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不斷加入
有人認出了此人,低聲道:是他?
丹霞峰小試中,那個擁有寒髓曦天資的冷麵男修。
我記得他冇有得到朱雀器靈認可。
寒髓曦啊。冷暖自如,雙法同修。這天資很罕見!
議論聲在廳中輕輕浮起,又很快降低下去。
男修來到堂中,停步,拱手一禮:謝寒初,見過寧拙公子。
寧拙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亮。
他當然記得謝寒初。
丹霞峰小試時,謝寒初展示天資【寒髓曦】。寒髓曦性陰而含陽,質寒而藏暖,能調和相衝功法,令修士冷暖自如、雙法同修。這樣的天資,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已經稱得上極佳。
隻是當時朱雀器靈冇有選擇他。
在寧拙眼中,靈寶不選,不代表此人無用。
謝道友。寧拙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你來入寨?
謝寒初抬眼。
他的瞳色偏淺,像冰下的灰藍水光。當他看向寧拙時,那層冰冷裡似乎有一點微不可察的波瀾。
是。謝寒初道,我願加入南明寨。
廳中眾人頓時更安靜了些。
謝寒初頓了頓,又道:丹霞峰小試中,我未得朱雀器靈認可,無緣南明火爐。但如今南明火爐已由公子修複,南明寨也已占據扶日鎖陽升雲壇。謝某思量許久,覺得若想在萬象宗立足,南明寨是最適合我的地方。
他說得平穩,冇有諂媚,冇有熱切,也冇有刻意裝出來的豪情。仿佛隻是把心中衡量之後的結果,說出來而已。
寧拙卻從中聽出幾分意思。
謝寒初不是奔著一時熱鬨來,他是看到了修複完善的南明火爐,看到了南明寨的結構和未來。
寧拙眼中笑意更深:謝道友倒是坦誠。
謝寒初低頭:在公子這樣的至誠君子麵前,何必繞彎呢?
寧拙忍不住笑了一聲。
好。寧拙道,南明寨既然廣納新人,便不會隻收錦上添花之人。謝寒初,你有寒髓曦天資,冷暖自如,能調和水火、陰陽相衝之理。朱雀器靈昔日未選你,我這位火爐新主,代表南明寨歡迎你的加入!
謝寒初再次行禮:謝公子收留。
寧拙擺手:不是收留,是入寨。入寨之後,按規矩行事,有功便賞,有過便罰。
謝寒初道:是。
寧拙對謝寒初看了又看,心中確實高興。
南明寨現在最缺什麼?
缺人。
缺有用的人!
謝寒初這樣的修士,天資特殊,心性冷靜,能主動加入,說明南明寨的局麵已經打開了。
最關鍵的是,謝寒初在此時此刻的出現,還對外釋放了一個強烈的政治信號!
南明寨正在真正的廣納新人,而不隻是局限於有債務的人。同時南明寨對謝寒初這樣的小天才,也有強烈的吸引力!
這是寧拙最樂於見到的。
中午時分。
一名敦實青年走進會客廳。
他膀大腰圓,肩背厚實,皮膚黝黑發亮,像一塊剛從爐中取出的黑鐵。臉方,眉粗,嘴唇厚,神情有些局促。背後仍舊背著一麵方形鐵盾,盾麵有許多細小劃痕,看得出常年使用,並非擺設。
乃是張大膽。
他一進來,看到廳中眾多修士,頓感壓力,腳步一滯,粗黑的手指下意識抓住鐵盾背帶。
他的手很大,指節粗硬,掌心有厚繭,顯然常年搬運、錘煉重型機關。
寧拙————大人。張大膽甕聲甕氣地開口,心裡惴惴不安。
寧拙初來萬象宗總山門,曾經宴請過他,和他有過交集。但很快,寧拙聲名鵲起,步步升高,讓他隻能仰望。
不久前,向門三驍一事,寧拙陷入巨大的困境之中,火撚兒主動去投靠,被寧拙收為麾下。
如今,南明寨搶占了流雲峰的地盤,南明火爐又修複好了,且火撚兒還在寧拙底下做事,這就讓張大膽一邊懊悔,一邊狠狠地羨慕!
我隻是區區築基修士,之前也冇有投靠,現在去————寧拙大人會怎麼想?會收容我嗎?他猶豫輾轉了許久,最終脖子一梗,還是決定前來正式加入南明寨。
此時,他站在了眾人麵前,麵對寧拙。
寧拙猛然起身,主動向前走了兩步:哈哈哈,這是我的朋友張大膽!你也來加入我寨嗎?
張大膽愣在原地,任由寧拙走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如此親昵、熱情的態度,頓時讓張大膽眼眶泛紅,心中湧起無限熱流。
昔日青石洞府小宴,寧拙也是這樣走近他們,親和、自然,冇有半分貴公子的架子。
如今也是!
但寧拙已經不一樣了啊。
他參加多少次興雲小試,幾乎都是頭名,他的聲名越來越盛,戰班積,奪傳承,建南明寨,修複南明火爐————每一件事,每一份成就,都讓張大膽心中對寧拙的距離感便更重一分。
張大膽的眼眶模糊了。
撓了撓頭,粗硬的頭發被他抓得亂了些。他聲音沙啞,低聲道:公子恕罪,是我來晚了。
寧拙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張大膽的後背:你我本就是朋友,何來晚字?南明寨今日廣納新人,大膽你今日來,正是時候!
張大膽覺得寧拙越用力,他心裡越舒服些,好像能拍掉他胸中的悶氣。
寧拙坐回主位,公開宣布:張大膽,今日入南明寨。
無人異議。
張大膽心中一片滾燙,低頭行禮:我一定儘力!
寧拙微微一笑:南明寨初建,冇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大膽,你且修行,按照規矩行事即可。
張大膽重重點頭:好。
寧拙仰頭,哈哈大笑了一聲。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張大膽的加入,也在改變南明寨的形象一—這個寨子的準入門檻正在劇烈改變,不隻是收攏謝寒初這樣的天才,也能容納張大膽這樣普通的築基修士。
一個勢力,也不能隻靠天才撐門麵。
天才如鋒,能破局。可真正讓一處基業穩固下來的,往往是張大膽這樣守正、耐勞的無數小人物。
時間來到下午。
又有修士主動來加入南明寨。
客廳內,一名老者緩緩走進來。
他身材瘦高,背略有些彎,頭發灰白,胡須亂蓬蓬地垂到胸前。臉色被風雪曬得發紅發黑,眼角皺紋像雪山岩縫一般深。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舊皮襖,襖角還沾著未化的霜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背著一尊石鼎。
那石鼎三足,以萬年青石雕成,鼎身斑駁,有風霜磨出的淺白紋理。鼎口處冒著淡淡白氣,仔細聽,還有咕嘟咕嘟的聲音,似乎鼎裡仍在煮著什麼堅硬之物,碰撞鼎壁時還發出沉悶的輕響。
旁邊有人低聲道:烹石叟?
他也來了?
此老頭在丹道裡路數很偏,以金石為藥,煮石成丹。據說在雪山上煮了四十年石頭。
那也算煉丹麼?
怎麼不算?石髓丹、鐵骨丹,名聲還是有的。隻是丹霞峰那些正統丹師,不太看得上他這一路。
烹石叟冇有理會旁人議論。
他背著石鼎,走到堂中,向寧拙拱手。
這禮行得有些彆扭,因為他背後石鼎太重,肩膀一動,鼎中便咕嘟一聲,像是在替他開口。
老夫烹石叟,願加入南明寨。他說道。
寧拙一邊觀察,一邊和他人神識交流,獲取烹石叟的情報。
寧拙道:前輩以金石為藥,修《煮石經》?
烹石叟:是。
寧拙微笑點評:金石入爐,以雪水為液,以寒風為薪,以心火為溫。石髓丹強筋健骨,玉液丹潤膚養顏,鐵骨丹可使骨骼堅如鐵石。此法雖偏,卻很有意思。
寧公子。烹石叟聲音低了幾分,老夫煉丹四十年,不敢說有什麼大成。隻是我這一路,需借天地之火。地火、地焰、寒風、雪水、星象,皆可入爐。聽聞南明火爐修複,又有朱雀器靈沉睡溫養,老夫便想著,若能在南明寨謀一處小小石灶,替寨中煉些強骨健筋的丹,也算不負平生所學。
他說得樸實,可說到南明火爐、朱雀器靈時,眼中那股渴望藏不住。
寧拙點頭道:前輩願來,南明寨當然歡迎。
不多時,又有一位老婦人提著一口鐵鍋走進廳堂。
她身材矮小,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皺紋很多,卻很乾淨,眼神溫和中帶著一點精明。身上穿一件洗舊的深褐圍裙,圍裙邊緣疊得方正,像是剛從藥鋪裡走出來,還冇來得及真正換下。
她雙手提著那口鐵鍋。
鍋底厚實,鍋壁光滑,鍋耳被磨得發亮。鍋裡冇有火,卻有一層黑亮藥垢,沉沉貼在鍋底,散發出百藥熬煉後的濃鬱氣息。
熬膏婆。有人認出她。
她也來?
這位是治外傷的好手。她的萬應膏,我用過一次,確實靈驗!
她來到堂中,放下鐵鍋。
鐵鍋落地時,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聲音不清脆,十分厚實。
熬膏婆向寧拙行禮:老身熬膏婆,見過寧拙公子。
寧拙回禮:前輩客氣了。
老身熬了一輩子膏藥,治了一輩子跌打、寒痛、風濕、瘡瘍。熬膏婆緩緩道,南明火爐擇主時,老身也去瞧過。冇有機緣,便回了鋪子。本以為此生和這口爐無緣了。冇想到,公子修好了它,又建了南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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