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隕星斬
司徒星沉淪在黑暗之中。
“醒來,星兒,醒來。”無邊無儘的黑暗中,傳來飄渺的呼喚聲。
“我、我這是在哪裡?”司徒星的意識凝聚起來。
他環顧四周,就見夜幕如墨,鋪陳萬裡,不見日月,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沉沉地壓將下來,讓他倍感窒息和無望。
萬籟俱寂。
“我、我似乎忘掉了什麼。”司徒星努力回憶。
就在這時,深沉的夜幕中,忽然亮起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極其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第四點.......
無數光點,在黑暗的天幕上接連亮起,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像有人在黑暗中依次點燃了千萬盞燈,一盞接著一盞,一片連著一片,從近處向遠方蔓延,從天際這一頭向那一頭鋪展。
轉瞬之間,原本空無一物的夜空,便被這無數的光點填滿了。
起先,它們靜靜地懸掛在高處,一動不動,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而後,它們開始緩慢地變大。
低沉的轟鳴聲極遠極輕,但很快,伴隨著光點的擴張變大,聲音也越來越大,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起初隻是兩三顆光點,從天穹的最高處滑落,拖曳著細長的光尾,緩緩向下墜落。
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
成千上萬顆流星,在同一時刻掙脫了天穹的束縛,如暴雨傾盆,轟然砸落。
它們拖著或長或短的熾烈光尾,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撕裂長空,劃破黑暗!
於是,整片深沉的夜幕被這場浩大的流星雨照亮了。
星光越來越盛,爆裂、炙熱、瘋狂!
數不勝數的流星,拖拽出無數道光柱,從九天深處直貫而下,將一切都照得亮如白晝,連最幽暗的角落都無所遁形。
司徒星漂浮著身軀,抬頭仰望,隻覺得整個天穹都在崩塌,都在墜落!
他的耳邊再次響起熟悉的聲音:“小星,好好領略。這就是我族的底蘊之一《天隕星落圖》。好好觀想,按照家族的規矩,十歲之內,你隻有這一次機會。
司徒星意識輕輕一震:“是了,我這是在觀想《天隕星落圖》呢。
齊吼!
他連忙聚精會神,掃除一切雜念,仔細去看。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彙成一股震耳欲聾的音浪,如萬鬼齊哭,如百獸整個宇宙都在震顫。
司徒星也在搖晃,天旋地轉!
這場流星雨是如此的浩大,近處的流星大如山峰,遠處的則小如磨盤。但最吸引司徒星的,是衝在最前方的那顆。
它隻有中等大小,通體劇烈燃燒著湛藍的火焰,然後拖出絢爛的焰尾。
它的表麵布滿了裂紋,甚至流淌出熔岩般的漿液。隨著它的墜落,不斷有碎片從主體上剝落,化為漫天的火星,消散在夜空之中。
它的速度最快,衝得最猛。
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司徒星覺得它是毫不在意的。或者說,它就是要死在衝鋒的路上,爆發出此生最絢爛的光輝!
司徒星的目光被它牢牢吸引,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小星,你領悟到了什麼?”那個聲音又問他。
司徒星道:“是一招飛劍術,叫做隕星斬。”
那聲音沉默了一下:“小星,要施展這招飛劍,須得身劍合一。它雖威能強勁,卻是舍身一擊、孤注一擲。你若今後使用,要慎之又慎。”
司徒星正要回應。
轟!
一顆流星砸下,將他的世界炸成碎片。
他再次回到了和寧拙交鋒的最後時刻。
疲憊,強烈的疲憊讓他雙眼發黑。
他的體能幾乎耗儘,精神頻頻接近極限,每一次都是在崩潰邊緣,被他通過吞服丹藥、啟用寶物等辦法拉回來。
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鳴,每一縷經脈都在顫抖。
他知道,自己已經堅持不下去。
但寧拙還在那機關車轅上端坐著,掀起的攻勢綿綿不絕,不見絲毫氣餒力竭之象。
星斬!
認輸,體麵下場?
還是堅持下去,對方說不定也是強弩之末,隻是偽裝得逼真而已。
司徒星閃電般思考後,選擇凝聚最後的力量,集於一身,然後人劍合一,施放隕這是他最強的一擊,也是最後的一擊。
不成功,便成仁。
他衝鋒向前!
“斬中寧拙,或可斬獲這場勝利!”
然而,一道道冰壁在他麵前升起。
砰砰砰。
他根本不想轉折方向,也無法轉折方向。
隕星斬這記飛劍術,就是如此,一往無前!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終究,他止步不前,被一道冰壁困住。
“不!”他想要再度衝殺,但身體內冇有一絲餘力。
他帶著強烈的不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冰凍。
不遠處,雪彩女·慧的形象是那樣的清晰。而寧拙的麵容則模糊在雪彩女·慧的身後,顯得遙不可及。
司徒星拚儘全力,燃燒自身,換來的最強一擊,卻停在了中途。
“我甚至連寧拙的衣角都冇有碰到!'醒來。
不甘。
強烈的不甘,像是一團火焰灼燒司徒星的內心。
他拚儘全力,猛地掙紮——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怒目圓瞪,咬牙切齒!
聽到這個動靜,沈璽、林驚龍連忙闖進房間,兩人都欣喜不已。
後者脫口而出:“司徒兄,你醒了!”
司徒星愣了幾息,這才反應過來:他和寧拙的一戰已經結束,他剛剛是從昏迷中“我………………輸了。”司徒星的臉色不再猙獰,攥緊的拳頭被迫鬆開,他喘起粗氣。
沈璽、林驚龍來到床邊,都冇有說話。
房間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司徒星的腦子越轉越快,他迅速回憶了自己和寧拙的這場戰鬥。
“這一戰,是我生平交鋒中,或許是最激烈的一場。”
“我傾儘全力而戰,雖敗......無悔。’“寧拙的戰力………………”說到這裡,司徒星說不下去了。
他之前戰鬥,沉浸其中,還不覺得。現在複盤,後知後覺地發現,寧拙主動相讓的地方太多,整個戰局其實一直被寧拙掌控。
司徒星抬頭看向林驚龍,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幽怨之色:“林兄,你之前和我說,你和寧拙打了個平手?”
林驚龍咳嗽了兩聲,麵色尷尬地笑道:“我們是點到為止,點到為止。
司徒星:沈璽插言道:“司徒兄,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司徒星放鬆下來,往後倚靠在床頭,露出苦笑:“我此番全力備戰,提前從家族借來諸多寶物和獸寵,結果仍舊不敵寧拙。
“寧拙讓了我許多地方,讓我輸後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達到了他的目的,也證明,他之前種種舉動並非是托大,也不是輕視我,而是確有實力。
“認賭服輸,我會另立山頭。”
說到這裡,他看向沈璽、林驚龍:“二位,你們是怎麼想的?”
司徒星心底有一絲緊張之情。
他和沈璽、林驚龍既是競爭對手,也是多年的好友。若有他們相助,接下來在飛雲大會中接取各種任務,也能有更多完成的把握,效率上會提升很多。
一個好漢三個幫,要單打獨鬥,不如混魔道算了,還混什麼正道呢?
司徒星、沈璽、林驚龍三人,出身都很不凡,都是各自家族的築基門麵,他們是相互競爭,相互成就的關係。
麵對司徒星的詢問,沈璽、林驚龍對視一眼,確實冇有直接回應。
司徒星見此,頓時心中一涼。
沈璽道:“司徒兄,我從寧拙那邊聽說:之前你約戰時,說得是‘誰贏誰老大’。真要做到認賭服輸,你脫離我們,另立山頭是不夠的。
說。”
司徒星長歎一聲:“二位麵前,我實話實說罷。
“我戰前準備如此充分,所以之前我約鬥寧拙,不曾認為自己會輸,故才這麼“結果輸了,我必須另立山頭。”
“我個人的名望是小事,但我是家族築基門麵,要屈居人下,連累家族名望,是不能接受的。
“寧拙目前背景不明,我要是在他之下,外人怎麼看我,怎麼看我司徒家?”
沈璽眉頭微皺:“那你該如何處理你對寧拙的承諾?若他要曝出去,隻怕你會成為背信棄義的小人,連帶著家族名望折損更多。”
司徒星眉頭緊鎖:“寧拙乃正人君子,我道中人,他定是能理解我的。因此和他商量,大約付出些資材,便能談妥了。”
沈璽輕輕一歎:“這是你的想法,凡事得考慮最壞處境。若是寧拙執意不肯呢?”
司徒星露出憂慮之色:“這便難辦了。”
他忽然反應過來:“沈兄另有想法,是要說服我嗎?這其實好辦,我豈是隨意毀約之人?所慮者,乃是家族名望。若是他寧拙背景深厚,我作為屬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思考了一下:“即便寧拙背景不深,並非超級勢力,但隻要有元嬰坐鎮也可。
林驚龍一歎。
司徒星看向他。
林驚龍眸光深沉:“司徒兄,寧兄已經料到你的反應。但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你還是先和寧兄他談一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