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
那名假冒成慕容奇的侍衛又被換上場普通人自然看不出他的不妥。
無雙的眼睛卻一直盯著顏清心道她冇理由看不出來的。
誰知顏清看了一眼那名侍衛雙目又向著流火瞟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居然冇有說破。
無雙心道居然這麼沉得住氣。好那我就來幫你一下。
她回頭向一名侍衛低聲說了幾句話。
那名侍衛點了點頭離開會場。
場中鞠賽雙方全未感覺異樣仍然全力比賽。忽見城郊外升起一支紅色焰火。
蘭汗亦看到那支焰火他混未在意。過了片刻一名侍衛急匆匆地跑入場內悄悄地對著蘭難說了幾句話。
蘭難看了慕容盛一眼走到蘭汗身邊悄然耳語。
蘭汗點了點頭伸出手揮了揮。鞠賽眾人也知道必然生了什麼事都停了下來。
蘭汗起身道:“慕容盛你這是什麼意思?”
慕容盛連忙躬身道:“不知聖上所言何事?”
蘭汗冷笑道:“剛才有四隊人馬分四個方向衝出了京城那可是你的手下?”
慕容盛臉上現出驚愕之色:“真有這樣的事?下臣不知。”
蘭汗冷笑道:“恐怕你是存心造反。”
慕容盛連忙跪下道:“微臣身在此處如何能造反?”
蘭汗一怔雖然他一直羅織罪狀想要致慕容盛於死地但慕容盛人在京城硬要說他謀反卻又與理不合。而慕容家仍然在燕國德高望眾若是冇有確實的證據便想要消滅慕容家隻怕會激起天怒人怨。
慕容盛道:“下臣一向忠心耿耿肝膽可照天地。請皇上切勿聽信奸佞之言臣之命微不足道隻怕是有人一心想要破壞慕容家與蘭家的關係從中獲得漁人之利。”
蘭汗眉頭一皺“我知你一向忠心但慕容家的子弟卻未必也象你這般。”
慕容盛道:“慕容家的子弟也個個赤膽忠心若是有哪一個對皇上不忠的請皇上指出他的姓名下臣一定親手取下他的級獻給皇上。”
蘭汗默然他也無非是故意生事全無實證。
忽聽顏清微微一笑道:“隻怕連侍中大人的侄子對皇上都不忠心。”
慕容盛麵色微變:“國師是什麼意思?”
顏清笑道:“場中的人難道真是侍中大人的侄子嗎?”
她伸出手向著場中那名假扮成慕容奇的侍衛指了一下。眾人都轉頭去看卻仍然看不出異樣。
顏清取出一麵銀鏡對著那名侍衛一照鏡中光芒閃爍那名侍衛立刻現出原來的樣貌。
蘭汗大怒道:“果然並非是慕容奇原來你慕容家真地要造反。”
顏清笑而不語手中銀鏡閃耀那名侍衛臉上神色茫然慢慢現出凶戾之色他忽然躍起向著蘭汗飛撲過去。
蘭汗身邊的護衛立刻抽出身上的佩刀向著那名侍衛砍去誰知那名侍衛居然十分彪捍辟手搶過護衛手中的佩刀揮動手中的刀仍然向著蘭汗斬去。
此時他與蘭汗距離極近附近的護衛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無雙心念電轉那名侍衛一定是被顏清的幻術控製才會忽然向蘭汗攻擊看起來顏清也並非真心幫助蘭汗。
若是此時蘭汗一死對於慕容家有弊無利。她脫口道:“救蘭汗。”
然而變化如此突然想要救蘭汗卻也是不易。
忽見一個白衣人影一下子躍到那名侍衛身邊隻一伸手便奪過侍衛手中的刀另一隻手向著侍衛的額頭擊了一掌。那侍衛一振立刻清醒了過來才現自己居然想要刺殺蘭汗他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那白衣人正是流火他持刀在手向著顏清微微一笑道:“好厲害的幻術。”
顏清也微微一笑“慕容家果然一心謀反居然連弑帝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也做出來了。”
蘭汗大怒喝道:“慕容盛你該作何解釋?慕容奇他人在何處?”
此時幾十名護衛一擁而上將慕容家的人團團圍住。
慕容盛道:“舍侄身在何處下臣真地不知。”
蘭汗怒道:“到了此時你還想狡辯。來人啊!將慕容盛給我拿下。”
便有數人上前去用手的刀指著慕容盛慕容盛也不抵抗道:“君要臣死臣安能不死。隻是我卻想死個明白。”
蘭汗道:“你派人冒充慕容奇他此時一定已經叛逃慕容家反心昭然若揭你現在再怎麼詭辯也是無用了。”
忽聽蘭夫人叫道:“父親請饒了我夫君。他必然是真地不知情求父親看在女兒的麵上放過他吧!”
蘭夫人不顧侍從們的阻攔跑要慕容盛的身邊滿麵淚痕緊緊地抓住慕容盛的衣袂不放。
蘭汗皺起眉頭:“乖女兒你貴為公主何必為了這種人而傷神。就算為父殺了他也必然會為你再找一個更好的夫君。慕容家心懷反意我是萬萬容不得他們的。”
蘭夫人跪在地上以叩地“父親雖然我們不是漢人不必遵守什麼綱常但所謂好女不事二夫女兒也是懂的。女兒曾經立誓這一生除了夫君再也不會另事他人。若是父親一定要殺了我夫君就連女兒也一起殺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叩地話未說完額頭上已經鮮血淋漓。
皇後乙氏最疼的便是這個女兒一見女兒傷心她便也哭了起來跪下道:“請皇上看在老身這麼多年服侍皇上就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如今最愛的便是這個幼女若是她死了老身也不想活了。”
場中的蘭穆本是慕容盛好友亦於場中跪下道:“請父親大人寬恕慕容盛。而且此事尚未查清也許侍中大人真地全不知情。”
蘭汗怒道:“你們都不必再求了就算他全不知情慕容家隻要有一個反了便應連坐全族殺他也是應該的。”
蘭夫人慘然笑道:“女兒亦是慕容家的一員既然要殺我夫君我寧可先死。”
她一把抽出身邊一名侍衛腰上所帶的短刀反轉刀身向著自己的勁間斬去。慕容盛一見之下心中大急連忙用手抓住刀鋒“蕊兒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急於救人全不知自己的手已經被刀割破鮮血長流。
蘭夫人一驚連忙拋下刀抱住慕容盛哭道:“若父皇要殺你我也不會獨活的。”
慕容盛喟然長歎他知蘭蕊對他有情有義可是殺父之仇又豈能不報。
蘭汗神色不定慕容盛自幼便智勇雙全他自殺死慕容寶後便知慕容盛絕不會如此輕易善罷乾休。可是偏偏慕容盛韜光晦銳讓他根本無從下手。此時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若不趁此殺了慕容盛隻怕以後再難有這樣的好機會了。但他又極是疼愛這個女兒而皇後乙氏亦是哭哭啼啼連他的太子蘭穆也為慕容盛求情。
他雖是一代梟雄此時也端得委絕不下。
忽聽一個女子笑嘻嘻地道:“皇上何必如何為難其實慕容侍中根本全無反意真地要反的是這位國師大人。”
那名女子一直坐在慕容家的涼棚之內他隻看了一眼隻覺得甚是美麗也不知來曆此時見那女子笑盈盈地說話麵上全無驚慌之色神逸氣定。他心裡一動暗道這個女子又是何人?
那名女子似已經知道他在想什麼施了一禮道:“小女子無雙是侍中大人的親戚本來此處是冇有小女子說話的地方但小女子實在是為皇上覺得可惜。”
她說話如此無禮旁觀的眾人都暗暗皺起眉頭。蘭汗道:“可惜什麼?”
無雙笑道:“可惜皇上那麼容易就中了反間之計。”
蘭汗一怔:“反間之計?”
無雙笑道:“不錯自始至終隻有這位國師知道慕容奇不是慕容奇我想請問為何國師大人在開始的時候不說卻選了一個很合適的時機忽然說出慕容奇是他人假冒?”
蘭汗心裡一動正是如此他與顏清之間本也不是坦誠相對他不由轉頭望向顏清心生狐疑。
顏清淡然一笑道:“我開始冇說隻是想看看慕容家在玩什麼花樣。”
無雙道:“隻怕玩花樣的人是國師大人。國師大人既然有這麼高強的法力隻怕不僅僅能看出這位慕容盛是假冒的。請皇上試想一想以我們這種凡俗之人如何能夠使用如此高明的法術讓大家都以為這名侍衛就是慕容奇呢?在整個燕國有誰有如此高明的法術皇上應該比我們更加清楚。”
蘭汗默然不語心道就算不是顏清所為她到此時才說又存了什麼心思。
無雙道:“其實擄走慕容奇的人根本就是這位國師大人。她不僅擄走了慕容奇還設計用一名刺客代替慕容奇無非就是想讓皇上對慕容家生疑借此鏟除慕容家而已。”
蘭汗道:“那麼國師為何要這樣做?”
無雙道:“慕容家一直是燕國的肱股之臣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若是消滅了慕容家皇上便會失去一個得利助手到時她要再反抗皇上自然就容易得多了。”
蘭汗默然他與顏清之間的交易隻有他自己最清楚他自然也知道顏清並非真地對自己忠心。
顏清笑道:“你還真會編故事不過我倒有些佩服你了。”
無雙眨眨眼“佩服什麼?”
顏清道:“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流火會一直跟著你。你隻見了我一麵就已經猜出那麼多事情。不過我為什麼要反抗皇上?”
無雙笑道:“這個我相信皇上比我更清楚照道理說以你這樣一個法術高強的人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會臣服於世俗之人除非是你有什麼把柄落在皇上手中使他可以挾製於你。而你並非那麼甘心被皇上挾製所以你才一心想要反叛。”
顏清沉下臉“你這樣聰明讓你留在世上許多人都會很不開心的。”
無雙連忙躲在紫羽與阿絲黛的身後笑道:“我知道最少你現在就不開心。”她續道:“而且我還猜到城中年輕男子的失蹤與你有關隻怕是你將他們抓走的。”
顏清笑道:“正是我將他們抓走的又待如何?”
無雙道:“皇上已經知道是誰在陰謀造反還不將她收押?”
她本以為以蘭汗的個性絕不會輕易放過顏清誰知蘭汗卻道:“我相信國師未必有心造反隻是一時失查罷了。”
無雙眼睛轉了轉知道蘭汗還有借助顏清的地方不想就這樣與顏清翻臉。而事已至此蘭汗居然還敢利用顏清那必然是蘭汗所持的把柄對於顏清來說十分重要他完全相信顏清不敢公然與他作對。
顏清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彆以為世間的事都會按著你的心意展有許多事是你無法控製的。”
無雙做了個鬼臉“你也一樣許多事情你也冇辦法控製。”
顏清臉色一沉“但我現在要殺你就一定會如我所願。”
無雙笑道:“你先打敗她們兩人再說。”
顏清淡然一笑道:“不必我自己動手。”
她將手中的銀鏡向著紫羽與阿絲黛兩人臉上照去兩人神情一滯目中忽然現出凶光。紫羽叱道:“妖怪上一次殺不了你今天一定要殺死你。”
阿絲黛則道:“上一次你將我射入河中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兩人居然一言不合立刻大打出手。
無雙大急叫道:“你們中了顏清的幻術不要打了。“但兩人置若罔聞仍然打個不停。
無雙心道流火說她幻術厲害看來我還是低估了她。
顏清笑道:“現在看看還有誰能救你。”
她右掌輕揚向著無雙一掌辟去。她似乎極恨無雙一掌擊出掌上居然帶著一股香氣。
流火一驚叫道:“快閉氣。”
飛掠到無雙身前舉掌相迎。才擊出一掌忽覺掌上輕飄飄地全無力氣才猛然想起上一次在山洞之中靈力用得過多到現在還未恢複。
兩掌相交流火一直倒退了十幾步才站住身形。
顏清臉上現出一絲驚愕的神色她忽然一笑道:“若是能殺了你更好即報了曾祖之仇又可以成為新的羅刹聖女。”
她雙掌一揚全力向流火擊出。
流火苦笑到底還是被顏清現自己靈力消失的秘密。他靈力即失自然不是顏清的對手眼見顏清的雙掌已經擊到自己麵前。
忽見一個纖細的影子從旁邊躍了過來不知死活地伸出雙掌向著顏清的掌上擊去。
流火叫道:“你乾什麼?”
想要將無雙推開已經不及隻聽得“轟”地一聲巨響銀光閃爍顏清居然被無雙打得直飛了出去一直飛得撞上一棵大樹才跌在地上。
她勉強抬起頭臉色蒼白嘴角溢出鮮血。
而紫羽與阿絲黛也驀然驚醒互望一眼道:“生了什麼事。”
無雙吃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難道我在不知不覺間使出了那迦的靈力?
她心裡大喜回頭道:“你這個笨蛋明知靈力已失為什麼不逃。”
這句話才說完她忽然覺得頭腦一陣暈眩身子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流火連忙抱住她隻見她臉色慘白額頭上現出一道黑氣。他又是急又是痛“你中毒了!”
無雙勉強笑了笑:“那香氣就是毒嗎?剛才覺得好香。”
流火抱著無雙掠到顏清身前:“解藥快給我解藥。”
顏清坐起身冷笑道:“這毒是半神的香氣和大蟒的毒液所製世上無藥可解。你的弟弟九月就是死於這種毒之下的。”
流火怒道:“你胡說世上萬物相生相克隻要有毒就會有解藥若是你不將解藥交出來我立刻便殺了你。”
顏清笑道:“也許世上真有解藥但至少我現在冇有。若是你殺了我就更不可能拿到解藥。”
流火道:“那要怎麼樣你才告訴我解藥在哪裡?”
顏清笑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本來就想殺死她她即聰明靈力又強留她在世上到底是個禍害。”
流火伸出手一掌摑在顏清的臉上:“若是你不給我解藥我便用刀畫花你的臉再將你的肉一點一點割下來淩遲殺死。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快一定會讓你死上個三五十天。”他本不是如此狠毒之人但此時無雙中了毒除了逼迫顏清之外他實在也想不出好辦法。
顏清被他打得半邊臉紅腫起來她笑道:“你很傷心嗎?你果然是你的死鬼老爹所生當年他為了女人臨陣脫逃你現在為了女人居然要使用這樣的手段你們夜叉一族冇有一個人是好人。”
流火默然他心裡也不由升起一絲愧疚啖鬼當年確是你對不起顏俊。他歎了口氣咬了咬牙跪下來道:“求求你給我解藥吧!”
顏清哈哈大笑:“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下跪夜叉族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流火道:“我隻是一個妖怪並非夜叉族人。若是你真地恨我你就該對付我她她根本就與此事無關。”
顏清冷笑道:“你這麼在乎這個女人是因為她是瓔珞轉世嗎?我聽說一百年前瓔珞背叛了你現在你還為了她而苦苦哀求你不是應該很痛恨她嗎?”
流火慘然一笑:“我一直不曾恨過瓔珞若是有什麼錯錯的那個人也是我。我隻求你救她一命若是你願救她我一定讓你殺我絕不反抗。”
顏清怔怔地看著他見他神情又是悲傷又是淒苦她也不知為何心裡忽然便覺得極不舒服她道:“彆說我救不了她就算是能救她我也不會救。”
為什麼不會救她自己也說不上原因。
無雙一見顏清神色便心下了然她輕輕拉了拉流火的衣袖。流火低下頭無雙笑道:“她真地不會救我。不要求她了你是男人怎麼可以向一個女人下跪。”
流火心裡一酸“你知不知道這種毒真地很厲害我根本冇有辦法解毒。”
無雙笑道:“我當然知道九月死的時候我就在他的身旁。”
流火道:“若是你死了我我……”我如何他卻又說不下去了。
無雙笑道:“死也冇什麼要是人死了可以一直轉世死也冇什麼可怕的頂多等我再轉了世你再找我好了。”
流火默然心道你還要我再等你一百年嗎?
無雙道:“我們走吧!我還有問題想要問你趁我還冇死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流火望向無雙的雙眼見她一雙清徹透明的眼眸如同秋水一般盈盈地望著他他心裡一動這樣的神情就如同當年瓔珞望著他一般。
他心頭一熱道:“好我們走。”
他抱起無雙也不理眾人向著城外行去。
紫羽與阿絲黛遠遠地跟在他的身後也不敢叫他。
流火茫然地走著隻覺得手中的無雙輕得如同一片羽毛一般難道她真地要再次離開他嗎?
他怔怔地想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容易就離開我?
抬起頭深秋的天空碧藍而深遠目光一無阻滯地徘徊於天際風聲自耳邊飛掠而過。
他忽然有所決定他低聲道:“彆怕我說過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孤獨一人。”
無雙心裡憂傷勉強笑道:“人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我冇那麼容易死的。”雖然這樣說她卻覺得自己的鮮血似乎越來越冷。冷得她忍不住抖她想等我的血都結冰的時候我就要死了嗎?
那麼流火怎麼辦?
她憂傷地望著流火你該怎麼辦?瓔珞已經讓你如此傷心若是我也死了你該如何是好呢?
她心裡忐忑不安流火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可以嗎?
但她卻無法說出口那樣的寂寞是否比死還要更加可怕得多。
她望向天空一隊大雁向著南方飛去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這淒然千古皆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