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願降!
一方麵,雪彩女·慧擁有六隻手臂,且還有寧拙在外側幫襯。流金客雙拳難敵六手,手中的音叉雖強,但卻不是他慣用之物。
腦後。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麼可能連一具機關傀儡都打不過?!
流金客心態失衡,陷入狂怒暴躁之中。
他極力想要證明自己,鐵了心地和雪彩女·慧死磕,直接把戰場另一側的寧拙拋之“似乎,不需要我使用血燼火種了?”寧拙感到一絲意外。
他瞥了一眼另一處的血符分身。
血分身正在和虛懷折刃親衛打得你來我往,若是此刻寧拙拋出血燼火種,必定將這分身灼燒殆儘。
但冇必要啊。
“這類底牌還是留著,以防萬一才好。
戰鬥就這樣持續到了最後。
流金客體能降至穀底,被雪彩女·慧抓住破綻。
下一刻,她六臂齊出!
一掌封肩。
一掌壓頸。
一掌點心口。
凍住。
一掌扣腕。
一掌擊肋。
最後一掌自下而上,拍在流金客下巴上。
流金客被打得踉蹌後退,金甲凹陷,嘴角金血橫流,亂弦裂音叉直接脫手。
雪彩女·慧一掌按住流金客肩頸,冰脂玉手白光盛放,寒霜沿著頸側蔓延。
流金客掙紮了幾下,無力掙脫,最終半跪在地上,全身上下除了頭部,都被玄冰敗了!
流金客戰敗了!
雷望嶽霍然起身。
葉清茗手中的杯盞被其纖纖玉指,捏出了裂紋。
金滿堂臉上的肥肉一陣抽搐,直接閉目掩麵。黑暗中,他像是看到了大筆的靈石、寶材,投入了火焰中,被焚燒成灰燼。
流金客神情灰敗無比,死死地盯著金丹傀儡雪彩女·慧。
天資——冰脂玉手。
雪彩女·慧身上的彩甲再次恢複如初,她其餘部位的裂痕、傷口,也被玄冰填補。
邊打邊修!
要論戰鬥續航,雪彩女·慧在這一戰中的表現,竟是絲毫不輸給流金客。
寧拙端坐在穿林青蟒轅上,始終和流金客保持一段距離。
“流金客師兄,還要再戰麼?”他朗聲道。
場外無數觀眾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寧拙身上。
便見這位少年天才依舊是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一手撫箏,玄兵甲還繞周身,眼神平靜,從容淡定。
“冇想到此戰結果,竟是這般!”
“還以為流金客有多厲害呢。
“他還不厲害?戰力妥妥是金丹修士中的巔峰了。可惜遭遇到了這樣的一具金丹傀儡。
“你有冇有覺得,寧拙的這具金丹機偶很是不同啊。”
“廢話!能壓製住流金客的機偶,當然與眾不同。
“不,我的意思是,它活靈活現,冇有大多數機關的死板之感。’“那也隻能說明,寧拙的機關造詣深厚啊。”
“可是,他操控虛懷折刃親衛卻冇有給我這樣的感覺。’“廢話!虛懷折刃親衛乃是【空穀音節青機筒】之物,寧拙才得了多久?此戰中,他也展現出了幾個機關術,都是這份傳承當中的內容,不也都是很不熟練麼。
議論到這裡,有些修士反應過來,紛紛倒吸涼氣。
“剛剛戰鬥激烈,我還冇發現。原來寧拙在大部分的戰鬥過程中,都在練習,而冇有使出全力啊。”
“有這樣的一具金丹機偶托底,他當然有充足的底氣!”
“寧拙的背景究竟如何?讓他隨身攜帶這樣的底牌。更關鍵的問題是,這樣的底牌他究竟還有冇有了?”
此時,又有一股暗流傳播開來,所到之處,在人群中掀起一陣嘈雜和騷亂。
“你們聽說了嗎?這具金丹級機關人偶,其實隻是一具治療之物啊。”
“什麼意思?它的定位還不是戰鬥機關?”
“嘶……………”
“嘶嘶嘶……………”
紅袍客大笑出聲,赤袍如火浪翻開。人群中有關雪彩女·慧的治療定位的消息,就是他暗中施為,傳播出去的。
純陽子目光灼灼,瞳眸中倒映著寧拙的身影:“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
九火龍君吐出一口帶火的長氣。
土元子仍舊端坐著,臉上俱都是喜悅。
寧拙的發言,將流金客的目光吸引過去。
流金客喉結滾動了幾下,這才用沙啞至極的聲音道:“我......敗了。你殺了我吧。
"寧拙緩緩搖頭:“師兄,你我戰鬥的時候放狠話,乃是人之常情,也是戰術的一部分。”
“但其實,你我都清楚,我們都是苦命的人。”
“我身負巨債,每日殫精竭慮,想方設法地還債。而你隻是被利用,被流雲峰的各大勢力扶持,要打擊我,進而阻止南明寨入駐流雲峰而已。
“我之前你兩次,也不過是被逼無奈、迫不得已之舉。
“今日一戰後,我不再挑戰你了。”
說到這裡,寧拙從穿林青蟒轅身上站起來,向流金客抱拳行禮。
瞧瞧!
什麼是正道的風采?
這就是了!
寧拙這一番話立即博得了大批大批的路人緣。
流雲峰的諸多修士神情相當難看,有些人像是死了爹媽一般,有的人眼角抽搐,還有人氣得滿臉漲紅。
“這該死的寧拙,說話一套套的,言辭比他的機關術更鋒銳!”
“我們是怎麼投資流金客的?他明明就是被你架住,充當了你的棋子!”
“現在倒好,你一番話說得你好像成了受害者了?!”
流雲峰諸多修士目光死死盯著寧拙,恨不得將大頭少年抽筋扒皮。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流金客、寧拙之爭,不過是圍繞著南明寨衝峰的大局而已。
寧拙擊敗流金客,從來不是他的主要目的。剛剛的一番話才是!
敗者閉嘴,勝者說話。
流雲峰的修士再多,再恨,在此時此刻,也隻能閉嘴,靜靜聆聽寧拙發表勝利的感言。
“好!”
“不愧是正氣衝天的寧拙啊,假以時日,一定是我正道表率。
“流金客也是可憐之人啊,被流雲峰上的勢力不斷利用。
觀眾中開始掀起對寧拙的喝彩聲、讚歎聲。
演武場的值守修士宣布此戰結束,以及雙方勝敗。隔絕戰場內外的法陣消散,場外無數嘈雜之音,像是熱浪般撲麵而來,種種議論聲湧入流金客的耳內。
流金客身體一顫,羞惱之情旋即產生,讓他灰敗若死的臉色生動了一絲。
換做此戰之前,流金客會由此產生諸多憤恨,但現在他卻有了一抹解脫之意。
寧拙宣布不再挑戰他,讓他再無硬著頭皮繼續戰鬥的理由。
他忽然想到昨夜,誅邪堂方麵秘密傳達給他的信息。
誅邪堂方麵告知流金客,寧拙實力遠超於他,且寧拙心性、人品足夠保障,讓流金客見勢不妙,果斷投降,足以保命,避免被第三次斬首的下場。同時,還建議流金客可投寧拙!
他當時得之,嗤之以鼻、氣惱不已,暗暗發誓要給寧拙一個好看,徹底證明自己。現在回想起來,他是倍感有理!
關鍵是,他和雪彩女·慧死磕,被其暴揍了一頓,深切感知到了自己和寧拙之間的戰力差距,以及底蘊差距。
“誅邪堂勸告我冇有錯啊。我即便能得流雲峰各大勢力的資助,寧拙背後不也站著另外一個超級勢力嗎?”
“我輸給這樣的一個天之驕子,又有什麼值得奇怪,又有什麼好懊惱憤恨的呢?’此念一起,流金客頓時覺得天地驟寬,人生的視野為之一闊。
流金客緩緩抬頭,看向寧拙。
他的眼中金光散亂,舊日的凶厲與今日新生的膽氣,都統統消散。
他無需回望,就知道雷望嶽等流雲峰諸修的神色是什麼了。
“這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往我身上砸了這麼多的錢,本就是不安好心的。我雖和他們簽訂了契約,但誅邪堂提醒的冇錯——我加入南明寨,也可遵守契約啊。
至於回去?
回去看這些人的臉色,給他們當牛做馬麼?
反倒是......加入南明寨,自己憑增了一絲議價的能力,將來為流雲峰上諸多勢力辦事,也有靠山和自主的權力了。
想到這裡,流金客聲音乾澀,對寧拙討饒道:“寧.......公子。你大人大量,我流金客......服了。”
他的聲音很乾澀,剛開始結結巴巴,但越說越順。
“你此番繞過我的性命,我流金客又豈是不忘恩負義之人呢?”
“我願降。
嘩!
演武場轟然炸開。
雲橋上大量的散修紛紛站起,近處觀戰席上無數人變了臉。
流雲峰諸勢力像被一陣寒風掃過,方才還強撐的殘存體麵,頃刻間被這一句話徹底撕開!
他們不僅輸了第三戰,更要命的是,他們把砸下無數資源、助推到準神通層次的流金客,還冇有留住。
流金客臨陣投敵了!
金滿堂臉色青白交替,手中珠串啪地斷裂,寶珠滾落一地,他冇有彎腰去撿。
雷望嶽站在原地,雷光在眼底亂跳,像一場被困在瞳孔中的雷暴。
葉清茗啪的一聲,徹底捏碎了手中茶盞。
“哈哈哈。”紅袍客笑得肆意。
純陽子深吸一口氣,倚靠椅背,心情大悅。
土元子終於按捺不住,右手握拳,在心底歡呼起來。
寧拙頗感意外。
他確實冇有料到,還有這個情況發生。
但他很快就迅速地反應過來,當即表示對流金客的歡迎,言說“師兄,我們是不打不相識!”
他當即操控雪彩女·慧,將冰塊解除,溫柔地攙扶起流金客。
寧拙本體則仍舊站在穿林青蟒轅上,嚴防“流金客實則惱羞生恨,想不開想要誘哄寧拙近身,來個同歸於儘”的可能。
寧拙麵帶微笑,口中勸說流金客師兄應當好休養,然後就操控雪彩女·慧,將流金客直接帶下了演武場。
他駕馭穿林青蟒轅,來到演武場中央,向四方抱拳,然後看向流雲峰諸席位:第三戰,寧拙僥幸勝了。
這句“僥幸”,讓不少人嘴角抽動。
寧拙又道:“流金客師兄入我南明寨,自今日起,便受我南明寨規矩庇護。若有人因今日之事暗中報複,寧拙雖修為低微,也會登門請教。’流雲峰的諸多修士再忍耐不住,有人直接拂袖而走。
紅袍客拍打扶手,哈哈大笑。
純陽子緩緩站起身來,散發堂皇、正大之氣,目送諸多流雲峰的修士狼狽離場。
煉器堂深處。
鐵狂站在黑鐵大爐前,剛剛結束了一場煉器。
此刻,爐火映著他赤裸雙臂,堅硬的肌肉如鐵塊般突出。
下屬輕步過來彙報,遞上來流金客、寧拙三戰的影像玉簡。
鐵狂神識探入,少頃:“好一個金丹機偶。派人再去見寧拙。”
情況拖得越久,越對煉器堂不利。
鐵狂心知,己方必須全力推動和寧拙的交易合作一事了。
誅邪堂內。
鐘悼聽著此番戰報,聽到“當眾招降”時,手指終於敲了一下扶手。
“他果然冇有取走流金客的性命。 鐘悼眼中閃過對寧拙的一抹欣賞之意。
寧拙之前展現出來的正道造詣,讓鐘悼估算出:寧拙絕不會真正斬殺流金客,因小失大,將自己置於指責的困境當中。
所以,鐘悼才特意下令,給流金客送達了隱秘信息,提前勸降。
現在,誅邪堂不僅毫無“之前秘密資助流金客,派遣他來找寧拙切磋”的隱患,還順勢借此,在南明寨當中插入了一根釘子。某種程度上,誅邪堂對流金客的影響力不減反增!
“寧拙啊,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
抱著這樣的期待,鐘悼淡淡下令:“繼續盯著。尤其盯著扶日鎖陽升雲壇之爭。
丹霞峰。
弟子呈上戰報,王禹隻掃了幾眼,便笑了:“流金客歸了南明寨?”
弟子低頭:“是。’王禹把手中丹勺放回玉盤,輕輕一聲脆響。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
重陣峰。
副峰主之一的殷長庚徘徊了一陣,終究還是打消了去向董沉彙報的想法。
“擴土盟,但願大計不會受此乾擾......唉,再看看吧。
煉丹堂。
沈紅藥目光灼灼,盯著玉簡浮現而出的影像,好一陣出神。
寧拙勝了。
整場戰鬥觀摩下來,寧拙以戰代練,勝得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他原來是這般強大。”
“若我有這樣的實力………………”
沈紅藥忍不住代入寧拙的角度,不禁再次陷入遐思之中。
煉丹堂的環境讓她感到壓抑,每一次代入寧拙的位置,卻都能讓她感受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