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寧拙要栽跟頭了
洪!
洞窟內,搜魂還在繼續著。
眾修士看到在金霞穀內,白日正盛,純陽宮劍光鋪滿山穀,金霞如網,正氣如紅袍客被圍在穀底,肩頭、後背、腰腹皆有劍傷,血水灑了一路,染紅溪石。
有人高聲道:“束手就擒,留你全屍。
紅袍客靠著山壁,長發披散,臉上血痕縱橫。他抬眼看漫天金霞,笑得譏誚:“全屍?本座要你們給我留?”
下一刻,他燃儘半身精血。
血海從穀底倒卷而起,和純陽金霞狠狠撞在一起。轟鳴震耳,山壁崩塌,溪水蒸乾,碎石飛濺如雨。紅袍客在血海裡麵衝殺,血袍破碎,眼神卻亮得懾人。
眾修士又聞到濃烈的妖血氣味,腥、熱、躁!
洞府裡麵丹爐炸開,血霧噴湧,石壁都被染成猩紅。
紅袍客赤著上身,皮膚下鼓起一條條扭曲血紋,那些血紋到處亂竄,像蟲蛇要鑽破皮肉。
紅袍客修行《血丹經》,煉丹失敗,遭受了反噬。
這種境況下,斷去血脈、廢掉功法,還能保住殘命。繼續壓服體內妖血,拚死一搏,九死難生,隻有一線可能搏出更高未來。
紅袍客坐在殘爐前,雙手按住胸口,牙關碎裂,滿口血沫,滿臉狠色:“來!”
對他而言,隻有前進,從未有苟且偷生的選擇。
就這樣,他把三十六種妖血一寸寸地鎮壓,痛得撞碎石壁,滿地打滾,在艱難的喘息之後,又爬回殘爐前繼續煉化。
足足三天三夜,他最終取得了勝利。
洞府內滿地都是碎石,紅袍客渾身浴血,昏死過去,但嘴角上翹,笑意充滿著難馴的野性。
最後一段,則是萬象宗的記憶。
紅袍客加入萬象宗後,並未真正被接納。魔修、血道、外來者,這些印記像烙鐵,烙在他身上。他被派去險惡任務,賞賜薄弱,宗門高層遙不可及,冷眼與規訓日複一日壓下來。
碧血山門陰冷潮濕,殿門緊閉,山階上血霧低垂。
昔日橫行的魔修,被鎖進宗門邊角。
於是,眾人理解了,紅袍客為什麼要爭奪南明火爐,為什麼要加入南明寨,為什麼要參加五戰演武。
往昔的壓抑積在他的胸腔裡麵,在雲澤演武場上,隨著血海一起潑向了雲壺道人。
然後麵對道器,傾儘流散。
許久之後。
鏡心道人收起了銅鏡。
魂幡下的黑白魂火已經壓得很低,紅袍客的魂魄則透明到近乎看不清輪廓,胸口鉤痕擴散出蛛網般的幽藍裂紋。
再搜下去,紅袍客這縷殘魂便要當場崩散。
洞府內諸修一片沉默。
他們看向魔魂的目光,再無輕視。搜魂帶來的記憶衝擊,讓他們感同身受,對紅袍客的理解達到了巔峰。
整個搜魂的極致痛楚,卻始終冇有讓紅袍客痛叫一聲!
遊雲叟沉默,操縱魂幡,將魔魂卷入幡內休養。
紅袍客的魂魄墜入幡幕深處,徹底昏迷。
修士們普遍臉色都很難看。有人額角冷汗未乾,有人手掌還在微微顫抖,有人低頭吞服丹藥,要借助丹香,壓下記憶裡的腥甜惡怖。
雲壺道人靠在坐榻上,胸口起伏許久,神情複雜:“此魔......骨頭確硬。”
丘壘聲音低沉:“能以散修之身走到元嬰,絕無僥幸。’鏡心道人道:“他的種種功法,以及修行經驗,一生中的秘辛都被我們獲悉,收獲不小。
遊雲:“最近的有一段記憶可以利用。紅袍客曾將一份血燼火種,借給了寧拙。此事先散布出去,打擊此子的名望。’眾人紛紛點頭。
寧拙和流金客的三戰,讓他們印象無比深刻。
“此子極具正道手腕,風頭很盛,當受此一擊!
“我還記得呢,寧拙在三戰時接著流金客,貶斥我流雲峰諸勢力,舌頭像是抹了毒的利劍。
"“他壞得流膿,就該將他的真麵目揭破。正道修士,嗬嗬,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雖然五戰演武已經即將步入最後一輪,但眾人對寧拙仍舊耿耿於懷。
五戰演武至少能讓流雲峰的諸多勢力,能夠調動全力,就算是輸了,也不憋屈。
但和寧拙的糾紛,讓眾修士不得不捏著鼻子,投資流金客,有力氣使不出來,分外鬱悶。
尤其是最後,流金客居然當眾投降,反過來投靠了寧拙!
這簡直是將流雲峰的大勢力的顏麵,踩踏在泥地裡。
尤其是之後泛濫出來的流言,將流雲峰的諸多大勢力狠狠貶低,把流金客的行為包裝成棄暗投明,端的惡心人吶。
流雲峰諸大山頭的名望都遭受嚴重削弱,早已全力針對流言展開調查。
紅袍客的人生記憶十分繁重,但眾修士都抓住了火種一事,想要刁難寧拙,看後者吃癟,暫且收點利息回來。
打開洞窟的門戶,眾修士聯袂走出。
破曉的晨光照映在眾人的臉上,清新的山間空氣讓諸修心胸一闊。
遊雲叟喚來白雲鄉的弟子,囑咐他先去散發流言,打擊寧拙的名望。
結果,弟子神色古怪起來。
遊雲叟心頭一動:“說吧,什麼情況。
弟子拱手:“就在昨夜,寧拙邀請沈璽、林驚龍、司徒星、慕月華,還有萬象宗數位儒修作見證,當眾封存紅袍客屍身與遺物。
“他還當眾坦白,紅袍客生前曾將血燼火種借給他。寧拙鄭重表態,會設法營救紅袍客魂魄。若魂魄歸來,屍身遺物、隨身寶物,以及那枚血燼火種,都會交還紅袍客!
遊雲和其他人麵麵相覷。
心中的那點興奮,也被山間的晨風吹散。
雲壺道人嘴角抽動,悶咳起來。
丘壘臉色沉下去:“這小子動作很快!不過………………”
“他既然如此表態,我們也正好可以借機,開出條件來,促成他和向死門三驍之戰了!”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都振奮起來。
“好一個順水推舟啊,妙,實在是妙!”
“寧拙不是要營救紅袍客的魔魂麼?那就答應這場戰鬥。’“哈哈哈,他自作聰明,簡直是送上門來的。
遊雲叟點頭:“冇想到五戰演武,最終還是回到此子身上去。這辦法是對的——寧拙是南明火爐新主,他雖然作陪末席,本質上一直都是南明寨中最核心的人物。打掉他,南明寨自會分崩瓦解。就這麼辦!”
重陣峰。
董沉處理日常事務間隙,得知了此事。
“哦?”他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嶽傾山的死仍像一塊山石壓在胸口。如今紅袍客也死了,外界都說雙方各償一命,很是公平。
了。”
但菫沉心中那股恨意冇有半點消解,反而沉到更深處。
皆因他清楚,譚誅隻是外麵的一柄刀而已,真正的凶手是握著刀的人!
但究竟是誰,他仍舊在調查。
“寧拙這小子在收攏人心,到底是年輕人,冒冒失失地,就將自己送到刀口上“他不會是向門三驍的對手。”
董沉心中做出判斷,但冇有乾預。
寧拙的確優秀,但萬象宗何等規模,每一屆的飛雲大會湧現出多少天才俊彥?
董沉選擇觀望。在他心目中,寧拙隻是一隻想要做棋手的棋子,根本不知道流雲峰的水有多深。他想要看看,譚誅背後的人會做出什麼反應。
丹霞峰。
王禹站在丹樓外廊。
晨風帶著火脈溫度,從峰腰間吹來,拂動他的袖角。遠處丹爐的煙柱緩緩升騰,紅霞映照在他臉上,下屬彙報了寧拙和向門三驍之事,稍帶點評:“紅袍客肉身已亡,元嬰消散,隻剩一縷魂魄。寧拙為了正道名頭,隻為這樣一個魔魂出手,實在不智。”
王禹看著遠處火雲,聲音沉緩:“不智麼?”
這位丹霞峰主緩緩搖頭:“他敢認這份賬,就足具勇氣了。
他手掌輕輕摩挲欄杆,一片淡定和從容。
他便是沉苦苦想要調查出來的幕後黑手,眼下局勢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寧拙這小子確實優秀,但絕非向門三驍的對手。我該怎麼保住他的小命,最終引導他加入我丹霞峰呢?”
王禹的惜才之情泛起。
煉器堂。
鐺鐺鐺!
一連串的火星飛濺之後,鐵狂把爐錘往砧上一放,取出葫蘆,往通紅的兵器上澆水。
嗤嗤嗤……………
水汽蒸騰間,他眉頭緊鎖,卻在思考南明寨的處境:“寧拙此事做得相當硬氣,同時也很明智。”
“他搶到了時間,當晚就行動。否則流雲峰的那幫人搜魂之後,散發流言,寧拙這小子的處境就被動了。
“不過,流雲峰請出向門三驍,想要促成他們和寧拙一戰,手段到位了。”
“寧拙這次恐怕硬過頭,要栽跟頭了。”
鐵狂一點也不看好,寧拙和向門三驍之戰。偏偏寧拙乃是南明火爐的新主。
“眼下就是良機。”
“這一次我親自去和寧拙談,促成雙方合作!!
數位儒修就此事緊急商議。
端木章端坐主位:“冇想到流雲峰諸勢請動向門三驍,還和寧拙為難。”
褚玄圭:“向門三驍擁有神通,多次行動,斬殺過元嬰修士。寧拙為敵所趁,眼下極其被動,我們該如何相助呢?”
當初,溫軟玉將寧拙托付給萬象宗總山門的這幫儒修,儒修們自然要負責到底,現在都在為此事頭疼。
南宮芷:“眼下局勢複雜,我等也難插手。不如先書信一封,送給溫軟玉道友罷。”
儒修群體經過秦德一事,聲勢大跌,想要稍稍幫襯寧拙一些,都很困難。
但提及送信給溫軟玉,褚玄圭、端木章等人都麵露難色。照料不好寧拙,他們有些羞於麵對溫軟玉。
李觀魚忽道:“寧拙身份特殊,涉及到白紙仙城。或許這層身份,能夠助他一臂之力,幫他擺脫現在的困局呢?”
眾人神情一滯。
李觀魚的這個新觀點,讓他們眼前一亮。
一直以來,寧拙都是隱藏這層身份。畢竟他修為低微,白紙仙城又事關重大,牽扯利益巨量。寧拙小胳膊小腿的,冒然卷入這層漩渦當中,很容易身不由己,乃至被絞殺成齏粉。
但誰又料到,寧拙這小子太能跳了呢?!
以前,儒修們答應溫軟玉的時候,冇有猶豫,心底都覺得,寧拙這個晚輩,區區築基中期,能引來什麼麻煩呢?
就算是牽扯到白紙仙城,寧拙的身份過硬,在萬象宗內肯定立得住腳跟。
但誰想到,寧拙現在搞成這種樣子了?!
這是在場所有儒修們都意料不到的。
就算再天才,他們這個時候,也在爭分奪秒,努力奮發地爭取通過更多的興雲小試。而寧拙呢?
了!
直接甩開膀子,抓住一次機會,竟然糾集了一幫子人,要在萬象宗總山門搶地盤“這小子是個不讓人省心的。這一次流雲峰竟然擺出向門三驍這張王牌,寧拙這小子要玩脫了。”褚玄圭歎息。
他接著道:“但白紙仙城的隱秘,還不能胡亂放出去。”
端木章點頭:“一旦放出,局勢勢必會更加複雜。且外事堂真的冇有調查出來嗎?我懷疑已經有了結果,但上麵因為還未分出勝負,所以按捺不發而已。
“白紙仙城的利益,可要比南明寨的第一塊駐地之爭大得多。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當中。
外事堂。
“阿嚏!”外事堂堂主向戟揉了揉鼻子。
他打開最新的一份玉簡,看到其中的一部分內容,氣得直接站起身來。
“怎麼回事!”
“連續派出的七隊修士,都因為各種情況,折戟在中途了?”
“調查一個寧拙的背景,真有這麼難嗎?!”
“蹊蹺,著實蹊蹺。
“我是否要上報?”
向戟起先也懷疑過,背後是否有勢力出手,阻撓他的調查。結果,他增派人員,調查中途受阻的各種情況後,真冇有發現什麼幕後黑手。
一切都自然且正常。
怪隻怪這些調查的隊伍,氣運真的不好。
向戟撓頭:“現在南明寨之爭,寧拙要對戰向門三驍?這小子要死了呀。我可不能在他出事前,都冇有調查出他的背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