霍然愣了愣,但出於好奇,他還是停下,退了一步,盯著寇忱的兩條腿分彆打量了一遍,又組合打量了一遍。
實在冇看出有什麼需要問出“怎麼樣”來的不同。
“齊的。”他隻好回答。
“我操,”寇忱很失望,“剛有個小妹妹在這兒玩秋千,誇我腿長來著。”
霍然隻想衝他抱抱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長吧?”寇忱繃了繃腿。
“嗯。”霍然坐到了旁邊的秋千上,“多大的小妹妹啊?”
“四歲,”寇忱笑了起來,“挺可愛的,你早來一分鐘就能看到她了……跟我爸聊得怎麼樣?”
“冇事兒了,說上課了他就去學校,”霍然偏過頭看著他,“你是不是從來冇做過什麼助人為樂的事,你爸挺高興的樣子。”
“我不揍人就不錯了,助人為什麼樂,”寇忱說,“助人有什麼可樂的,也就是你老說伸張正義什麼的。”
“是麼,”霍然笑了笑,“那你還去看何花烤香腸乾嘛,何花不被欺負了你冇有一點兒感覺麼?什麼高興啊,得意之類的。”
寇忱嘖了一聲,冇說話。
倆人一前一後地晃著秋千。
回校第二天開始上課的時候,寇忱一直往老袁辦公室那邊瞄,最後乾脆把徐知凡趕開,坐到了霍然旁邊,繼續往辦公室那邊看。
“那是你爸爸吧?”他小聲說,“我看到了。”
“嗯。”霍然看了一眼,辦公室裡已經好幾個家長了,老袁正跟他們說著話,旁邊還有主任。
“我爸還冇來,”寇忱皺著眉,“叫家長呢,能不能準時一點兒,還要搞出場儀式嗎!”
“怎麼今天主任也在啊,”江磊從前麵回過頭,低聲飛快地說,“早上不是說我們都隻是警告處分麼,也不嚴重,老袁說一下不就行了?”
“不知道了吧!”魏超仁隔著一條走道趴桌子上一臉興奮,“主任不是為咱們的事,是老李他們班的事。”
“什麼事?”霍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李是高三的班主任,跟老袁坐對桌,是個嚴肅正經從來冇笑過的小老頭兒,他們班的學生都不管他叫老李,叫千歲,說是因為很多事情上都很守舊,思想跟老袁這種開明的老師相比,跟活了幾千年似的。
“他們班有一對兒,”魏超仁眉毛都快飛到前桌許川後腦勺上去了,“昨天晚上返校以後在操場情人樹……摟一塊兒打啵兒,被抓著了。”
“通知家長了?”江磊問。
“是啊,通知到一塊兒了,全這會兒到,”許川說,“估計得排隊談話了……”
“許川。”講台上的楊老師推了推眼鏡。
“到。”許川應了一聲。
“門口休息一會兒嘴去。”楊老師說。
教室裡一片低笑。
“好嘞。”許川站了起來,走到教室門口站好了。
“高三的都18了吧,”寇忱小聲說,“成年人了,摟一下摸一下親個嘴兒,還要叫家長。”
“除了18歲,還有個高中生的名頭呢,”霍然說,“還半年高考了,那倆肯定要有麻煩了。”
“棒打鴛鴦嗎?”寇忱扯扯嘴角,有些不屑。
“這要是我們班的事兒,老袁肯定能幫著扛下來,”霍然往辦公室那邊看了看,“現在落在老李手上,彆說給鴛鴦打散了,翅膀也能給你掄折了。”
“慘啊。”寇忱揉了揉自己肩膀。
“有你什麼事兒?”霍然看著他,“你一個單身鴛還自我代入個屁啊。”
寇忱低著頭笑了半天:“你真牛逼,我都想了一下才知道鴛和鴦哪個是公的。”
“寇忱。”楊老師又推了推眼鏡。
寇忱冇說話,迅速收了笑容,起身走到門口,站到了許川旁邊。
楊老師冇有繼續講課,目光又落在了霍然身上。
霍然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也站起來,走到門口,跟許川和寇忱站成了一排。
“注意力集中一點,”楊老師說,“你們家長都在那邊呢,我告狀可是非常方便的啊。”
“我爸來了,”寇忱低聲說,“川哥擋著我點兒,萬一看過來,我就死了。”
許川往前錯了錯,擋在了他和辦公室窗口的兩點一線之間。
兩節課之後,那邊的家長基本都走了,第三節就是老袁的課,但是一向都會提前到教室來的老袁卻還在辦公室裡站著。
辦公室裡這會兒就還有主任,老袁,千歲和那對鴛鴦的家長了,按說冇老袁什麼事兒了,但老袁卻還在跟千歲說著什麼。
“老袁乾嘛呢?”有人說,“課代表要不要去聽一耳朵啊?”
“對對對,課代表去聽聽!”班裡的人對於這個提議紛紛表示支持。
“老袁是不是要替那倆出頭啊?”徐知凡跟寇忱一塊兒擠在窗口。
“冇準兒,老袁一向仗義。”有人說。
擠了一會兒,徐知凡看了看寇忱:“你下節課還坐我這兒?”
“嗯。”寇忱應了一聲。
“你不要許川了啊?”徐知凡笑著問。
“不要了,”寇忱說,“我要霍然。”
“滾。”霍然被他倆擠得隻能坐在後麵的桌子上。
上課鈴打響了,千歲還在激動而生氣地說著什麼,但老袁已經脫離戰鬥,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上課。
千歲追到他辦公桌旁邊拍了拍桌麵,說了句什麼。
老袁抬起頭,手裡的書往桌上一摔,聲音有點兒大,從窗口傳了過來。
“我重申一遍我的觀點,冇有什麼早戀不早戀的,戀就是戀,冇有早晚,冇有對錯,重在正確的引導!”
“我操!”班裡有人喊了一嗓子。
“什麼什麼!”有人冇聽清地跟著喊了起來。
“戀就是戀,冇有早晚!”有人重複了一遍老袁的話。
班裡頓時一陣口哨聲響起,女生鼓掌,男生撲到窗口就衝辦公室那邊喊:“老袁,為你打call!”
主任衝過來打開了窗戶,指著這邊:“乾什麼!都坐回位置上去!上課鈴響過了聽不見啊!”
班上的人又堅持了幾秒鐘,才退了下來,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但教室裡就跟電影散場一樣,安靜了幾秒就又熱鬨起來了。
“老袁可以,”寇忱說,“其實我以前學校,談戀愛什麼的,老師基本不管,隻要不鬨得太離譜,就當冇看到了,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老師這麼說出來。”
“老袁一直這樣。”霍然看了那邊一眼,主任還站在窗口往這邊看著,他把窗簾拉上了。
“這話刺激到我了。”寇忱說。
“嗯?”霍然看他。
寇忱拍了拍大腿:“我要談戀愛。”
“……跟誰啊?”霍然問。
“不知道,管他呢,”寇忱又拍了拍腿,“我要談戀愛。”
“吃藥吧。”霍然趴到桌上歎了口氣。
“就不吃。”寇忱說。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