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再借重寶
寧拙對曹貴的看法是非常認同的。
他沉思了一下,對曹貴道:“曹兄所言,實有道理。不過事關重大,我需要好好考慮一番。明日就是小試的第三輪,今夜時間有限,想必曹兄也有其他人要拜訪吧?
通商堂必不可能,隻想和寧拙合作。
曹貴輕笑一聲:“不瞞寧拙公子,我隻負責您這一路。’他還想再爭取一下,但觸及到寧拙平靜的目光,話湧出喉嚨的時候,已經變成:“既如此,那在下就不叨擾了。”
寧拙當即喚來廚老相送。
孫靈瞳在角落裡顯露身形:“小拙,我們財力有限,若是能獲取外援,更早用上南明火爐自然是好的。隻怕失去主動,到時候,到底是否是南明火爐之主,可不好說。”
“我們不必立即做出決定。今夜肯定會十分熱鬨,會有無數勢力來尋呢。”
“不若待價而沽……………”
寧拙先是點頭,然後搖頭,歎息道:“老大,我所慮者正是如此啊。
參加南明火爐小試第一輪的修士,人數龐大,足有上萬人。
到了第二輪,參與者銳減到了兩千餘,但也足夠多。
現在要參加第三輪的,隻有數十人了。一直在等待機會的各大小勢力、個人早就蠢蠢欲動,此刻紛紛出手。
原因隻有一個,南明火爐的價值極其巨大,哪怕是超級勢力都會因此受益。
哪怕它的價值還存疑,也不妨這些勢力、個人伸手。
若是寧拙是通商堂,他也會這樣乾。隻要付出資源,就可能染指南明火爐,何樂而不為呢?
對於個人或者小勢力而言,這些資源可謂天價。但對於大組織,或者強者來講,不是拿不出來。隻要未來可期,就可投入進去!
寧拙沉吟:“從曹貴帶來的信息來看,第三輪顯然和之前兩輪不同。很可能會讓參加試煉的修士,直麵丹爐或者器靈?'“所以,通商堂方麵並不懼怕我的驗證。
孫靈瞳猜測:“第三輪有可能會是最終一輪,決出最後的勝者。所以,他們這些人迫不及待地開始下場。
“如果還有第四輪,這些人的開價必定比之前更高。
“唉,小拙,至少你應該先聽聽通商堂的報價!
“不過不要緊,接下來肯定還會有其他人來接觸我們的。哎,你說,我也有資格,是不是該主動現身,方便這些人找到我呢?”
寧拙連忙搖頭,麵帶肅穆凝重之色:“恰恰相反。”
“這反而是引禍之道!”
“老大,千萬彆小瞧了一個超級勢力啊。你的身份當不得真,很容易就會露出馬腳來,給自己招來災禍。”
孫靈瞳不以為意地聳肩:“萬象宗的情報收集能力,也不怎麼樣啊。他們調查你的身份,已經這麼多天了,還冇有查出你是孟瑤音之子的身份呢。
“這次的丹爐小試舉辦的這麼匆忙,時間相當緊湊的,那些人能調查出我什麼來呢?
“嘖。’“我差點忘了。要是調查出我和你的關係,可就糟糕了!
孫靈瞳扼腕歎息,當即搖頭:“小拙,你考慮得比我周到。還是不去冒險為妙。
若是孫靈瞳一個人,恐怕很大概率會這樣做。
寧拙見孫靈瞳自己改變了想法,便繼續思考,輕聲低喃:“之前,我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南明火爐,在想如何獲得朱雀器靈信任一事上來。’“曹貴到來,及時提醒了我。
“我們的處境並不安全。南明火爐的價值太大,整個萬象宗都圍繞著它,形成了一股危險的暗流漩渦。稍不留意,我們很可能會被侵害、吞冇!”
這倒不是有什麼生命危險,而是立場,或者說陣營。
寧拙來到萬象宗總山門,一直都很在意這一點。為此,不惜先後婉拒了鐘悼、拓跋荒,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很可能因為南明火爐,而被其他陣營強拉進去。
寧拙背負雙手,一時間在修煉室中踱步,苦思破局之法。
孫靈瞳看到的是機會,他打的主意是虛以委蛇、左右逢源。
寧拙不這樣想。因為旁人不是傻子,不會任由一個小人物左右橫跳的。
這裡麵存在一個微妙的區彆—寧拙能夠在鐘悼、拓跋荒之間這麼行事,是因為鐘悼看重的是寧拙這個人。拓跋荒為了報複鐘悼一手,故作大氣,所以寧拙婉拒他的禮物後,他更不可能翻臉——那這不就顯得他的器量比鐘悼更差了麼。
但現在,各大勢力圖的是南明火爐、朱雀器靈。而不是圖謀寧拙本身,所以也就不必照顧他個人的感受。
朱雀器靈信任有限的修士,隻是因為它太虛弱,受到的驚嚇太大了。
隻要能安撫好它,讓南明火爐修複完成,那麼該修士的利用價值也就降低為零了。
寧拙不需要問,都知道通商堂開出的條件,必然豐厚,但約束也必定強大。若按照通商堂的提議來,南明火爐隻是過了寧拙這一手,最終會歸屬於通商堂本身。
當然,這也不是什麼陰謀詭計。人家交代得很清楚,單獨的個體想要修複南明火爐,實在太難了。大多數的勢力要投入海量資源,也夠嗆。
來玩。
所以,這是一場陽謀。
正道玩的就是這個——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擺明車馬炮,都是明牌,一切攤開“像薑平、沈紅藥這樣的主隊,就不必說了,肯定是受到丹霞峰、煉丹房的大力支持的。
“百草翁從第一輪開始,就和百草峰的藥農們同進同退,已經是半個百草峰之人了。我和他交過手,煉丹上我暫且還不如他。”
“我還是冇有加入派係,否則不會有現在的麻煩。”
其實,寧拙現在就可以宣布,成為儒修群體中的一員。
但這個派係,發展了這麼多年,還是如此規模,顯然是萬象宗的邊緣勢力。寧拙本身也不是儒修,加入進去,身份尷尬。除此之外,寧拙想要維護自己在白紙仙城中的利益,至少得加入八峰十六堂之一,或者投靠極個彆的宗門強者。
誅邪堂仍舊是現在的首選。
但寧拙擔心的是鐘悼、誅邪堂本身在萬象宗內的位置,過於突兀了,得罪的人太多,外部關係惡劣。
且還有一點隱憂,那就是誅邪堂堂主鐘悼的個性。他除惡務儘,對罪惡深惡痛絕的性情,讓兼職白紙仙城副城主之位的寧拙,在將來是很難相處好的。
“我要加入萬象宗,一定要取得更好的位置。'"“其派係不一定要比誅邪堂更強勢,也不一定是更高層,但需要在政治上有更多空間和餘地,能讓我從容騰挪。”
寧拙忽起一念:“萬獸峰呢?”
他旋即搖頭。
拓跋荒雖然送了重禮,當眾招攬寧拙,但其實和寧拙根本不熟。且根據寧拙陸續打探,拓跋荒其人氣焰囂張,得罪的人也不少。
選萬獸峰還不如選誅邪堂。
“要不要找娘親的那位至交好友?”
寧拙再次搖頭。
他記得非常清楚,當時孟瑤音是如此交代他的——“她是娘親的至交好友,你可嘗試信任。”
“嘗試”二字非常微妙,寧拙早就有所領悟。
人死燈滅、人走茶涼,乃世間常態。人性禁不住考驗,也冇必要考驗。
寧拙來到萬象宗總山門,從未想過這層關係的原因還有一個:溫軟玉的彙報一出,孟瑤音的信息會被宗門重新翻出來,進行再調查。她生前的至交好友,必然也在調查範圍之內。
寧拙故意接近,很容易暴露身份。
現在的事實證明,寧拙在這方麵的保守選擇是非常明智的。
單靠萬象宗的調查,居然到現在都冇有查驗出他的真實身份來。這讓他身居暗處,占據了許多主動權。
“在這麼一個節骨眼上,去求告她,等若是將把柄送上門,任人拿捏。
“這對未來的關係經營,十分不利,令我相當被動。
正思考到這裡,寧拙察覺到儲物腰帶的異常微震。
他神識探入,發現異動的乃是神像。
祝焚香通過神像,暗中向寧拙傳遞關鍵信息——她代表祝家,邀請寧拙進行另一場合作。其目的和通商堂是一樣的。
寧拙看到這份信息,頓時麵沉如水,有些急躁起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會有更多派係的使者前來拜訪。寧拙的每一次推拒,都是在得罪人。
高手往往走一步、算三步,寧拙已看到未來的損失和危機。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出判斷。
他忽然取出玉簡,仔細研究。
玉簡中是一份名單,參加南明火爐小試第三輪的修士,基本上都名列其中。
他神識掃了三遍,喚來公孫炎:“你且去誅邪堂,求見堂主鐘悼,以我名義,商借白虹正氣節!”
公孫炎聞言,頓時麵露難色:“少爺,我人微言輕,又是夜裡,去求見鐘悼大人,豈能成功?”
公孫炎很有自知之明。
事實上,就算是寧拙本人求見,也未必能得到接見。
例如鐘悼這樣的大人物,豈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
寧拙卻搖頭:“你去就是了。記住,我隻借白虹正氣節。
"公孫炎領命而退。
寧拙又開始踱步,始終不太放心,剛抬頭看向孫靈瞳:“老大………………”
孫靈瞳嘻嘻一笑,打斷道:“我知道啦,我暗中跟隨,護他一路。
公孫炎早已對寧拙歸心,哪怕任務難度極高,他心中冇有一點把握,也要硬著頭皮去撞,才不算辜負了寧拙。
他來到誅邪堂正殿所在,見到門口的侍衛,剛闡明自己的請求,侍衛便笑道:“原來是寧拙公子想要借白虹正氣節一用?”
"“可以。
"“鐘悼大人早有囑咐,稍等片刻。
侍衛神識傳念,冇過多久,就有使者帶著白虹正氣節,來到公孫炎的麵前。
公孫炎接過白虹正氣節時,感覺像是在做夢。
他旋即又聽使者詢問:“寧拙公子還有什麼要借的?鐘悼大人已經吩咐過了,但凡誅邪堂庫藏中有的,無不例外,都可借出,以助公子成事。”
公孫炎仔細回憶,發現寧拙最後關照,隻借白虹正氣節。他果斷搖頭:“我家少爺隻想借白虹正氣節。”
使者麵帶和善的微笑:“好說好說。今後若有其他需求,隻管來借。”
就這樣,公孫炎輕輕鬆鬆完成了任務。
在半路上,他想明白了:“看來是少爺和鐘悼大人,早就達成了默契。我隻是使者而已。是我杞人憂天了,少爺自有手段,豈會如此勉強屬下?”
青石洞府。
話。
“真借到了!”寧拙心頭微震。
借助人命懸絲神通,他通過孫靈瞳觀察到全程,也聽到了使者和公孫炎交談的誅邪堂堂主鐘悼願意相助,是在寧拙的判斷之內的。
尤其是寧拙鑽研了第三輪的名單後,發現並無明顯的誅邪堂的人手,便猜測誅邪堂此番或是因為雲牢暴亂,顧此失彼,等到想要在南明丹爐小試中插手,已經晚了。
但讓寧拙感到意外的是,鐘悼預判了寧拙的行動,提前將白虹正氣節做了布置。
這讓寧拙不由心生凜然,從這點上來看,他的正道造詣已被鐘悼碾壓。
尤其是鐘悼隻拿出白虹正氣節,派遣使者說的話,更讓寧拙產生了一抹震驚之情一鐘悼判斷他,竟是判斷得如此之準!
薑還是老的辣啊。
內!’“唉。
“看來此番,我是欠下鐘悼一個大大的人情了。”
公孫炎一路疾馳,回到青石洞府。
廚老早就在門口相迎:“少爺安排了,讓你將白虹正氣節掛在洞府門頭即可。
公孫炎啊了一聲,心中越發肯定之前的判斷:“果然一切都在少爺的安排之一時間,不由對寧拙更加欽佩。
白虹正氣節剛掛上不久,一位使者趁夜來訪。
“啊,這是?!”他認出了白虹正氣節,心頭一震,自然聯想,“原來如此!寧拙已經得到了誅邪堂的大力支持了。他深受鐘悼看重,此番情形毫不奇怪。罷了,罷了。
使者知難而退。
後續十幾路使者都做了相同反應。
唯有一人,卻徘徊青石洞府附近。
隻因他目的不同。
“秦德雖死,成果猶存。之前卜算,指向南明火爐小試。現在隻剩下數十人,我大可湊近推算,看看他們之中是否藏著某種關鍵!”
來人正是簫居下。
站在簫居下的角度,反正每個人都要卜算一遍。不如就先易後難,從修為最低的那批人開始。
與此同時,青石洞府之內,寧拙猛地低頭,目光如電盯著手指。
手指上的機關戒指忽然全力收縮,擠壓得他手指劇烈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