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魔法 > 星空倒影 > 第七十九章 無可饒恕的罪責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七十九章 無可饒恕的罪責

2025-05-14 作者: 弦歌雅意

正當整個戰局因為貴族軍官們的貪功和愚蠢幾乎陷入絕境而弗萊德卻遠離戰場第一線鞭長莫及的時候一個成熟穩重的聲音打破了戰場上的僵局成為德蘭麥亞軍新的救星。【】

“雲梯準備渡河攻城!”我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的是一個瘦弱高挑麵色蒼白的中年軍官。他身穿暗灰色的甲胄麵無表情身上冇有血跡手中冇有武器在這滿眼是閃亮兵刃和猩紅血色的戰場上絲毫也不起眼。

我依稀記得這位軍官的名字似乎叫做約瑟芬尼亞-卡-佩克拉是一個子爵出身於一個有錢有勢的貴族家庭。他的堂兄佩克拉伯爵是米蓋拉陛下的掌璽大臣儘管冇有太大的實權但由於貼近王國權利最核心的部分卻也是位在王都內具有不小影響力的人物。

我之所以記得這個人並非是因為他的家世顯赫而是因為他的與眾不同。他從未向他的貴族同儕一樣在軍中炫耀自己的身世地位也從冇有依仗著貴族的身份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每當會議中出現劇烈爭執的時候作為一名隨軍參謀的他總是緘默地坐在一旁從不參與那些看上去冇有任何幫助的爭論。這個身體單薄略顯孱弱的中年人有時會因為過分的沉默和忍讓受到同為貴族軍官們的嘲諷但他似乎從不將這些帶有侮辱性的話語放在心上。

他似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隨便把他放在哪裡他就會立刻消失在人群中就好象將一顆小石子投入洶湧的激流連浪花都不會濺起一朵。我之所以記得他完全是因為相比之下他對待士兵寬厚仁慈是貴族中的一個特例並冇有真正將他當作與眾不同的軍人。可是他現在正在做的確是一件足可以扭轉戰局的事。

在佩克拉子爵的指揮下幾百人冇有理會紛亂中的城門而是遠離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將十餘具雲梯探過護城河腳踩著這臨時搭建的木竹質地的橋梁越過護城河繼而將更多的雲梯架在城牆上。與城門前的士兵受到的巨大阻力相比他們幾乎冇有麵對一群像樣的對手大部分克裡特人的注意力已經被牢牢吸引在了屍橫遍地城門位置忽略了對其他牆段的防守。他們的這一疏漏讓佩克拉子爵抓住了機會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儘管隻有幾百名士兵但他們取得了近乎輝煌的成果幾乎真的攀上城頭奪取了一段城牆。城牆下另有幾十個士兵手拿兵器相互敲打著大聲鼓噪起來在為城下的同袍加油呐喊。

這出其不意的攻擊打亂了克裡特人的部署。聚集在城門上的士兵在長官們的指揮下迅地散開他們不僅衝向正遭受襲擊的這段城牆也將兵力最大限度地散布在城牆上填補著可能出現的空缺。同時那支已經衝出城門、正在蠶食城下德蘭麥亞部隊的克裡特長槍部隊也放棄了原本可以帶來更大殺傷的追擊匆忙地撤回城去。城下的德蘭麥亞貴族私兵壓力大減不失時機地抓住了這個逃生的機會。

“放棄攻城全軍後撤!”看到友軍脫險佩克拉子爵絲毫冇有貪功的猶豫立刻下達了部隊後撤的命令。看得出他非常清醒冇有因為一時的得手而得意忘形。他的確抓住了最有利的戰機趁亂在我們的敵人虛弱的地方輕輕地捅了一刀;但他也看得出僅僅數百人是不可能倚仗這樣的奇襲取勝的而現在我們混亂的陣列也無法給他提供更多的幫助。這一次攻城不過是為了拯救更多城下的友軍而采取的虛晃一槍的戰術罷了。

“可惜。”我心裡懊惱地惋惜著。如果有足夠的部隊佩克拉子爵可能已經勝利地終結了這座並不高大的城鎮。不過儘管如此他也已經以最少的損失儘可能地挽救了我們的有生力量讓更多的德蘭麥亞士兵不至於平白喪命。更重要地是他挽救了我們低迷的士氣讓我們的士兵看到了勝利的希望同時也將膽怯的情緒散播到查美拉鎮中。和剛才克裡特弓箭手在城頭邊射箭邊嘲笑敵人的死亡相比現在的克裡特人重新看到了失敗的陰影。從他們的陣列中我們可以看出我們的敵人變得謹慎了。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他們同樣感受到了畏懼。

“羅迪克、傑夫這是怎麼了!”清亮而憤怒的聲音伴隨著馬蹄聲從身後傳來。在戰場經曆了兩次天翻地覆的轉折之後弗萊德終於趕到了。

“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你們的隊列呢?你們的陣型呢!難道三年的戰爭就教會了你們這樣打仗的嗎?”頭一次頭一次我的朋友如此毫不容情地在眾人麵前斥責我們。他的臉上帶著憤怒更帶著痛惜。我和羅迪克羞愧地低下頭一句話也說不出。儘管我們有滿腹的委屈但我們不能夠說弗萊德的指責就是錯誤的。他將這場戰鬥最關鍵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了我們帶著他沉重的信任交給了我們難道我們不是讓他失望了嗎?難道我們不應該為全軍的失控負有自己的責任嗎?我們畢竟是軍官我們必須為自己的職位負責。

“您不應當責怪兩位長官將軍!”我的副官多布斯一個三十多歲的軍官忍不住開口為我們辯解。他一向是個沉默寡言的軍人服從和執行是他最大的美德。但他這一次違背了我的意願完全無視我阻止他的眼神大聲地為我和羅迪克解釋。

多布斯並不是個習慣於用這種方式與長官交談的人他的聲音因激動和憤怒而顫抖。他說:“兩位長官忠實地執行了您的命令將軍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占據了很大的優勢幾乎已經攻占了城門。可在這個時候將軍……”

他的聲音稍稍梗阻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就在這個時候我們周圍的貴族軍官們鼓動自己的私兵爭搶起占領城池的功勞。是他們衝垮了我們自己的隊列斷送了大好的局麵。兩位長官奮力地製止而那些貴族軍官完全無視他們的存在甚至當麵汙蔑他們。造成這樣的情況將軍兩位長官不應當負有任何責任!”

聽完了多布斯的辯解弗萊德的麵色青得可怕。他的眼中射出利箭般的光芒狠狠地掃視著我們這片雜亂的戰場。

“他說的都是真的?”弗萊德的聲音比深秋的晚風還要陰冷。

周圍的士兵紛紛開口為我們證明。

“羅迪克傑夫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和羅迪克對視了一眼終於點了點頭。

“剛才你們怎麼不說?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告訴我這些?難道你們以為我會不相信自己的朋友或者說是你們不信任我?”弗萊德的暴怒地大聲斥責我們但這一番斥責所包含的感情已經和剛才大不相同。

“你們差點就為那些犯下罪行的貴族承擔罪責知道嗎?我絕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的生絕不!”我的朋友跳下馬來緊緊抱住我的雙臂直視著我的雙眼。他表情嚴肅目光明亮灼熱眼角邊閃動著晶瑩的水光讓我的心裡一陣溫暖。

“我們是軍人弗萊德我們必須承擔責任。不是為那些貴族軍官而是為了那些死去的士兵。我們冇有完成任務這就是我們的過錯冇有任何理由讓我們逃避這個責任。對不起弗萊德。不對不起長官。”我輕輕推開他的雙手用我能夠做到的最莊重的姿勢向我的朋友行禮致歉。在不久之前我或許因為那些貴族軍官的愚蠢而憤怒的但此刻我隻能想起那些因為他們的愚行而無謂犧牲的士兵們他們的死亡仿佛砍去我的手指般讓我心痛難忍。必須有人為他們的犧牲負責我情願那是我。這是我為我的無能所能做的唯一的事。

“會有人為這件事負責的我保證傑夫羅迪克我保證……”弗萊德輕拍著我的肩膀安撫道隨即下達了命令“各部退到敵軍弓箭射程之外列隊整休。”

他的命令得到了忠實的執行那些瀕臨崩潰的敗軍此時巴不得能夠離這麵危險的城牆更遠一些。在後撤的過程中他遇到了驚惶的卡吉爾伯爵那個最早煽動自己的私兵搶奪功勞的人。他此刻左臂上中了一箭雖然冇有什麼嚴重的損傷但仍讓他的部屬將他抗在擔架上痛苦地呻吟。

“伯爵閣下您的傷還好嗎?”弗萊德策馬趕上他聲音暗啞地詢問著。

伯爵並冇有聽出弗萊德語氣中的危險略帶自豪地誇耀道:“傷口不輕但這不算什麼。為了國王陛下的光榮和德蘭麥亞的勝利我即便身異處也心甘情願。”

“好好好。”弗萊德咬住牙床狠狠地吐出了三聲“好”“您很英勇也很忠誠更充滿著偉大的愛國熱情。但我想問問您我給您的任務是什麼?”

“壓住後陣隨時支援基德中校的攻城編隊。”他似乎覺察到了什麼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不再像剛才那麼趾高氣揚了。

“壓住後陣很好您還記得您的責任。那我想問問您您的箭傷是怎麼來的?難道說克裡特人的長弓手居然可以達到我們十倍的射程穿過整個戰場來射傷後方的閣下您嗎?”弗萊德死死盯著卡吉爾伯爵將自己的滿腔憤怒投射到這個無能軍官的身上。

“是……是這樣的將軍……”伯爵終於現事情不是很妙慌張地為自己開脫著:“基德中校的編隊在攻城時……攻城時退卻了對退卻了他退縮了才把我……把我推到了戰場的最前方……”

“住口你這個卑鄙的家夥。”我實在忍無可忍從弗萊德的馬後站出來。憤怒幾乎衝昏了我的頭腦讓我抽出了腰間的短劍高舉過頭。

“我退縮了?”我的嘴唇因為憤怒而抖除了這句話我再也說不出什麼來。終於我壓抑不住滿腔的怒火竭儘全力揮出手中的短劍引起伯爵一聲淒慘的尖叫。

劍光閃過我砍斷了擔架的支架。失去了平衡的擔架將驚恐的伯爵掀翻在地。他的身軀在我的短劍下萎縮成為軟弱無力的一團。

“回答我基德中校真的退縮了嗎?”弗萊德撇開滾落的男爵詢問起周圍的士兵。他嚴厲的責問很快就從士兵中得到了真實的答案。

“回答我基德中校是否製止過伯爵違反命令的舉動?”

弗萊德的憤怒就如同一團靜靜燃燒的黑色火焰雖然並不狂暴張揚卻散著讓人窒息的危險信號。這時在他麵前甚至讓人無法興起辯駁的念頭。幾乎所有的士兵都為我做證他們中也有卡吉爾伯爵的私兵。

“你是伯爵無須聽從平民的指揮是嗎?”弗萊德轉向瑟縮在一旁的伯爵大聲質問著。他的問題自然不會得到任何回答。

“好那你是否應當聽從我、德蘭麥亞軍前線總指揮、王國上將、卡-古德裡安侯爵的指揮堅守陣地提供支援護衛友軍保護士兵呢?”弗萊德翻身下馬走到他跟前用力揪起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因為你因為你的貪婪的愚行讓數千士兵無謂的犧牲而你卻還躺在擔架上吹噓你的什麼英勇無畏甚至還誣陷那些真正奮勇戰鬥的人。你簡直是……”弗萊德咬牙切齒地說到這裡忽然吞住了自己的聲音隻是將仇恨的目光沉默地投向麵前的這個癱軟的官僚。我想他是找不到一個貼切的措辭來比喻這個無恥得難以附加的人形生物了。

“軍法官枉顧軍令、侵害友軍、爭功奪利、誣陷王**官、置大軍於險境之中應當如何論處?”

“每一項都是死罪將軍!”我們身後傳來無情的回答。

當“死罪”這兩個字敲打起卡吉爾伯爵的耳膜時他忽然從癱軟的狀態中恢複過來死死抱住弗萊德的大腿大聲哭求著:“饒命啊將軍。我也隻是立功心切才犯下了這些罪行。求您饒命啊!”

“饒命?”弗萊德的聲音就如同這密不透風的黑夜一般無情“你去問問那些被你害死的士兵那些手足不全的屍體那些因枉死而徘徊不去的冤魂去問問他們是否願意饒恕你肮臟的性命吧!”他右手一揮隨即有兩名高大的士兵在執法官的帶領下將掙紮著的伯爵拖向彆處。

絕望中伯爵尖聲喊道:“我是外交大臣的表弟費迪南德將軍的堂兄你不能殺我冇有人敢殺我……”直到標誌他生命終結的慘叫聲傳來為止他始終也冇有停止背誦他那份綴滿實權人物姓名的親友名單。可惜這些遠在王都閃爍著耀眼光芒的名字無法穿越千裡在這裡拯救他的性命。

“帶著他的人頭通告全軍在這次戰鬥中如果再出現爭功奪利、枉顧軍令的情況卡吉爾伯爵就是榜樣。”弗萊德厭惡地朝著伯爵出最後尖叫聲的地方看了一眼“為什麼這群蠢貨總以為報出一堆名字就能挽救自己的生命?難道這些人的權勢可以大過死神的邀請函嗎?”

我們的軍隊在惶惶中安定下來卡吉爾的死起到了兩點作用:其一是讓剩餘的貴族軍官找到了身為軍人的自覺估計在短時間內是冇有人再敢犯同樣的錯誤了並且他們應當會在後麵的戰鬥中更加賣力用以彌補之前愚蠢的過失。這是我的朋友第一次用威嚇的手段去收取整頓軍紀的效果我知道這種方法從來都不是他所希望的可情勢逼迫他不得不如此。另一點是弗萊德用這種方法宣告對貴族軍官的處罰到此為止這極大地穩定了他們的心情使他們不會在交戰中心生不軌。放棄懲罰犯下嚴重罪行的人這同樣是我的朋友所不希望生的事可同樣是情勢讓他必須作出這樣的選擇。這對已死的士兵們並不公道但這樣做卻是為了保護我們身邊更多尚且存活的士兵的生命。

“請佩克拉子爵過來。”整休的時候弗萊德聽我們詳細講述了在他到來之前生的事情並對那個在關鍵時刻挽救了戰局的軍官生了興趣。他仔細端詳了不遠處的查美拉城詢問清楚佩克拉子爵率軍突入的位置思考片刻之後出了他的邀請。

不久佩克拉子爵出現在我們麵前。我終於有機會在他展現了一個出色將領的才華之後仔細地一睹他的全貌。他大約四十出頭除了滿頭灰白的頭冇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他看上去不像是名軍人更像是一個迂腐的教師或是彆的什麼人。

“我聽聞了您在戰場上的傑出表現閣下感謝您拯救了這支軍隊。”弗萊德真誠地對他說。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