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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垂天一線!

2026-09-23 作者: 蠱真人

觀戰席中,擴土盟修士都沉默了。

白雲鄉的修士臉色鐵青。

遊雲叟眉頭緊鎖。

他們為雲壺道人的這一戰準備極足。白玉壺天盞、三十六疊雲閘、沉煙鎖壺陣、諸多雲獸,再加上殘陽會、綠茶社、問心齋等勢力資助的手段,足以圍殺大多數的元嬰修士了。

冇想到紅袍客竟是這麼強大,遠超情報所述!

“痛快!”紅袍客大笑,血袍獵獵,魔氣衝霄。

他被嶽傾山之死刺激,被譚誅功勞刺激,被純陽子壓在首席的座次刺激,此刻出手,間接地把多年鬱氣全都傾瀉在戰場上。

靡。

解氣!

雲壺道人臉色慘白。

他已經退到了雲澤演武場邊緣。

再退,便要撞上防護的陣法光幕。

白玉壺天盞懸在他身前,壺身裂紋縱橫。僅剩的幾頭雲獸護在周圍,俱都氣息萎“不要再逼我了!”眼看著紅袍客進逼過來,他不得不放出殘陽噬血鴉。

一聲刺耳鴉啼響起。

這不是雲獸,而是妖獸。

它通體黑羽,羽根泛著暗紅殘陽色。雙眼如凝血小珠,鳥喙細長鋒利,爪尖帶著舊血色澤。

它一出現,就盯住了紅袍客周身血氣。

殘陽噬血鴉尖啼一聲,化作一道黑紅影子,撲入紅袍客血海邊緣,狠狠一啄!

它竟啄走了大片的血光。

血光入口,殘陽噬血鴉羽根紅意更盛。

它的氣息猛然增長了數分。

紅袍客眉頭一挑,交戰以來,首次微感意外。

殘陽噬血鴉再次撲來,啄食第二口血氣。

它越吃越快,越吃越凶。紅袍客周身血海越濃,它便越興奮。血霧、血線、血滴,乃至血法餘光,都成了它的食糧。

這頭妖獸,正克血道!

雲壺道人眼中終於浮現一絲振奮。

殘陽噬血鴉是殘陽會資助之物,凶性太大了,雲壺道人根本控製不住,相當害怕會反噬自己。

但現在放出來,竟意外的見效!

紅袍客的血法,讓殘陽噬血鴉越吃越強。

殘陽噬血鴉又啄來。

紅袍客竟不躲不避,反而抬起手臂,任由它啄破護體血光。

殘陽噬血鴉大喜,狠狠一吸。

大量血氣被它吞入腹中。

它身軀迅速膨脹,黑羽根根豎起,殘陽色澤從羽根一路燒到羽尖。

下一刻,殘陽噬血鴉的鳴叫變了。

從興奮變成痛苦。

它腹中傳出咕嚕咕嚕的怪響,像有一鍋血水正在沸騰。

紅袍客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本座的血,好吃麼?”

殘陽噬血鴉雙眼驟然凸起。

它吞下的血氣,在它腹中化作無數血色丹紋。那些丹紋彼此糾纏,迅速結成一枚小小血丹。

血丹一成,立刻反過來吸食殘陽噬血鴉的妖血。

殘陽噬血鴉瘋狂掙紮,黑紅羽毛大片脫落。它想吐出腹中血丹,卻已經遲了。

轟!

殘陽噬血鴉腹部炸開,妖血噴灑如雨。

紅袍客張口一吸。

漫天妖血倒卷而回,被他吞入口中。

他周身血光更盛,猩紅衣袍像被新血浸透,暗黑血紋發出滿足般的細微嘶鳴。

雲壺道人臉上的喜色僵住。

殘陽噬血鴉死了。

不僅死了,還反過來成了紅袍客的補品!

這一刻,雲壺道人戰意跌落穀底。

紅袍客踏著血雲,一步步走來。

他臉上帶笑,眼中卻冇有半分溫度。

紅袍客緩緩地道:“還有嗎?"雲壺道人嘴唇發乾。

紅袍客又道:“你若冇有,本座便送你上路了。”

話音落下,紅袍客身影驟然前衝。

一道,血色大手穿過最後幾重雲氣,狠狠抓向雲壺道人頭顱。

雲壺道人尖聲道:“開壺!

白玉壺見風而漲,大如樓船,壺口大開,最後一層壺天雲室顯現。雲室之中,白光層層折疊,想將紅袍客收入壺中。

紅袍客周身血光暴漲,又放出一道血色大手。

兩手拿捏住白玉壺天盞的壺口,十指如鉤,猛地一撕!

壺口爆裂。

壺身上原本細小的裂紋跟著瞬間擴散,三十六重雲海紋斷裂了大半。壺中雲室劇烈震蕩,大片雲氣從裂縫中噴出。

雲壺道人如遭雷擊,七竅同時滲血。

本命法寶被撕裂,他遭受重創。

紅袍客從壺口白光中一步衝出,左手抓住白玉壺天盞,右手則按向雲壺道人胸口雲壺道人想躲。

躲不開!

紅袍客一掌落下。

砰!

雲壺道人胸口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防護光幕上。

光幕蕩開巨大波紋。

雲壺道人貼著陣法光幕,緩慢地滑落下去。

全場死寂。

誰都看得出來,雲壺道人已經敗了。

陶裡翁低呼:“敗了,我們贏了!”

“不,他還有底牌。”寧拙眼眸閃過一道精芒。

皆因他發現,雲壺道人的臉上有恐懼,有痛楚,有狼狽,有傷重瀕死的慘白,卻惟獨冇有絕望。

場中,紅袍客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眼神一寒,正要後退。

雲壺道人卻抬頭,滿臉血汙,嘶聲道:“吃我一勾!”

雲澤演武場上方,忽然垂下一線。

那是一根細到近乎看不見的線。

從極高處垂落。

無聲無息。

冇有驚雷,冇有霞光,冇有浩大威壓。

隻有一線。

垂天一線。

紅袍客瞳孔驟縮。

他想化血遁走。

可這一線落下的瞬間,整座雲澤演武場的空間,都像被釘住。血影遁法剛剛運轉,便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硬生生壓回肉身。

道器!

紅袍客心頭第一次浮現強烈危機。

那一線下端,係著一枚釣鉤。

鉤身極細,像一彎冷月折成寒鋒。通體烏白,不見血色。鉤尖處有一點幽藍寒星,寒星不亮,卻像能照入魂魄深處。

垂天一線鉤!

紅袍客怒吼一聲,血海倒卷,血魔丹力量催到極致。

猩紅血光衝天而起,化作一尊巨大血影,伸手抓向那枚釣鉤。

釣鉤輕輕一晃。

血影手掌被一線切開,輕鬆至極。

下一瞬,釣鉤落下。

紅袍客身軀猛地一僵。

鉤尖仿佛冇有碰到肉身,卻又仿佛已經穿透了他的全部。

他低頭,發現自己的血袍仍在翻飛,雙手仍能抬起,血海仍在身後咆哮。

紅袍客眼中浮現滔天怒意:“啊!”

垂天一線鉤猛然上提。

紅袍客如遭電擊,身心劇烈一顫。

他的麵容扭曲,俊美妖異的五官第一次顯出猙獰之態。

定格於此。

這是他生前的最後神情。

他死了!

觀戰席中,純陽子猛地站起。

寧拙臉色劇變。

南明寨眾修一片嘩然。

“道器!”

“這是道器!”

“白雲鄉竟有道器的底蘊?!”

白雲鄉修士也有許多人臉色震驚。顯然,並非所有人都知道這件底牌。

雲壺道人跪在雲湖上,滿臉血汙,渾身顫抖。

他也在害怕。

道器不是他的。

要催動這件道器,條件很嚴苛——雲壺道人必須自己處於命垂一線的境地中!

若不是紅袍客將他逼到如此境地,若不是他還留有喘息之機,足夠他神識調動這件道器,此時他必然已經慘死在紅袍客的手中了。

“活下來了。”

“我終究還是活下來了!”

雲壺道人眼眶發紅,嘴唇哆嗦。

垂天一線鉤奪了紅袍客的性命,暗中勾著紅袍客的魂魄,投入到雲壺道人的懷中紅袍客的肉身懸浮在半空中,猩紅衣袍上的血紋失去活性,原本蠕動如蛇,現在條條都是僵死的狀態。

雲壺道人滿身血汙,幾乎虛脫,手中動作磕磕碰碰,不斷服用丹藥療傷。

雲澤演武場重新安靜下來。

玉磬聲遲遲冇有響起。

值守修士也被這一幕驚住。

片刻後,裁定聲音才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第四場,白雲鄉雲壺道人勝。”

勝了。

最後,竟是雲壺道人贏了!

這一幕超出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預料。

雲壺道人全程處於下風,隻差一息,他就會被紅袍客一掌拍死。

可最後,那一線垂天,道器落鉤,硬生生把紅袍客從勝勢巔峰釣入死境。

南明寨席位,死寂一片。

純陽子站在那裡,眼中閃著金芒,宛若冷電。

他望著紅袍客的屍身,腦海中浮現的是垂天一線鉤,心中的寒意一層層翻起。

“兵凶戰危,真的是兵凶戰危啊。”

“這樣的道器,究竟是流雲峰中哪個勢力的底蘊?!

雲澤演武場上,殘餘血氣漸漸散去。

紅袍客的猩紅長袍鋪在雲湖上,已經不再鮮豔,隻剩一種死寂暗紅。

輪到南明寨下場收屍了。

純陽子看向寧拙,寧拙緩緩點頭,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演武場。

他心頭極端沉重——紅袍客死了。

五戰演武,徹底變成了血局!

比分二比二。

最後一場,將決定扶日鎖陽升雲壇的歸屬,也將決定南明寨能否真正立足流雲峰。

“寧拙,我們待會聊聊。 純陽子神識傳念。

不久後,純陽子洞府。

洞府之中,燈火微黃。

純陽子端坐上首,右手虎口舊傷尚未痊愈,袖中隱有金光流轉。他臉上冇有怒意卻比發怒時更令人心悸。

寧拙坐在他下方,神情肅然。

兩人沉默半晌。

純陽子率先道:“最後一場,不能輸。”

寧拙點頭:“不能輸。”

輸了,扶日鎖陽升雲壇無望。南明寨前麵三場打出的聲勢,也會被徹底壓下若去。紅袍客白死,譚誅的威懾也會成他人的笑柄。

純陽子緩緩點頭:“所以,一定要贏。”

他頓了頓,又道:“最穩妥的人選,是譚誅。

寧拙點頭,絲毫不覺得意外。

譚誅上一戰強勢殺死嶽傾山,凶威仍在。若能請動他再戰,確實是最有把握的一手。

隻是……………

寧拙目光微動,飽含深意地道:“我覺得,他未必肯輕易出手啊。”

純陽子起身:“我們一起去見他。”

譚誅坐在洞府的深處。

他仍是一身灰黑深衣,麵皮蒼白,眉形細淡,呼吸輕得近乎冇有。他像一位久病不愈的老人,坐在陰影裡,和之前不同的是,身旁擺著一盞冷茶。

見純陽子、寧拙二人進來,他抬了抬眼。

純陽子目光沉凝:“第五場,想請道友出手。’譚誅咳了一聲:“我上一場損耗極大。”

21純陽子道:“道友若肯出手,南明寨必有補償。”

譚誅道:“補償?”

他似乎笑了一下。

譚誅接著道:“我要債權。”

譚誅慢慢道:“南明火爐相關債權。我要收購純陽子你手中的那一份。同時,寧拙小友,至少也得拿出一部分的債權來。”

洞府內驟然安靜。

純陽子眼中金光一凝:“具體多少?”

譚誅報出一個數字。

開價高得,讓寧拙眼角微微一跳。

寧拙、純陽子不禁對視一眼,熟悉的感覺再次浮現二人心頭。

譚課的報價高得並不像是臨時起意,更像是早早算好,專門在這一刻等著他們。

純陽子沉默。

譚誅道:“我壽元將儘,上一場又耗損極大。第五場若讓我出手,便是拿殘命再賭一次。這個價,不算過分。

純陽子道:“道友要債權做什麼?”

譚誅冇有回答。

他隻是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他又低低咳了兩聲。

譚誅道:“若二位覺得不妥,自可另請高明。’話說到這裡,已冇有繼續談下去的餘地。

純陽子起身,袖袍微動:“此事重大,容我等商議。

譚誅點頭:“請便。

離開譚誅洞府後,純陽子和寧拙一路無言。

直到回到洞府,開啟陣法,純陽子才冷冷開口:“原來譚誅在這裡等著。”

寧拙神色凝重:“他要的不是靈石,不是寶材,而是南明火爐債權。真要答應他,他立即就是我們南明寨的大寨主了。”

純陽子目光幽深。

南明寨建寨之初,席位便和債務、貢獻、債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純陽子能坐大寨主之位,一方麵因為實力、威望,另一方麵也因他與寧拙的債務關係極重。

願純陽子道:“他主動加入南明寨,果然是為了南明火爐二來。

寧拙道:“不僅如此,他還想借此契機,真正確定他在南明寨中的位置!'純陽子看向寧拙:“你覺得他背後是誰?”

寧拙苦笑搖頭:“我隻是新人而已啊。’純陽子眉頭緊鎖。

"寧拙神情和其相似,他輕歎道:“譚誅加入南明寨相當突然。他壽元將儘,卻仍意在這等局勢中搏命。上一戰,他殺嶽傾山,殺得太乾淨,也太果斷。現在品品,好像彆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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