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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是我的長官

2025-05-14 作者: 弦歌雅意

坎普納維亞城弗雷德裡克-卡-古德裡安子爵閣下:

作為您的對手我必須承認貴部是我所見過的最英勇的一支軍隊任何軍隊都不願麵對這樣的敵人。【】擁有您這樣一位對手是我的不幸但也是我的光榮。您的年輕、智慧與勇氣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身為您的對手但還請您接受我的祝福和敬意並希望在將來的戰場上我將有幸再次和您一較高下。

願戰神維斯塔永遠與年輕的勇者同行!

烏瑟斯-德-裡貝拉敬上

“這是什麼意思?”聽完裡貝拉公爵留在碼頭上的信件達克拉憨頭憨腦地問道。

“他的意思是他輸得很不服氣還想再打一仗。”雷利為他的朋友解說。

“你怎麼看?”羅迪克把信遞給躺在病床上的弗萊德。

“坦誠的貴族勇敢的戰士迂腐死板的老頭。正像他教科書般的用兵方式一樣這封頗有遠古高貴風尚的信件毫無意義。他把戰爭當作自己的私事看待。”弗萊德隨手把信扔到一邊。

“弗萊德好點了麼?”凱爾茜帶著一大束鮮花閃進門來。

“早安我們的女英雄。我冇什麼大事了隻是傷口還有點疼。”

“我……我是來告彆的。”凱爾茜把花插到了床邊的瓶子裡“你知道一打仗根本就冇我們的容身之處。”

“這麼快?不再多留幾天?”

“不了我怕再晚河上就不能通航了。”

“那你打算上哪去?需不需要我幫忙給你弄張通航證什麼的?你們可是盜賊。”

“我想過了以後不能再在晨曦河裡當盜賊了。”

“你想通了就好當盜賊有什麼好的既危險又艱苦連個安身之處都不好找每到一個港口都要擔心城防軍還是做些正當的事情比較好。”我表示支持。

“太對了當盜賊太辛苦想財又不容易。所以我決定順流東下去彗星海作海盜!”凱爾茜頭一昂興奮地說“紅巾女海盜凱爾茜不錯吧。”

“噗……”弗萊德把剛喝了一口的藥湯全噴到床上了。

“怎麼?不好嗎?”凱爾茜翹著嘴巴眼露殺機。

“恩響亮的名字很威風啊。”看到後麵青眼圈的紅焰忙不迭地給我們打著眼色我們還怎麼敢勸盜賊大小姐“改邪歸正”、“棄惡從善”隻有不住口地叫好。

“我想出來的主意肯定是好的。”凱爾茜拖著紅焰向門外走去“我去看看孩子們你可要幫我照顧好他們我會經常回來的他們要是有什麼不好看我把你……”

目送驃悍的女匪遠去我們長籲一口氣重新開始我們的交談。年輕的士兵總是能夠很快地找到聊天的話題正當我們追溯我們的曆史到我們的初次見麵的時候……

“你們在這乾什麼?病人需要休息請離開。”米莉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背後。

“米莉婭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去……”

“是的我去神廟參加今天的祝禱儀式可神廟主祭病了所以儀式取消。怎麼?各位長官看準了我不在這裡就來騷擾我的病人嗎?”

“不不不不我是看您太忙所以幫您來照顧弗萊德的。”我慌忙伸手抓起一塊毛巾抹在弗萊德臉上“他有點虛弱出了不少汗。”

“傑夫……”弗萊德苦著臉喊著我的名字。

“怎麼了?又哪裡不舒服?”我裝模作樣地俯在弗萊德麵前。

“我臉上不舒服!”弗萊德無奈地指了指我拿著的毛巾說“這是擦地板的抹布……”

“哦對不起對不起我本來就是要幫美麗可愛的米莉婭小姐擦地板的。剛才您一進來我就忘了。”我忙把毛巾從弗萊德臉上拿開。

“是嗎?那就麻煩您把這間屋子裡的地板牆壁天花板和家具統統擦一遍動作要輕柔不許打擾病人休息您說好不好啊?”上次一盆熱水連同銅質臉盆整個扣在我頭上的時候米莉婭說話的聲音也是這樣的。

一陣惡寒:我可以反對嗎?

“那麼諸位先生是來乾嗎的呢?”米莉婭轉向雷利他們。

“我們……”我的戰友們猶豫著不敢說話生怕就被這位高貴聖潔的女士拉去當了免費的壯丁。

“我們是來監督傑夫工作的。”雷利拉了拉達克拉的衣袖邁前一步大聲說。

“啊對我們是監督工作的。”達克拉順杆爬指著我說“傑夫這裡有團汙漬那裡也不乾淨還有那裡不要偷懶好好乾……”

我轉臉給了他們一記殺人的眼神。

“那你們二位呢?”米莉婭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雷利的說法。

“我們……是來檢查傑夫工作的原來我們以為他已經乾完了冇想到他……動作那麼慢。”誰說羅爾是個老實人?

“就是我們先走了傑夫什麼時候乾完了通知我們來檢查。”羅迪克一隻腳已經邁到門外了。

我連吃人的心都有了。

當米莉婭把門帶上之後弗萊德終於忍不住用被子蒙著頭大笑了起來。

“讓你笑讓你笑!”我一把扔掉抹布跳上床對著弗萊德外麵那層厚被子一陣拳打腳踢。

“不要打了我是病患呢哎呀打死人了……”經過連日的奮戰我的朋友終於露出了完全自然的開心笑容。他笑起來和平時穩重如山的形象完全不同就像嬰兒一樣純潔可愛又像陽光一樣溫暖。

笑鬨夠了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嚴肅地對弗萊德說:“弗萊德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麼事?”看到我的態度變得鄭重起來弗萊德也斂起了笑容。

“你打算怎對待卡爾森隊長。畢竟他還算是我們的長官你現在雖然是一城之主可我們都知道這座城是我們偷來的。你在戰場上直接對他號施令是不是……”

我的朋友陷入了沉思半天不說話。顯然在這之前他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在思考許久之後他問我:“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坦誠地跟他談談。”我回答。無論這事情終究要怎麼解決聽聽卡爾森的想法絕不是錯誤的選擇。

“和他談談?很難開口呢說這樣的話。不過我會試試。你說的對這件事不能拖延。”弗萊德仰倒在床上“傑夫我想知道你希望這事情如何解決?”

“我想先知道你想當這個城主嗎?”

“……我想!”弗萊德兩眼盯著天花板“我不僅想當這個城主還想在更高的位置上成為更了不起的人。這是湯米的心願也是我的心願。你會幫我嗎傑夫?”

“我會的弗萊德。你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人。你是最好的士兵、最好的指揮官、最好的演說家甚至是最好的騙子。我們都會幫你的!”我站起身向大門走去“去和卡爾森好好談談讓他也認可你然後……”我拉住門把手背向他站住“成為我們的領袖。”

“哐啷!”我帶上了房門隻留下思考中的弗萊德。

……

次日清晨碼頭上我們揮彆了即將成為海盜的好姑娘凱爾茜與她依依不舍告彆的不隻是我們這些曾經與她並肩作戰的士兵們還包括曾目睹她得勝回城時颯爽英姿的廣大市民。豪邁的精靈遊俠並冇有與她同行用紅焰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

“遊俠絕不會遠離他所捍衛的土地和自由隻有在大地母親堅實的懷抱中才能找到遊俠存在的真正意義。”

但早在聽到這句話之前凱爾茜已經偷偷地告訴了我們實情:我們勇敢的精靈朋友不會遊泳。

這對於已經對紅焰出人意表的脾性習以為常的我們來說已經不能帶來更多的驚訝了。所以當他厚顏說出那些漂亮的場麵話之後我們誠實地揭穿了他。這讓他很尷尬。

儘管紅焰是個開朗豪放的精靈遊俠當黃金玫瑰號駛離碼頭時我仍然能夠感覺到他身上的一些東西已經隨著飄搖在風中的粉紅色的頭巾一同遠去了。

當人群終於散去羅迪克他們三三兩兩地離開碼頭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時弗萊德叫住了卡爾森:

“先生我能跟您談談嗎?”

卡爾森對這突如其來的邀請感到疑惑但仍然猶豫著接受了。

我知道他想乾什麼轉身想要離開。弗萊德拉住了我:

“你不能走我的朋友我需要你在這裡。”

“先生我想得到這座城。”弗萊德嚴肅地卡爾森說。

“你已經得到這座城了。”卡爾森打著嗬欠仍然裝出一副睡不醒的樣子來。可我分明地看見他的眼神裡透出一絲震撼。

“不先生冇有您的允許我不可能真正得到這座城。您是我的長官。”

“那你想怎麼樣?”話已經說開卡爾森也收起了懶散的模樣。

“我想要您先生。雖然您現在仍然是我的長官但我希望得到您的忠誠。”希望得到長官的忠誠這話隨便什麼人聽起來都會覺得好笑。可這時候在這隻有三個人的碼頭上冇有人笑得出來。

“你為什麼戰鬥?榮譽?利益?或許不過是為了好玩?”卡爾森的語氣變得咄咄逼人“你現在有一座自己的城今後還想乾什麼?”

“我不知道先生我不知道。”弗萊德絲毫也冇有退讓直視著卡爾森質疑的雙眼“我以前有個朋友他告訴我說如果他能夠身居高位會保護更多可憐的人們。我不知我能不能做得那麼好但我覺得如果是在戰爭中我願意儘力去保護起碼我要試著去保護我的朋友保護我的士兵我希望我能夠儘到我的責任。”

聽了這話卡爾森的眼神突然變得恍惚和溫柔起來他忽然壓低了聲音說:

“你的責任麼……好吧在那之前我想……給你們講一件關於責任的故事。”

“七年前在德蘭麥亞東南側曾有一次大規模的剿匪活動。說是匪徒其實也不過是群求存的驃悍獵戶不得已乾些攔路搶劫的行徑時間久了居然闖出了名聲聚集起了將近一千人。”

“指揮這次剿匪的是瓦格納伯爵。經過將近三個月的的搜尋查找和小規模的戰鬥軍隊找到了匪徒的巢穴。隻有不到五百人扼守著一個險要的山寨與近三千正規軍對恃。”

“戰鬥開始之前瓦格納伯爵收到了匪徒領的信函他表示願意投降希望自己的部下能夠得到公平的審判讓冇有犯過罪行的徒眾回家。”

“這是很公正的投降一切原本就應當這樣結束不必流血。可是瓦格納伯爵拒絕了為了他的軍功和榮耀。他的副官再三勸他接受投降這本無損於他的威名和供給。甚至是在拒降信射出之前副官還在祈求那百年難得一見的理智出現在他的身上。可是終究一切都無法逆轉。”

“一場原本不該生的戰鬥開始了士兵們為了命令撲向自己同情著的對手而暴民們為了自己的生命而不得不抵抗軍人的攻擊。戰鬥結束兩千多的士兵和所有的暴民毫無意義地死去他們的生命和鮮血將瓦格納伯爵的家徽洗得更加光潔。或許吧那些暴民真的全都該死就算是這樣。可冇有一個人去過問那一千多陣亡士兵和不計其數的殘疾傷兵他們原本可以避免遇到這樣的事情。”卡爾森說著徑自流下淚來。

“您就是那名副官?”弗萊德試探地問。

“不再是了我隻是步兵小隊長卡爾森。自從那一仗之後我就不在是卡爾斯蒂安-封-道森男爵了。”

“我不是個幼稚的人我知道任何戰爭都要死人而且最早死的都是士兵。而且我也知道在必要的時候原本就應當放棄一部分士兵去追求更大的目標。但那不意味著高居上位的人能夠全權處置他們的生命在冇有必要的時候任何一個士兵的生命都是寶貴的不能輕易地犧牲。那麼多那麼好的年輕人他們勇敢、善良、忠誠、服從就是因為我不夠堅持自己的職守白白地犧牲了。他們就死在我的眼前你們不知道這種感覺就好像……就好像是在用自己的骨頭紮自己的肉啊。”

“我才不管敵人該不該死功績顯赫不顯赫。一個軍官的責任不隻是帶領他的士兵去贏得勝利還要在可能的時候保護他們的生命。對於我來說這是一個軍人的責任。”

“你有我所見過的最傑出的才能弗萊德你有能力采擷這世上所有的榮譽。但是我冇有儘到我的責任你可以麼?”卡爾森詢問地看向弗萊德。

許多關於卡爾森的謎團一下全解開了:為什麼一個年屆四十的人會在步兵小隊長的位置上混跡了七年之久為什麼他先教給我們的是在戰場上保命的方法為什麼他是“背影”卡爾森甚至於為什麼他總能和弗萊德保持著某種神秘的默契——那大概是一種隻有真正的貴族才擁有的高尚而無言的默契以及為什麼隻有他選擇了一匹看起來十分醜怪的馬匹作為自己的坐騎——一個真正的老兵對於馬匹的認識和理解原本就不是我們這些年輕的新兵能夠比擬的。

這是個真正的軍官謹守自己職責、愛護下屬生命的好軍官。

弗萊德舉起墨影戰刀割破了自己的左臂舉刀莊重宣誓:“我弗萊德-古德裡安以鮮血與武器的名義宣誓愛護每一個士兵絕不平白犧牲任何人的生命絕不將榮譽和利益置於士兵生命之上謹請卡爾斯蒂安-封-道森男爵閣下與我的朋友傑夫裡茨-基德為我鑒證。”他又再次向卡爾森請求“跟隨我隊長您可以幫助我挽救更多年輕士兵的生命。”

卡爾森得到了他希望得到的他單膝跪倒在弗萊德麵前向我年輕的朋友表示了自己的忠誠。

當兩人再次麵對麵站起身來時弗萊德先一步製止了卡爾森的動作。他將戰刀豎在自己的胸口最後一次向卡爾森行了一個部下對上司的莊重軍禮緩緩說:“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向您行禮謝謝您長官。”

卡爾森也以同樣的動作回敬了一個同樣莊重的軍禮他沉聲對弗萊德說:“這是我第一次向您行禮謝謝您長官。”

清涼的風從水麵上吹來撩撥著我的頭也彈撥著我的心情。清晨明媚的日光從頭頂溫柔地撒下為我麵前的兩個男子鋪上一層暖暖的色暈。

還有什麼比在晨風中兩個相互行禮的軍人更讓人感動的呢?

(本章結束親愛的讀者朋友您…………吃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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