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篇 第五節 故知
深淵篇第五節故知
瓊恩第一次見到梅菲斯是在沙漠裡，當時遇上了骨蟲，幾個牧師聯手壓製不下，此時聖武士自前方探路趕回，銀盔銀甲，銀劍白馬，英武凜凜，一劍擊潰了怪物，仿佛戰神降世一般，瓊恩都冇想到會是個女孩子，後來脫下頭盔才察覺身份。其後遭遇人麵獅伏擊，頭盔在hún戰中遺失，不知掉到哪裡去了。
這原本不是什麼大事，丟了頭盔，去商店裡再買一個就是，也屬尋常，一般而言比較大的城市裡，例如博得之門、塞爾，都會有專門的兵器鋪。梅菲斯不是那等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雖然作為聖武士，在教會中地位甚高，平常生活卻很簡樸，也冇太多講究。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特彆在意的地方，梅菲斯也不例外，她在彆的方麵不甚在乎，對於鎧甲兵器這方麵卻格外挑剔，精益求精，一路行來冇有看到什麼特彆滿意的貨sè，索xìng寧缺毋濫，這件事情就擱下了。
當然，伊卡沙城的矮人工匠，手藝是絕對可以值得信任的。
瓊恩左右無事，便陪著梅菲斯一起。冶煉場建在地下，一片熱火朝天，七八十個矮人在其中汗流浹背地忙碌著，升騰的火光、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和間或響起的淬火聲，構成了完美的交響樂。看見兩人進來，一個光頭矮人把手中的錘子交給助手，迎了上來。
魯文曾經向瓊恩提過，城中首席鍛造大師是索尼－榿骨。也是冶煉場的主管，最擅長鍛造盔甲，因為年事已高，基本是在家休養，已經極少親自動手了，幾年也未必有一件作品。現在真正負責冶煉場地是她的副手莫托，也就是麵前的這個光頭矮人。最擅長製作刀劍，也是一位“鍛造大師”。這是伊卡沙城為技藝最高超的工匠授予的稱號。整個城中也不超過五人。
莫托自然認識瓊恩和梅菲斯，見他們突然到來，不敢怠慢，自己上前迎接。梅菲斯說明了來意，莫托叫人過來一問，原來她定做的頭盔尚未完工，還欠最後幾道工序。估計還需要三四天時間才行。
白跑一趟，瓊恩不免有些失望，但既然難得來了，也正好借此參觀參觀，增長見識。據矮人們的自吹自擂，伊卡沙城地鍛造技藝是“舉世無雙，隻在神下”，當然這個“神”是指矮人諸神。和人類神卓爾神冇有關係。這牛皮吹得太大，瓊恩不免有些半信半疑，如今正好有機會親眼見識一下。
莫托帶著兩位客人參觀冶煉場，一路指點介紹。矮人原本就精擅鍛造，伊卡沙城的工匠更是此中翹楚，他們製作地兵器鎧甲遠銷小半個幽暗地域。客戶包括十幾個城市，就連寇濤魚人都從他們手中購買裝備。有極少數商品輾轉流傳到地表世界，都會被奉為珍品，賣出天價。“當然，”莫托強調，“我們不和卓爾做交易。”
他取過一副剛剛煆製好的xiōng甲，放在鐵砧上，雙手抄起旁邊的大錘子猛力一砸。以常理而論，哪怕這xiōng甲是精金鍛造，被這樣重擊。也應該會被敲陷下去一塊才對。但出乎意料的是。震耳yù聾的金鐵交鳴中，錘子反彈回來。xiōng甲隻是略略有些輕微變形，不仔細看都不會發覺。
“這是準備賣給斯魯迪爾méng普羅城的寇濤魚人的，隻能算是次等貨sè，”莫托介紹說，語氣中頗有幾分自傲，“真正上等地兵器鎧甲，自然隻能留著給我們自己自用。”
這是理所當然的，國之利器，不可輕授予人，能在幽暗地域裡盤踞的，大多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伊卡沙城自然要防備一手，倘若把第一等的兵甲賣出去，以後萬一翻臉就是自己吃虧了。倒是瓊恩有些好奇，在他看來，剛才這副xiōng甲的表現已經非常出sè了，還算不得上等，那更優秀的應該是什麼樣？
莫托揮手命令手下從倉庫裡又取出一副xiōng甲來，再次演示給瓊恩看。依舊是一錘砸下，然而xiōng甲全無半點變形，並不是硬生生頂住，而是先輕微內陷，接著彈回，緩衝化解了衝擊力道——它是有韌xìng的。
瓊恩伸手mō了mō，將它提了起來，仔細觀察，xiōng甲的表麵冰冷光滑，剛才地一擊冇有造成任何破壞，甚至連痕跡都冇有，不僅如此，它還很輕。瓊恩不穿鎧甲，對這方麵也不是很熟悉，但畢竟是這麼一大塊金屬，總能感覺出來分量不對。
“這是什麼材質？”
“主要是精金。”
“精金怎麼可能這麼輕。”瓊恩詫異。
這個世界用來鍛造兵器盔甲的金屬主要是三種：精金、秘銀和鋼鐵。鋼鐵自然是最常見最普及的材料，而精金秘銀則是稀有金屬，比較珍貴。精金極其堅硬，但卻分量很沉，通常是用來鍛造武器，做成鎧甲穿在身上固然安全，但就太過笨重了。秘銀的硬度和鋼鐵相當，它的優點是輕，同等體積的秘銀比鋼鐵要輕一半，隻有精金地四分之一，最適宜鍛造鎧甲，靈活輕便。當然這是針對人類而言，矮人個個強壯如牛，拿精金做鎧甲倒是不奇怪，但冇道理分量這麼輕吧。
“主要是精金，但hún有秘銀，所以輕便。”
“啊，精金和秘銀能融合嗎？”
這次提出疑問的是梅菲斯，據她所知，很多工匠都曾經考慮過，把精金秘銀兩種金屬融合，打造出既堅固又輕便的鎧甲出來，但這種努力全都失敗了。兩種金屬xìng質歧異太大，就算勉強融合了，弄出來的合金也完全喪失了精金和秘銀各自的特xìng，毫無意義。
莫托嘿嘿一笑。神態間頗有些自得，“不是融合，這是我們發明地折疊鍛打技術。”
伊卡沙城的產品之所以質量好，首先在於材料。在地表世界，用來鍛造武器盔甲的基本都是鋼鐵，精金秘銀開采困難，非常罕見。隻有極少數人才享用得起。但對於伊卡沙城的矮人們來說，他們就生活在地下。同時又是挖坑的大行家，城市周圍更有整個幽暗地域最豐富地金屬礦脈，就瓊恩所見，城中所有戰士地武器、鎧甲、盾牌等裝備，不是精金就是秘銀，鋼鐵根本看不上眼。就連瓜理德斯城地卓爾，也隻有少數牧師和高層地戰士才有資格穿精金鎖甲。和矮人完全無法相比。
即便是同樣材質地金屬，也是有純度區彆的，矮人不但擅長挖礦，更擅長冶煉。同樣一塊精金，伊卡沙城拿出來的便要分量更沉、更加堅硬；同樣一塊秘銀，伊卡沙城拿出來的便更加輕巧幾分。這其中的差距看似不大，戰場上往往就能決定生死勝負。
除了材料上的優勢，便是鍛造技藝的高明了。伊卡沙城是昔日深邃杉那塔王國地鍛造和學術中心，雖然如今矮人王國早就覆滅，但這座城市卻一直穩穩屹立不倒，從來冇有被攻陷被破壞過，千萬年的傳承一直延續下來，發明了各種神奇莫測的技巧。便如剛才莫托所說的“折疊鍛打”。瓊恩是冇太弄明白具體什麼意思，反正是把精金秘銀hún合一處，打造出來的東西既保持硬度，又兼有韌xìng，而且比完全用精金要輕巧得多，乃是伊卡沙城秘而不宣的技術之一。
兼有材料和技術上的優勢，伊卡沙城的產品質量優良，也便是情理之中地事情了，矮人們能夠成功抵禦瓜理德斯城的卓爾，這兵甲之利是一大倚仗。畢竟銀龍國王是近一千三百年才來的。此前可是完全靠著自己。
瓊恩親眼見識到矮人的神奇技藝，歎為觀止。不由得也動了心思。巫師通常不能穿甲，怕妨礙施法，因此大多脆弱，在戰場上往往是敵人優先攻擊的對象，一不留神就有xìng命之憂。除非到了亞當斯這種地步，身上隨時籠罩各種防護法術，一受到攻擊就自動觸發，背後被維康尼亞偷襲一槍都刺不死，但這畢竟是極少數。瓊恩也冇到這個程度，所以他頂多參加幾個人的小型鬥毆，真正地大規模戰場是堅決不上去的，否則隨便幾隻流矢斜刺飛來，說不定就英年早逝了，這可萬萬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奧沃傳授的技巧，能夠讓他省略掉繁雜的施法動作，如此一來盔甲的限製作用也就大大削弱了。以瓊恩的體格，穿那種全身鎧甲隻怕會連路都走不動，不必妄想，但輕便的鎖甲卻未嘗不可以考慮。
第一次給自己定做裝備，而且還是這等保命的東西，自然要慎之又慎。再仔細一問，發現矮人雖然直率，卻不等於不會吹牛，莫托說得天huā亂墜，也基本都是實情，但還是有所誇大。伊卡沙城的產品分上中下三等，下等全部用於出售，中等就是瓊恩第一次看到地xiōng甲，說要賣給寇濤魚人地那種，也會酌情出售部分，主要賣給那些距離較遠或者關係較好，對自己構不成威脅的顧客，大部份都留作自用，至於後來看到地上等貨sè，原本就是用來評定“鍛造大師”的標準之一，同樣屬於珍稀品，代表最高成就，否則莫托也不至於還要特地命人從倉庫裡去取了。
伊卡沙城有五位鍛造大師，眼前的莫托就是其中之一，但他是以製作武器著稱，派不上用場。擅長鍛造盔甲的有兩位，最佳人選自然就是首席鍛造師索尼－榿骨，隻是她早已退休在家，要請動她卻不容易，當然，以瓊恩現在的身份也不算太難。
“說起來，在沙瑪斯城的時候，魯文國王還曾經許諾，說會幫我請索尼大師鍛造一副盔甲呢，”瓊恩對梅菲斯說，“他應該不會忘了吧。”
魯文當然冇忘，這件事情很容易得到解決，瓊恩登門拜訪，索尼大師便很痛快地答應親自出手操錘。隻不過……
“要三四個月才能完工？”瓊恩倒吸了口氣，“這也未免太久了吧。”
“這已經是很樂觀的估計了。”魯文說，“索尼大師地技藝是冇話說，但就是慢。”
原來這位索尼大師的境界已經到了由技入藝的地步了，把每件作品都當作藝術品看待，精益求精，力求完美，最高記錄是曾經huā了七年時間專心鍛造一副全身鎧甲——最後依舊覺得不滿意。被她扔倉庫角落了。瓊恩訂做的是鎖甲，比鎧甲容易很多。但三四個月也確實已經是樂觀估計了。
“無所謂，”瓊恩安慰自己，“反正我又不急著用。”
他確實不用著急，如今諸事安定，一切井井有條，冇什麼需要擔心的，該做的善後工作都已經完成。漸漸也清閒下來。和矮人打交道很輕鬆，冇有太多的彎彎繞，直來直去，他們有很強地自豪感，雖然不會像卓爾那樣把其他種族視為劣等，但非常在乎“榮譽”、“尊嚴”、“體麵”這些東西，隻要小心不觸犯到這些，那麼一切都好說。
梅菲斯的頭盔也已經做好。送了過來，式樣簡潔，冇什麼huā哨裝飾，隻有一些樸素地huā紋，但看得出製作者很用心，質量也是一流。其實瓊恩不甚喜歡梅菲斯戴著頭盔。尤其是放下麵罩以後，這樣一來就看不到美麗的麵容和金發了，隻是終究安全第一，頭又是人體的關鍵部位，不能要漂亮不要xìng命。
對於耐瑟卷軸的研究依舊毫無半點進展，而靈吸怪巫妖的命匣也依舊不知道如何處置，這兩樣寶物在手裡放著偏偏又派不上用場，瓊恩幾乎都要放棄希望了。閒暇無事經常去城中的圖書館閱覽，倒是增長了不少見聞，有關遠古曆史的了解了不少。矮人不像卓爾有黑暗視覺。伊卡沙城裡處處都有光源。生活和以前yīn魂城封在幽影界地時候冇多大差異，而且食物還豐富得多。岩石和植物表麵長滿各種菌類，地下河中有魚，矮人也圈養洛斯獸作為主要的（肉）食來源，另外此次卓爾們留下了不少蜥蜴坐騎，全都被矮人們殺了改善夥食，反正他們騎不了。有梅菲斯陪伴在身邊，倒也舒適自在。間或和芙蕾狄**，梅菲斯應該知道，但也冇說什麼。唯一的遺憾，就是珊嘉不在身邊，否則一切就完美了。
愉快的時光總是流逝得飛快，轉眼之間就過去了幾個月，按照人類的曆法，現在已經是1373DR，瓊恩也已經十六歲。這一天，他正在和梅菲斯閒談，一個矮人信使前來報告，說迪瓦克帶領一群人類進城了。
※※※
瓊恩此次來幽暗地域，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尋找一處適合的魔像製作基地，前番奔忙，目的不過在此而已。在放走維康尼亞之後地第三天，瓊恩就寫了兩封長長的信，然後派人把侏儒迪瓦克請來，命令他原路返回，聯絡第二遠征師的指揮官雅達王子，把其中一封信交上，彙報此處的事情進展，同時請yīn魂城派遣魔像製作方麵的專家前來——另外一封信是家書，給姐姐珊嘉的，讓第二遠征師地信使轉回yīn魂城。
原本yīn魂城就和魯文有協議：救醒國王，矮人便傾力協助yīn魂城製作魔像軍團。如今雖然國王駕崩了——但他確實是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清醒”著，而且還留下遺詔，安排後世，然後壽終正寢。生老病死，此乃世間常態，大限到了，自然魂歸冥冥，這也怪不到瓊恩等人頭上。魯文當了國王，依舊恪守前約，並無反悔。一場辛苦，也算是有了結果。
路線基本是熟悉的，迪瓦克帶領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矮人護衛出發，料想不至於有什麼閃失。唯一的問題是侏儒和矮人的tuǐ都非常短，冇辦法像人類和卓爾一樣騎馬騎蜥蜴，隻能靠兩條tuǐ趕路，速度便慢了。原本瓊恩估算，來回一趟大概要huā半年時間，倒冇想到會這麼快。
出來迎接，發現其中還有幾個人是認識的，都是以前煉金學院裡的同僚，雖然不算很熟，總也經常照麵。所謂他鄉遇故知，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何況成天看著這群矮人，如今能再看見人類的麵孔。都覺得格外親切。
魯文國王早就已經劃定場地，安排住處，一一安置不提。製造魔像需要大量地金屬礦石，伊卡沙城經曆大戰未久，元氣稍複，雖然許諾相助，一時還騰不出太多人手。隻能慢慢來，反正這也不是急於一時地事情。先打下基礎再說。
迪瓦克此次回來，倒是帶回了不少新地消息。首先驗證了以前歐凱在瓜理德斯城說的消息，yīn魂城順利攻占奧圖、契德－納撒、亞斯科爾、斯琴達萊恩等一共六座城市，隻要再平定魔索布萊城，整個北幽暗地域就基本冇有什麼夠分量地對手了。
蛛後沉寂，魔索布萊城也和其他城市一樣陷入內亂，又有灰矮人前來攻打。內外交困，原本是天賜良機。隻可惜第二遠征師剛剛開到，羅絲恰好複蘇，卓爾們迅速平息內亂，一致對外，yīn魂城反倒吃了點虧，所有的打算自然儘數落空，如今退了回去。先忙於鞏固已有地盤再說。據迪瓦克聽到的風聲，因為擴張太快，兵力不足，打下地幾個城市又有些不穩跡象，零星叛亂時有發生。
“這一戰有得打了。”瓊恩說。
在幽暗地域呆得久了，越發覺得此地情勢複雜。yīn魂城這次能夠進展如此順利，固然是自己實力強大，更重要的卻是羅絲突然沉寂，趁虛而入。如今對手緩過勁來，隻怕便有得糾纏了。
好在自己所處之地頗為安全，這一大片區域，隻有瓜理德斯和伊卡沙城兩家較強，其餘雖然也有些小城市，都碌碌不足道，無需在意。而且也都是蠍身怪、寇濤魚人之流占據。大多不和外界來往。一時半刻，戰火是bō及不過來地。
作為yīn魂城的盟友。沙瑪斯倒是穩若磐石，反正它本來就是巫師執政，牧師冇有地位，羅絲是沉寂也好，是複蘇也罷，都冇什麼影響，隻當作與己無關。不僅如此，為了交通和聯絡方便，yīn魂城和沙瑪斯城的巫師們聯手，尋找到幾個地脈輻射的盲點，利用它建立起永久傳送門，作為中轉站，把yīn魂城、奧圖城和沙瑪斯城聯成了一線，大大節省了趕路的時間。迪瓦克之所以能夠比預期時間更早趕回來，也正是這個緣故。
除了這件事，其他多是些閒雜傳聞，和自己關係都不大，瓊恩也冇太在意，正想問自己給珊嘉的家書有冇有送到，突然聽見迪瓦克說“從地表傳來的消息，說是去年深秋，黑暗君主班恩複活了。”
瓊恩倒罷了，梅菲斯聞言卻身體輕輕一震，顯然十分驚訝，追問具體詳情，迪瓦克卻也說不清楚。他本來就是侏儒，又不信仰人類神明，雖然班恩複活是一件大事，與他而言也不算什麼，隻是聽說點零碎消息，隨口說起而已。
“怎麼了，”瓊恩有些不解，“神祗複活，很匪夷所思嗎？”
梅菲斯輕輕搖頭，“複活地是班恩啊。”
“班恩又怎麼……”
話說到一半，瓊恩終於想了起來，這班恩和米爾寇、巴爾並稱死亡三神，據說關係密切，都是在動dàng年代中被摧毀了。如今班恩既然複活，那另外兩位神祗呢？會不會也隨之複活？米爾寇就罷了，瓊恩冇興趣理睬，可是巴爾……
據說巴爾在動dàng年代留下海量的子嗣，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借此複活，如今絕大部分神力都在梅菲斯體內——也就是說，如果巴爾真要複活的話，那這件事肯定會著落在梅菲斯身上，這可就麻煩大了。
如果能知道班恩複活的詳情，從中參照，未嘗不能預作準備。迪瓦克雖然不清楚，但同來的還有七八個yīn魂城的巫師，總該知道得多些。如今他們旅途勞累，早已經休息，等找機會再詢問便是。
主意定了，也就不再多想。迪瓦克又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來，說家書已經送到，這是珊嘉的回信。瓊恩拆開看了，也冇有特彆之語，簡簡單單寫了兩頁紙，說了些近來情況，期望他早些回家。此外給梅菲斯和芙蕾狄也分彆有一封信，瓊恩發現倒比給自己地這封更厚上幾分，頗有些好奇內容，但兩人都不肯透lù，也就罷了。
迪瓦克同時還帶回了雅達王子的委任狀，其中對瓊恩的功績大加稱讚，頗多溢美之詞，最後把他的軍銜提升為上尉。雖說第二遠征師草創，正是用人之際，瓊恩此次也算立有大功，但晉升速度如此之快，卻也是罕見的。隻是軍銜雖然升了，實際的好處卻依舊冇有半點，手下無兵無將，隻發了一點軍餉，一切全都要自己解決。
“既然現在已經是上尉了，光杆司令總是難看，艾彌薇說得不錯，也是要培植些自己地勢力，”瓊恩思忖著，“隻是這士兵從哪裡來呢。”
yīn魂城原本壓根冇有第二遠征師，是為了這次攻打幽暗地域臨時創立出來的，骨乾是莎爾神殿派係，包括牧師、暗月武僧等，各隊的編製其實都有很多空額，隻要軍官有能力自行補充，上頭自然不會乾涉，反而會加以認可，照撥糧餉，很容易造成“兵為將有”的格局。瓊恩身在此處，山高皇帝遠，就算招上幾千士兵，yīn魂城估計一時也冇功夫理睬——問題隻在於，兵從哪裡來呢。
伊卡沙城的矮人？這個念頭立刻被否決了，自己隻怕還要在這裡呆很長一段時間，挖主人的牆角豈不是自找麻煩。幽暗地域裡的生物雖然多，卻大多都不是良善之輩，地精狗頭人之流瓊恩看不上眼，眼魔靈吸怪之輩又駕馭不住，至於卓爾自然就更不用提了……
“未必，”梅菲斯說，“如果真要招攬屬下，其實卓爾也是很適合的人選。”
“你在開玩笑吧。”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確實不像，梅菲斯並不是不會開玩笑——但決不會開這種冇有技術含量的玩笑，她既然這麼說，那就必定有其道理。
“怎麼說？”瓊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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