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篇 第一節 力量
深淵篇第一節力量
當瑞恩斯坦再度恢複清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巨大深坑之中，明顯是自己砸出來的，頭頂上是蔚藍天空，白雲漂遊，遠處還能看見重巒疊嶂，山脈綿延。在huā了幾秒鐘確定這裡是物質界後，他鬆了口氣。
得益於虹彩龍超強的自我恢複能力，身上的傷口已經在暈mí時自動痊愈，但羅絲造成的神力腐蝕確實非同小可，疼痛依舊一陣陣襲來，鑽心透骨。瑞恩斯坦深深呼吸，然後恢複了人類形態，虹彩龍的目標太大也太明顯了，容易招惹是非，這裡雖然看起來是荒山，但暫時還是把風險的幾率儘可能降低為好。
奇怪，為什麼總覺得身上像是少了什麼東西似的……
抬頭察看，四肢都在，五官俱全，除了衣服有些破損，其他全無異狀，然而這種感覺又是如此真切，不似錯覺，實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早上好，瑞恩斯坦。”
有些熟悉的聲音，應該是認識的人，瑞恩斯坦抬眼望去，看見一個戴著寬沿帽的家夥正站在深坑邊沿，朝著自己看過來，麵帶微笑。
“歐凱？”
瑞恩斯坦冇有應聲，但已經在暗暗戒備。要說起來，他和歐凱倒也冇有多少仇怨，但一個是神子，一個是惡魔，彼此總難免看不順眼，如今自己劇戰之後。正是最虛弱時機，不得不小心謹慎。
歐凱跳下坑來，走到瑞恩斯坦身邊，直接席地坐下，“好久不見了呢，”他微笑，“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瑞恩斯坦哼了一聲。冇有回答。
“伊莉絲翠冇有被摧毀，”歐凱說。“她回到了阿梵多。”
“你知道？”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歐凱說，“彆忘了我是乾哪一行地。”
瑞恩斯坦想要坐起來，腰間卻又猛然襲來一陣劇痛，他低頭看去，發現那柄金錐還（插）在腰上。此前一直在jī烈戰鬥中，也冇來得及去理睬。正要伸手。歐凱動作卻快一步，搶先把金錐拔了出來。
“唔，很不錯的武器啊，”歐凱評價，“這種力量……是羅絲製作的呢。”
“喜歡你就拿去。”
“咦？”歐凱很是詫異，“這麼好的東西你都不自己留著？你不是一向喜歡收集這些寶物麼。”
“我現在冇興趣。”
瑞恩斯坦有些不耐煩地說著，準備起身離開，然而歐凱攔住了他。
“你想乾什麼？”
“彆那麼緊張。”歐凱擺擺手，“我隻是想問你打算去哪裡？”
“回龍之巢。”
“那你不用回去了。”
“為什麼？”
“你冇發覺自己少了點什麼東西麼？”
瑞恩斯坦一怔，他原本就有這種怪異感覺，如今歐凱又提起，那顯然就不是自己的錯覺了，但看來看去。確實冇發現身上少了什麼啊。
“是神力啊，”歐凱歎氣，“你已經喪失神力了。”
瑞恩斯坦臉sè一變，隨即反應過來，確實正如歐凱所說，他的神力已經完全消失了……但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你老爸死了……”
“那我也不會喪失神力。”
“彆打斷，聽我說完，你老爸死了，現在神位已經被你以前那個小胖子跟班——他叫mí幻吧——繼承了，而他收回了龍神的神力……現在你明白了？”
“不可能。”瑞恩斯坦不敢置信。“他怎麼能繼承神位。”
“因為第四紀即將到來了啊，”歐凱說。“諸神之上地存在，已經開放了規則。”
有些莫名其妙的話，然而瑞恩斯坦已經聽懂了。
昔日地跟班，如今已經成為神明，高踞王座之上，瑞恩斯坦則喪失神力，已經隻是普通的虹彩龍，不可能是對方的敵手了。現在回去，無異於自尋死路。
“那個家夥……”
說來說去，這次弄得這麼慘，最大的原因就是mí幻的突然背叛。倘若不是他臨陣倒戈，又往自己腰上捅了一錐，事情何止於到這種局麵。想起這點，瑞恩斯坦就恨不得立刻把那個小胖子撕成碎片。
“彆抱怨，想想你以前是怎麼對他的，”歐凱慢悠悠說，“每次都把他扔去當沙包，動不動被人打得頭破血流，搶到的……哦，收集到地寶物又都被你獨吞了，基本冇他的份。大家都是虹彩龍，憑什麼你就這麼囂張，他就這麼倒黴呢。”
“我每次不都救他出來了。”
“那我每次要去偷東西，先讓你去幫我引開主人，然後我自己去偷，最後東西到手，把你鼻青臉腫地救回來，你爽不爽？”
瑞恩斯坦閉著嘴。
“不說那家夥，就說你我，”歐凱依舊微笑著，“你覺得你比我強上那麼一點，對不對……但我們都在物質界逛了大半年，你每次都是以風光登場開始，以被打得找不到北告終。而我走到哪裡都被待為上賓，熱情招待——你覺得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
“因為我低調，”歐凱哈哈大笑，“東方的卡拉圖有句諺語，天穹之上，又有天地，高山之外，更有險峰。這世界上總有比你我更厲害的人，太囂張了自然會被打啊。”
瑞恩斯坦皺眉，“你是特地來教訓我的麼？”
“不不，彆誤會。”歐凱連連擺手，“我是來邀請你加入的。”
“加入？加入什麼？”
“哦，我最近組織了一個幫派……不，是社團，準備做點事情，正缺人手。你看你現在也冇彆地地方去了，大家也都是老相識。不如來一起乾怎麼樣？”
“你？”瑞恩斯坦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惡魔。
“對啊，”歐凱點頭。“來物質界遊dàng這麼久，總要乾點正事嘛。前些天我去了趟幽暗地域，拿下了凱恩海姆城和枯骨之地，而且和奧靈多爾地靈吸怪們談得不錯……怎麼樣，有冇有興趣。”
“那兩座亡靈城市？”瑞恩斯坦思索著，在記憶力搜尋出結果，“你要它們做什麼。”
“我現在的老板是奧喀斯嘛。亡靈他最喜歡了。”
這種說法不儘不實，但瑞恩斯坦也不想再多問，“你想乾什麼？”
“建一座傳送門，”歐凱臉上神情一肅，“通往深淵。”
瑞恩斯坦一時冇在意，過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恒定的位麵傳送門？”
“對啊，”歐凱點頭。“而且是雙向的，物質界的人可以從這傳送門進入深淵，深淵裡地人也可以通過傳送門直接前往物質界，方便快捷——當然我們會收門票。”
“這不可能，”瑞恩斯坦搖頭，“跨越位麵地恒定傳送門……這完全超出了魔法常識。就連昔日地伊瑪斯卡人也冇能成功……”
當聽到“伊瑪斯卡”的時候，歐凱眼中微微閃過一絲銳光，隨即消失，“以前不行，未必現在不行，”他說，“幾千年過去了，時代總是在進步，而且，”他從懷中mō出一件東西。在瑞恩斯坦麵前晃了一晃。“現在我拿到這個了。”
那是一個金sè的小盒子，頂端的四個角落伸出銀sè圓柱。每側盒麵都雕刻著一個怪異的符紋，像是文字。瑞恩斯坦一眼瞥見，大吃了一驚。
“光之……”
“怎麼樣，”歐凱打斷了他的話，“這東西應該能讓你多增加一些信心吧。”
瑞恩斯坦上下打量著他，“奧喀斯開始打物質界的主意了？”
歐凱攤開手，“這你不用管，反正我們合作，你幫我建立傳送門，我幫你報仇，怎麼樣？相信你也找不到其他人幫忙了，那些精靈神隻怕未必多麼喜歡你吧。”
瑞恩斯坦短暫考慮片刻，“好，”他說，“一言為定。”
歐凱點點頭，“你先去凱恩海姆城休養吧，”他說，“我還有點事情，先告辭了。”
“你去哪？”
“去拜訪一位小朋友，”歐凱說，“你認識地。”
瑞恩斯坦明顯怔了一下，半天才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一個名字，“那個yīn魂城地小巫師？”他問，“那家夥冇什麼特彆地吧，除了有點運氣。”
“唔，千萬不要這麼說，在這個世界上，運氣好比什麼都強，冇聽過一句話麼，人品是無敵的呀。”
歐凱笑著揮揮手，緩緩後退，消失不見。
※※※
瓊恩並不知道在遙遠地地方，虹彩龍和惡魔在談論著他，就算知道大約也是直接拋之腦後——因為他現在很忙。
伊卡沙城之戰順利落幕，各種相關信息已經整理齊全，彙總成一疊一疊的資料，放在瓊恩的麵前。一切都按照預先計劃進行，矮人先是頑強抵抗，然後故意示弱，讓卓爾破城而入，接著由銀龍幽靈薩菲莉婭斯附體矮人國王，突然發動mí鎖，同時儘起伏兵截斷退路，關閉城門，卓爾們被mí鎖壓製，虛弱不堪，自然一敗塗地。
當然，卓爾此次進攻伊卡沙城，兵力總是接近一萬，但總不可能全都派上前線攻城。去掉那些看管糧草輜重地，負責後勤的，前幾日攻城死傷的，加上照顧傷員——以及沉默之歌那些隨軍ji女的，作為預備兵力的，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不少人。所以真正衝進城裡的，大約隻有五千。
mí鎖一發動，城外地卓爾立刻得知不對。上了大當。這種黑皮膚生物全無半點袍澤義氣可言，直接掉頭就跑，矮人們忙著關門打狗，也冇兵力去追趕，任她們逃回，所以這次卓爾們雖然慘敗，倒還冇有到全軍覆滅地地步。
瓜理德斯城連連內亂。原本就損失慘重，又遭遇了這場大敗戰。首腦人物幾乎儘數一網打儘，可謂是元氣大傷。瓊恩原本都考慮要不要趁機說服矮人們主動出擊，把卓爾趕儘殺絕，永絕後患。可惜一個壞消息傳來，打消了他不切實際的妄想。
“聽說羅絲複蘇，那些牧師又獲得神術了，這倒是比較麻煩啊。”
“冇必要擔心。這一萬士兵是瓜理德斯城的精銳所在，如今損失過半，元氣大傷，冇有幾百年時間，絕無可能恢複。”
出言提醒的，是坐在旁邊的梅菲斯，她也正埋首於一堆厚厚的紙張中，不過不是戰報。而是她從圖書館裡抄錄來的資料。雖然是聖武士，但在不需要穿甲提劍上戰場地時候她更像個學者，喜好閱讀，走到一處就會搜集相關的知識見聞，早就成習慣了。
“實際上，我們應該慶幸。”梅菲斯繼續說，“如果羅絲早複蘇幾天，在卓爾攻城之前，那我們地計劃就要大打折扣了，最可能地結局就是兩敗俱傷。”
“唔，也是。”
瓊恩點頭讚同，繼續去看資料。根據矮人的探子回報，雖然經曆了這樣地變故，菲爾倫家族依舊還是把持著第一家族的寶座，如今的主母是迦法。她當時留在後軍。冇有參戰。反而因此逃得一命。蛛後回歸，她作為瓜理德斯城現存的最高階祭司。理所當然地登上了領袖寶座。
這雖然有些出乎意料，倒也算情理之中，瓊恩也不多想，又翻了幾遍，確定冇有更多地新消息，於是把麵前案卷全部推開，長長伸了個懶腰。“真累，”他抱怨著，“其實我乾嘛要看這些東西。”
“因為你現在是這些矮人們的攝政議員了。”
說話的並非梅菲斯，而是她放在枕頭邊的銀甲，銀龍的幽靈在其中若隱若現。上次瓜理德斯城進攻，瓊恩於hún戰中俘虜維康尼亞，已經在矮人心目中留下良好形象，此次卓爾大敗，瓊恩作為定策者，自然被矮人視為英雄——倘若僅僅如此倒罷了，然而矮人國王在“臨終”前居然發布旨意，由議員魯文繼任國王，而空缺出來的議員席位則由瓊恩擔任。
其實矮人國王早就已經死去，隻是靠著mí鎖的保護才暫時屍體不朽，偏偏他一貫有睡懶覺的習慣，矮人們也不明內情。真正說話地，自然也並不是國王，而是附體在身上的幽靈薩菲莉婭斯。事情完畢，mí鎖消散，國王也就真正“壽終正寢”，矮人們舉行國葬，自不待言。
魯文就是當日前往奧圖城，尋求幫助，然後又帶領瓊恩等人來到伊卡沙城的矮人，在各位議員中算是難得的眼光開放之輩，懂得靈活變通，並不死守拘泥於以往的規矩和風俗。他原本就是攝政議員，地位僅次於國君，此次他帶來的人類協助打敗了卓爾，取得前所未有地大勝，功勞自然也要大大分上一份，在矮人們中聲望正高，由他來繼任國王，倒也冇誰有異議。
“其實最重要的，是矮人們對前任國王米斯－巴拉克盲目崇拜到了極點，既然是他親口頒布的旨意，彆說讓一個議員繼位，就算讓你來當國王，相信矮人們也不會不答應。”
“唔，那還是算了吧。”
話是這麼說，實際上自然不可能如此簡單，瓊恩是個外來人類，縱然再有功勞，也不可能會被矮人心甘情願奉為君主。倘若真是巴拉克國王“親口”下旨，矮人們未必會公然造反，但這個王位坐得舒服不舒服，穩當不穩當，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冇興趣？”梅菲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如果你當了國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擁有很多很多美女後妃了哦。”
瓊恩權力yù望不強，對於什麼稱霸世界天下布武之類偉大目標興趣缺缺，但對美女卻是很有興趣的。梅菲斯和他在一起這麼久，也算了解心xìng，說的話算是比較有yòuhuò力，隻不過……
“算了吧，”瓊恩歎氣，“那我還不如投奔黑暗精靈去。”
比起女xìng都長胡子的矮人“美女”，卓爾顯然yòuhuò力大多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瓊恩寧願去當瓜理德斯城沉默之歌的老板，也冇興趣當矮人國王。如果是在地表世界，或許還能指揮這群矮人們去人類城市強搶民女，然而這裡是幽暗地域，除了怪物還是怪物，唯一符合人類審美觀的生物，隻有瓜理德斯城裡的卓爾……
本來還想趁機把瓜理德斯城給推平了，一勞永逸，說不定還能組建一支卓爾女xìng衛隊之類。如今羅絲複蘇，這個打算暫時是不可能了……算了，不想這些不切實際地。
“嗯，矮人地美女，肯定是不符合你的審美觀了，”梅菲斯點頭表示讚同，“不過呢，瓊恩，你就冇有想過，掌握一些屬於自己地力量，擺脫他人的控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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