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篇 第十五節 代號
深淵篇第十五節代號
德古拉怔了一怔，冇明白怎麼回事，瓊恩卻笑了起來，“聰明！”他稱讚，鬆了口氣。
梅菲斯的銀劍“眷戀”是提爾所賜，不但鋒銳無比，而且能夠縮小，梅菲斯不用它時就放在腰間。瓊恩原本隻以為是攜帶方便，卻冇想到對敵時也有這等妙用。
全場觀眾紛紛鼓掌，她們大多都是伊莉絲翠信徒，不幫自己的教友，卻明顯傾向梅菲斯這個外人，由此可見“金閃閃”的人緣著實不佳。勝負已分，梅菲斯自然也冇真打算殺了對手，正待收回劍，日精靈卻很不服氣，大聲抗議，認為這完全是用卑鄙手段取勝，不能算數。
“根據武器的特xìng，采用合適的戰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梅菲斯微微一笑，“你如果不是用這柄彎刀，那種借助格擋反彈來減少轉換間隙，連續攻擊的打法，應該也用不出來吧。”
“這完全是兩碼事！”
梅菲斯秀眉揚起，“那好，再來。”
日精靈哼了一聲，握起彎刀擺好架式，卻不主動進攻。梅菲斯提起銀劍，又是朝著左肩斜向劈了下來，毫無半點huā巧。
“鏗”地一聲，刀劍再度相撞，日精靈yù待故技重施，卻發現彎刀冇有如預期般迅速彈回——因為在相撞的一瞬間，梅菲斯突然撤銷了力道，這一劍開頭來勢非常迅猛，撞上彎刀的時候卻是綿軟無力。輕輕巧巧就被dàng開。但也正因為如此，日精靈地彎刀也冇能借力彈回，原本計劃中的一擊頓時落空，整個身體已經蓄勢待發，突然發生這種意外變故，登時一滯。
高手相爭，一絲的空隙已經足夠。寒光一閃，梅菲斯的銀劍又抵上了日精靈的咽喉。
“借勢反彈。連續攻擊，這確實是很巧妙的戰術，”梅菲斯說，“但很大程度是建立在對手的‘配合’之上，而你並不是總能控製局勢地。”
日精靈咬了咬嘴chún，“再來！”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她這次變得謹慎了。出刀總是預留三分力，免得到時候收不回來。但這導致的結果，就是她地攻擊和格擋都不如以前淩厲迅速了，所以失敗是必然的。梅菲斯劈出一劍，在她格擋時猛然發力，瞬間劍上的勁道增強了一倍，毫無懸念地就砸飛了日精靈的彎刀。
若是常人，接連輸了三次。早就已經氣餒，然而這位金閃閃卻是心氣高傲之輩，依舊不肯承認失敗，要求再來。
再來她又輸了，這一次梅菲斯冇有使用任何機巧，但就連瓊恩這種外行都看出了點門道。要論速度。梅菲斯其實是比日精靈遜sè一籌的，但她卻總能在對手的攻擊剛剛發動時就做出準確的應對，仿佛能未卜先知似地。
“你借助反彈來攻擊，那麼我也就可以預測你大致的攻擊方向，甚至可以yòu導你做出我希望的攻擊，”梅菲斯解釋，“再加上已經打了四次，你的招術我也漸漸熟悉，所以很容易就能提前封住你的刀——其實你這種打法，雖然看起來很巧妙。終究有些華而不實。”
日精靈默然片刻。棄刀認輸，雖然臉sè依舊yīn沉。卻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自此之後，整個人的氣焰都收斂了很多。
※※※
事情過去，大家也就漸漸淡忘，反倒是日精靈和梅菲斯的關係不知何時變得親近起來。兩人經常在一起比試武技，鍛煉劍術，很有共同語言。這原本也是很尋常的事情，所謂不打不相識，無論是故事還是現實中都多得很，但瓊恩卻另有看法。
“我聽說精靈都是雙xìn一次歡好之後，他對梅菲斯說。
梅菲斯正有些mímí糊糊，還冇完全清醒，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哪有這種說法？”她笑了起來，“不會是你聽自己說地吧。”
“不是啊，我上次在燭堡的時候，在一本書上看到的。”
“怎麼可能，那書什麼名字？”
“不記得了，隻記得封麵和書頁全都是粉紅sè的，不知道是怎麼弄出來的。”
“粉紅sè，那是情sè小說吧。”
“不是小說啊，很正經的資料集，裡麵還有很多有趣地法術，可惜我看的是簡化版本，隻有簡介冇有詳細內容，比如什麼脫衣術、（高）（潮）詛咒……”
“那叫粉紅之書！”梅菲斯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一群無聊的巫師弄出來的騙人東西，你還真相信。”
“可是我覺得說得很有道理啊……可惜冇有完全版本，否則我還真想試試……”
“不——允——許！”
這次談話不了了之，冇有繼續。轉眼之間，已經到了綠草節，去年正是在這一天，瓊恩走出了yīn魂城。回首過去一年的經曆，總有種恍若夢幻的感覺，仿佛這一切並非真實。
“好像把一輩子可能遭遇的精彩，都提前透支了似的。”
“我想還早著呢。”梅菲斯若有深意地回答。
“還是先想想怎麼對付瓜理德斯吧。”她補充。
就在昨天，派出的巡邏隊發現晨煉城附近的地底通道裡，有卓爾活動過地痕跡，很有可能是來自瓜理德斯，這周圍也冇其他地卓爾城市了。這個消息讓大家都很緊張，晨煉城荒廢千年，早就被人遺忘，這也是伊莉絲翠信徒看中此地的一個原因。原本預計隻要小心謹慎些，估計三年五載，甚至十幾年幾十年，都未必會被瓜理德斯城發覺，有從容準備地時間。冇想到這才幾個月就暴lù了。
“北邊有消息傳來，說梅麗米卓和魯斯－德瑞爾被羅絲教會攻破了。”梅菲斯說，整理著近一段時間來地資料。晨煉城已經派出了少量忠誠可靠又精明能乾的卓爾，前往瓜理德斯打探消息，倒也獲得了不少有價值的情報。按照事先的協議，也向伊卡沙城傳了一份，作為矮人援助的回報。
“哦。歐凱曾經提到過這件事。”
這兩座卓爾城市都不信仰羅絲，梅麗米卓的居民主要信仰維倫和齊雅溫紗麗。魯斯－德瑞爾則是關納德教會的大本營，城中六萬卓爾全都是他地信徒。如今羅絲統一卓爾神係，自然也有相應變動了。
“但他有冇有說過，攻城的軍隊，除了羅絲地信徒之外，還有一夥石巨人和亡靈。”
“石巨人和亡靈？”
這倒是個意外的消息，羅絲的教會對亡靈曆來並不友善。如今居然會聯手攻城，著實令人驚訝，至於石巨人……瓊恩隻知道這是一種比較罕見的巨人亞種，具體就不清楚了。
“石巨人極少，但幽暗地域裡恰好有一個地方，是個石巨人聚居的村鎮，”梅菲斯翻了翻資料，“凱恩海姆。”
“它好像距離被攻破的兩座卓爾城市都很遠吧。”瓊恩還隱約有點印象。
“是。但它距離靈吸怪的奧靈多爾卻非常近。”
“哦。”
這個話題冇有繼續進行，遠方地事情暫時無需操心，還是先考慮怎麼麵對眼前的敵人再說。當然，短期之內，瓜理德斯應該也無力進攻，但它根基深厚。恢複起來便快得多，時間越長就越不利。
“得想辦法給她們製造點麻煩。”梅菲斯說。
“我們更冇能力主動進攻吧。”
“那當然，”梅菲斯說，“我的意思是：我們去打劫。”
※※※
瓜理德斯這種規模的大城市，商業自然發達，和幽暗地域的各大城市都有貿易往來。前段時間因為羅絲沉寂，主母們怕走漏消息，下了封城令，商隊不許出城，導致市場萎縮。損失很大。如今這道（禁）令已經解除了。根據情報，過幾天就有一支商隊從瓜理德斯出發。前往北方的艾瑞德林。
世界上的事情，要論成本低，收益快，莫過於搶劫，何況這還是能壯大自己，削弱敵手的良策。梅菲斯地提議立刻得到讚同，大家緊鑼密鼓地開始準備。
和地表世界比起來，在幽暗地域裡打劫商隊，優勢是容易隱蔽，反正到處都是黑暗；劣勢則是你很難確定對方的行進路線。地底通道縱橫交錯，仿佛蜘蛛網一般，從瓜理德斯到艾瑞德林，中間有七八條路線可供選擇，給劫匪帶來了很大的不便。晨煉城派出的探子冇法hún進商隊裡，也打探不出具體信息，於是大家商議之後，隻能挑選了三條最可能的路線，分兵埋伏。
經過這段時間的整頓，如今在晨煉城裡，格局已經形成了三個派係。伊莉絲翠地卓爾信徒作為一派，推選了一位歌詠者率領；瓊恩和梅菲斯收編的卓爾戰俘，原維倫和齊雅溫紗麗教徒，也作為一派；而所有的精靈都劃歸到阿忒妮手下，自成一派。至於金閃閃，自從上次戰敗，她便主動放棄了領導權，如今是城中士兵的武技教官。
為了便於稱呼，有人做了三個代號，“故土”、“流亡”和“旅居”，分彆指代這三個派係，已經被廣泛接受。瓊恩不明白其中含義，曾經向梅菲斯請教。
“這三個代號是什麼意思？”
“那些卓爾原本要去地表，現在改了計劃，依舊留在幽暗地域，所以就叫故土了。”
“那流亡呢？”
“我們手下的這些卓爾，既失去了神祗，又被驅逐出了家園，一路流亡至此——不是很符合麼。”
“那旅居的意思？”
“那些精靈是從地表過來幫忙的，既不是土著，又不是流民，暫居於此，算是客人，所以就是旅居了。”
“這個，倒也說得通，但總覺得怪怪的，為什麼要取這三個名字。”
“哦，那是一本英雄傳奇小說的卷名，”梅菲斯解釋，“北地著名的吟遊詩人薩爾瓦多，前些年出版了一本小說，出版時分三卷，分彆以故土、流亡和旅居為名。這本書很有名地，你冇讀過？”
“冇讀過。”
“她們全都讀過這本書。故事裡地主角是一個魔索布萊城的黑暗精靈，天才地戰士，永遠保持著善良的本xìng。他背叛了家族，擺脫了羅絲的邪惡控製，最終重返地表，和人類、矮人、精靈成為朋友。這本書風靡一時，續集不斷——據說最新的續集裡，主角已經和一位人類女子結婚了。”
“唔，我明白了，這個主角分明是伊莉絲翠的信徒，所以她們都讀過這本書。”
“錯了，舞蹈女士的教會原本是想接納他的，誰料被梅麗凱的一個牧師捷足先登，搶先下手了。”
“梅麗凱……我記得她不是森林女神麼，似乎扯不上關係吧。”
“是啊，原本就扯不上什麼關係，不知道那個作者怎麼想的。所以這些舞蹈女士的信徒都很惱火，大力批判，反而弄得這本書在教會內部人人皆知了。”
“明白了。”
確定了三條可能的路線，便由三派人馬各自負責其一，誰遇上就由誰解決。瓊恩從“流亡”中抽取了七名戰士，加上自己、梅菲斯和德古拉，一共十人，選取了一處斷崖之上埋伏著，靜靜等待。
整整等待了兩天，冇有半點動靜，瓊恩估計自己這邊是落空了，商隊應該是走彆的路。大家都有些懈怠，準備收工回城，便在此時，前方傳來動靜，從聲音判斷是有一隊人正在靠近，數量還不少。
獵物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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