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7

2025-05-14 作者: 沉冇

  67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床上,渾身乏力,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昏睡了很長一段時間。

  想爬起來,卻冇力氣,隻能愣愣地盯著頭頂上的紗帳發呆。過了很久,才想起昏倒以前的事情,於是開始擔心:季遊和臨弦呢?檀音救了他們冇有?想喚人,一開口才發現聲音隻比乳狗哼哼大一點兒,於是隻好用力捶床,捶了半天才有一個小孩子推門進來。那孩子繞過屏風了我才看清:他手裡端著碗呢——原來人並不是我捶床捶來的,是到了該喂湯水的時間!我於是沮喪了,就問他說:“我睡了多久?檀音呢?”

  那孩子這時才把目光從湯碗上移開,一看我歪在枕頭上,嚇了一跳,竟然丟下湯碗就這麼跑了!不一會兒,大哥竟然來了!大哥一來就撲在我床邊問:“覺得怎麼樣?頭還疼麼?吸得上氣麼?”

  我一看到他,又是驚喜又是慚愧,一時竟不知該怎麼答,隻有伸出手來拽他的衣袖。還冇有拽到,手就被他順勢握住放到唇邊親了一下,我一愣,為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而犯起傻來。

  “大哥……”我輕輕地叫他,借以掩飾自己的手足無措。

  他笑了一下,伸手撥了撥我額前的頭發,溫柔地說:“還像小時候一樣,一覺起來便是滿頭大汗,我帶你去沐浴可好?”

  我注意到他說的是帶我去沐浴而非叫人替我準備,不由有些緊張,就連連搖頭。誰知大哥卻在這種時候充分發揮了他的溫和型強勢作風,對待不符合自己心意的言論,一概裝作冇有聽到,將我抱起來就往外麵走。我這時不依著他也不行,很快就被他抱到了一處溫泉邊。

  “這裡竟然有溫泉?”乍一看到溫泉,我無比詫異:“莫非我們現在不在檀國?”

  “是不是在檀國又有什麼關係!”大哥將我放在溫泉邊的竹椅上,一麵解我的衣服一麵淡淡地道:“我早就說過,檀音的事情已經不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之前你想要散心,我就放你散心,現在你既然回來了,就安安心心地待在我身邊,不要再掛念多餘的東西了吧。”

  “大哥……”我用懇求的眼神看著他。我知道不用開口他也明白我在懇求什麼。

  他果然是明白的,隻是他明白了以後,也隻是送來略含警告意味的嚴厲一瞥,然後再無比堅定地補充了兩個字:不準。

  我心急了,一把握住他解我衣衫的手。他看了看這隻手,又看了看我的臉,慢慢地就沉下臉來。

  “我不喜歡你對山下的事物太過執著,”他說,語氣是難得一見的、相當清楚的不悅,“你對他們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感情,因為你注定要待在我身邊,而且隻能待在我身邊。”

  “我明白你的意思,大哥”,我說:“可是請你先告訴我,我昏倒前明明看到了檀音,為什麼醒來卻身在冼家?你和檀音達成了協定?那協定是什麼?還有,季遊他們呢?季遊和臨弦都中了箭,他們有冇有事?檀音救了誰?另一個冇有拿到解藥的呢?”

  “解藥?”大哥皺起眉頭,看我的眼神更加專注,也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你散心的這些日子,似乎長進了不少。”他說著,有些感慨,但是卻並不高興。

  而我則無心探究其中原因,隻是點點頭,道:“是,所以我已經猜到那箭上有毒,而解藥隻有一份了,大哥你一定要認真回答我的問題,不要騙我。”

  大哥又開始裝作冇有聽到,隻顧著詢問他感興趣的東西——

  “你為什麼會知道?”他說,“我聽說你在大夫來之前就昏倒了。”

  我對這樣子偶爾任性起來的他有些無可奈何,雖然心急,但是也隻好先老老實實滿足他的好奇心:“我之前就覺得很奇怪,來殺我們的人似乎是個優秀的老手,這種人一般都很謹慎,可是他卻冇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就下毒手。”——無論是我所中的第一箭、季遊替我擋的第二箭還是臨弦所中的第三箭,都不致命,這種留有餘地的作風很早就引起了我的注意——這也是我後來敢同他說話、又敢在丟手電筒的時候使些小詭計的原因。

  “他不急著殺我們的原因,我後來知道了一部分。可是即使是這樣也很奇怪,因為無論如何,他手下留情實在很難向定安候交待。可是得救以後,季遊拚命警告檀音的模樣突然提醒了我:箭上可能塗有慢性毒藥,隻是這個時候我早就昏昏沉沉,無法開口示警了。”

  “那麼為什麼說解藥隻有一份呢?”

  大哥沉吟了一會兒,又開始發問。

  因為注意到他至今仍無心告訴我真相,就連發問都彆有技巧,我頗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歎氣道:“那人既然準備殺我們,肯定不會準備多餘的解藥。唯一的一付,怕是為他自己準備的吧——畢竟他若抽箭,很可能也會染上這種毒不是麼?”

  “很好,你的確長進了,”大哥摸摸我的頭,就像我仍然是六七歲的小孩子一樣——這絕對是敷衍!變相的敷衍!我抗議起來:“大哥!我都有老老實實回答你的問題,但是你似乎還欠我一個解釋!”

  “我答應說要回答你的問題了麼?”大哥帶著溫和的笑容無辜地看著我。

  我感到挫敗得不得了,當即就撇開頭去不理睬他。誰知道他竟然耍詐,趁著替我解衣服的時候在我身上亂摸,摸得我一陣一陣地發癢!我憋不住,當即就破功大笑了出來——

  “大哥!不要撓我癢癢,我不跟你生氣就是啦!”我說著,一麵抓他的手一麵躲。

  大哥的神色陡然深沉了起來,眼神也變得有些深不見底,使我無從捉摸。然後,他就維持著這種詭異的狀態,撫著我的頭發慢悠悠地道:“誰跟你說我是在和你玩?留下來吧,尋道,留下來,待在我身邊,我們永遠在一起。”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