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篇 第三十三節 謎語
蜘蛛篇第三十三節謎語
神堂隻有正門這一個入口,此外冇有門窗,兩個全副武裝的衛兵正守在正門兩側。想要進去的話,倒也不那麼容易。最便捷的方法是直接傳送,但神堂作為一個“結點”的所在,自然是有周密防護的,一係列的次元錨互相聯結,封鎖了神堂周圍,阻隔自外向內的傳送,而瓊恩冇有能力解除這樣密集嵌合的法術。除此之外,牆壁內層是用精金融汁澆灌,這令穿牆術(Passall)和索爾石行術也無法起作用,這兩種法術都冇辦法穿越金屬。唯一的方法,就是從正門走進去,隱形魔法,或者精妙的變形,應該可以騙過兩個衛兵的眼睛。
“門上應該會有法術陷阱吧。”維康尼亞問。
瓊恩凝神辨識了片刻,神殿正門上各種魔法靈線緊密的糾結在一起,彼此互相支援,“有兩道防禦,”他說,“在正門前方有一個識破隱形和一個解除變形,我們撞上的話偽裝就會暴lù,但冇關係,衛兵已經來不及阻攔我們了。”
“後麵那道防禦呢?”
“我辨認不出效果,”瓊恩說,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但我基本可以斷定它們都冇有攻擊xìng,看不到危險的訊號。”
“冇關係,就算有攻擊xìng,我們也有這個。”維康尼亞說,揚了揚手,展示那枚綠寶石戒指。
瓊恩微微點頭,這一路行來。戒指的作用已經得到充分證明。瑞費德家族地魔法陣,越往內部就越精微複雜,令人防不勝防,有好幾次瓊恩和維康尼亞都撞入了法術陷阱,但靠著戒指都能安然無恙,可以說是幫了大忙。
他向維康尼亞點點頭,示意她做好準備。然後默誦咒語,為兩人都施加上加速術。一切就緒。他們從yīn影中悄悄移出,借助隱形的掩護往神殿正門慢慢靠近。兩個衛兵全副武裝地站崗,絲毫冇察覺有什麼異樣。“好極了,”瓊恩想,“一切順利。”
踏入神堂,隱形就會被解除,他們的形跡便會暴lù。必須立刻把門封起來,阻止外麵的衛兵進入。要封住正門很容易,封門術或者石牆術都可以辦到,前者他冇怎麼學過,但有卷軸可用,後者他今天正好準備了一個。
五步、四步、三步……
瓊恩猛然加速,和維康尼亞一起朝神堂內衝入,在貼近正門的時候。他清楚地感覺到了周圍的魔法結界亮了亮,有一股力量仿佛微風一樣拂過身體。瓊恩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從空氣中顯現出來,隱形被解除了,不過這在意料之中。
衛兵們驚覺過來,呼喊著衝上。但已經來不及了。瓊恩一步跨進了正門,維康尼亞緊隨其後,他們看見了瑞費德家族地主母妮瑟和她的魔裔卓爾兒子,正聽到動靜,回過身來。
然後瓊恩陡然感覺眼前急劇地晃了一晃,頭腦一陣猛烈地暈眩。
下一瞬間,他回過神來,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換了地方。他正站在一個狹長的走廊裡,兩邊都是厚重的牆壁,一直聯結到天huā板。組成封閉的空間。除了兩端出口。地麵、牆壁和天huā板,全都是用長方形的黑sè石塊砌成。縫隙筆直整齊得就像是畫出來的。冇有神堂,冇有衛兵,冇有妮瑟主母和魔裔和魔裔卓爾,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身旁的空氣輕微bō折,維康尼亞地身影顯lù出來,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四周,也是明顯怔住,“這是哪裡?”她問瓊恩,“這是怎麼回事?”
瓊恩搖頭不語,他觀察著四周,回憶剛才所發生的事情,過了半響,巫師長長吐了口氣。
“我明白了,”他說,“這裡是一個mí宮。”
“mí宮?”
“他們在正門上安置了一個mí宮術。”瓊恩解釋。
“我們的戒指為什麼冇有發揮作用?”
“因為mí宮術根本就不是攻擊法術,”瓊恩說,“它隻是將我們轉移到了一個半位麵裡。”
mí宮術是一種非常高深的法術,施法者創造一個小型的半位麵,隨著自己的心意構建起mí宮,任何中了法術的生物都會被傳送進來。正如瓊恩所說,它隻是一種空間轉移法術,不具有攻擊xìng,所以瑞費德家徽也冇法抵禦。
瑞費德家族宅院裡被龐大魔法陣籠罩,遍地都是危險的法術陷阱,為了避免誤傷和不必要地麻煩,家族裡的重要成員佩戴魔法家徽,能夠躲避傷害。但關鍵的地方,應該還是有更進一步的保護措施的,不是佩戴了家徽就能隨意出入。瓊恩一時失算,冇能辨識出mí宮術,結果就著了道。
從理論上說,mí宮術冇有什麼太大危險,雖然是個難度很高的法術,但作用並不在於殺傷對手,而是暫時困住。它最典型地用法,就是巫師在遭遇厲害對手又寡不敵眾的時候,用這法術來分割敵人,各個擊破。mí宮是施法者自己用意念構建的,但必定有一個出口,而且一旦構建完成就不能再變動,被困在其中的人,隻要能走到出口,自然就能脫離半位麵,回到原本的世界。走mí宮這種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有點難度,但需要動用mí宮術來對付的角sè,自然也不可能是尋常之輩,區區一個mí宮又怎麼可能阻攔得住,往往十分鐘半小時就能脫身。就算實在走不出去,隻要等上二十四個小時,mí宮自然消除,到時候自動回到原地。
雖然如此,瓊恩可不想在這裡呆上二十四小時。
這個mí宮並非實體,其實就是一個半位麵。或者更通俗地說,它類似於一個“領域”,是一個半物質半虛擬的空間。既然進入mí宮,就得守此地地“規則”,mí宮不會做任何變幻移動,必定有出口,但同時也不可能用穿牆、幻化靈體的方法直接穿越牆壁。必須老老實實按照正常走mí宮的方式來。
“這倒也不難,”瓊恩沉吟著。“不過據我所知,如果巫師地技巧足夠高明地話,是可以在mí宮裡設置更多的障礙地。”
“這違反規則,”維康尼亞提醒,“mí宮術不具有攻擊xìng。”
“我冇說有攻擊xìng,”瓊恩說,“我隻是說設置障礙。增加難度。”
維康尼亞依然冇有明白,但瓊恩也不再多做解釋,“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他說,“我不想等過幾個小時出去,結果發現出口一堆敵人在等著我們。”
“怎麼走?”維康尼亞問。
瓊恩看看走廊兩端,思索著,“我們冇時間慢慢探路了。”他說,從懷裡取出一張卷軸,遞給維康尼亞,“召喚一隻牛頭怪來。”
瓊恩對牛頭怪不熟悉,菲爾倫家族則有很多牛頭怪奴隸,維康尼亞是肯定熟悉地。由她來使用召喚卷軸成功率更高。
“召喚牛頭怪做什麼?”維康尼亞愕然。
“因為牛頭怪是世界上唯一一種決不會被mí宮困住的生物,”瓊恩說,聳聳肩,“彆問我原因,這就叫做天賦。”
確實,mí宮術這種魔法雖然冇有殺傷力,但基本是百發百中,無視任何魔法抗力——唯獨困不住牛頭怪。這原因到底何在,冇有人說得清楚,反正千百次地試驗結果就是這樣。有傳聞說。這和深淵中的某個惡魔領主有關。它極擅長mí宮類型的法術,而且有大量的牛頭怪信徒。甚至被認為是牛頭怪這個物種的創造者。
維康尼亞接過卷軸,先默讀一遍,然後開始念誦。幾秒鐘後,黑sè的空間門打開,一隻牛頭怪從中走出來。它剛剛lù麵,瓊恩就完成了一個咒語,控製了它的心智。
“走出m恩簡短地下著命令。
牛頭怪呆呆地怔了兩秒,隨即低吼一聲,撒開蹄子就跑起來,瓊恩和維康尼亞緊隨其後。很神奇地,牛頭怪果然天生就有走mí宮的天賦,它毫無半點滯礙地奔跑、前進、轉彎,在每個岔口直接做出選擇,冇有絲毫猶豫。大約三分鐘後,瓊恩和維康尼亞已經看到了前方的出口。
牛頭怪一馬當先衝了過去,身影立刻消失在一片白光中。瓊恩和維康尼亞正要跟著走出去,突然麵前的地麵上一團黑霧騰起,飛舞旋轉著,最後凝聚成龐大的身影。
它有暗紅sè的皮膚和蝙蝠似的翅膀,頭上長著兩隻彎角,周身火焰纏繞。“巴洛炎魔!”維康尼亞說,似乎想要後退,但瓊恩拉住了她。“放心,”巫師說,“這裡是mí宮,它冇辦法攻擊我們。”
“啊哈哈哈,”惡魔似乎非常高興地大笑了起來,低頭俯視著麵前的兩個人,“你們已經找到路了,速度真快,”他誇獎著,左右搖擺著身體,看起來動作十分滑稽,“但事情冇有這麼簡單,人類,”惡魔說,“想要走出mí宮,還得經過我這一關。”
恩說,雖然巴洛炎魔是最強大地惡魔,但他並不害怕,mí宮術冇有攻擊xìng,這是魔法的規則,就算在mí宮裡撞上一條紅龍也不必驚訝,它絕對傷害不了你——但反過來說,你也傷害不了它,因為從本質上說它們其實根本不存在,隻是虛擬的形象。“怎樣才能通過?”他鎮定地問。
“謎語,”惡魔說,托著下巴,“我們來猜謎語吧。”
“猜謎語?”
“我出三個謎語,你們來猜。每個謎語有三次猜的機會,如果猜不中的話,就得繼續留在這裡。”
“如果我們猜中呢,”瓊恩問,“我們就可以離開?”
“還不行,你們可以也出一個謎語,由我來猜,”惡魔狡猾地笑著,“同樣也是三次機會。如果我猜不出,那麼你們可以離開;但如果我猜出了,那麼你們依舊要留下來,直到mí宮自己消除。”
瓊恩還冇說話,維康尼亞有些不耐煩起來,她壯著膽子,不理睬惡魔。徑直從它身邊往出口走出。惡魔冇有阻攔,但空間仿佛在悄無聲息間拉長了。原本幾步遠的距離突然變得遙不可及,維康尼亞怎麼也走不到出口。“冇用地,”惡魔悠閒地說,“通過我的考驗,才能走出mí宮,這就是規則——深淵啊,我詛咒這該死的詞。但冇辦法,事實就是如此。”
“那好吧,”瓊恩說,“說你的謎語吧。”
“聽好了,”惡魔精神一振,它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從前到後。從上到下,從內到外,我全身到處都是洞,但我依然能夠用來裝水,請問我是什麼?”
瓊恩思索著,想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全身到處是洞,卻能夠用來裝水。“海綿。”他最後想出了答案。
“啊哦,”惡魔看起來有些失望的樣子,“好吧好吧,你碰對了,看來第一次的運氣總是會好些,或者我的謎語還是太容易了點……”
“第二個謎語!”瓊恩有點不耐煩地打斷。
“好吧,人類,聽清楚了,”惡魔說。“在你所擁有地一切當中。我是最難以保守的。一旦有了我,你就會想把我分給彆人;可是一旦把我分給彆人。你就失去了我,”它lù齒微笑,“我是什麼?”
“秘密。”維康尼亞立刻說。
惡魔有些驚訝地看著維康尼亞,“唔,一個卓爾,”它說,仿佛剛剛才認出維康尼亞地身份,“那就不奇怪了。好吧,人類,現在是第三個謎語。”
“我永遠都在說實話,但我永遠都不會說話,”惡魔說,“猜猜看,我是什麼?”
這次地謎語比前兩個更難,瓊恩和維康尼亞都考慮了很久,依舊還是不能確定答案。“心靈?”他有些遲疑地問。
“不對!”惡魔大聲說。
“一個誠實地啞巴?”
惡魔譏笑起來,“世界上冇有誠實的人。”
瓊恩皺緊眉頭,看著維康尼亞,期待她能不能有什麼靈光一閃。每個謎語隻有猜三次地機會,現在已經猜錯兩次了。卓爾少女看起來也被難住了,正在苦思冥想,瓊恩微微歎氣,正準備將眼光移開,突然心中一動。
維康尼亞的shì父鬥篷,並非尋常布料或者皮革材料,而是用蛛絲製成,浸透了強大的魔法力量,仿佛半透明中沉澱著yīn影。此時裹在她身上,隱隱約約地顯出瓊恩和惡魔地影像來,就像是一麵鏡子……
鏡子?
“我知道答案了,”瓊恩說,麵lù微笑,“永遠都在說實話,但永遠都不會說話,這是鏡子!”
惡魔盯著瓊恩,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但最後還是搖了搖巨大的腦袋,“好吧,你猜對了,”它嘟囔著,“那麼說你的謎語吧,如果能夠難住我,你們就可以走了。”
瓊恩躊躇起來,他平時很少玩猜謎這種遊戲,根本就冇記得幾個謎語,還都是特彆簡單的那種。如今惡魔要他出個謎語,反而有些無從措手了。
維康尼亞見他神sè,上前半步,“我來出這個謎語,”她對瓊恩說,“我相信它一定猜不到。”
惡魔從鼻孔裡發出嗤嗤的冷笑,“彆太自信,女士,”它說,“這世界上我猜不出的謎語可不多。”
維康尼亞冇有理睬,“有一對夫妻,在旅行中遭遇了野獸的襲擊。丈夫讓妻子趕快逃脫,自己拖住野獸。妻子最後逃脫了,但丈夫被野獸殺死了,”她平靜地描述著,“丈夫為什麼要這麼做?”
惡魔的臉上lù出苦苦思索地表情,看起來它對這個故事,或者說對故事中丈夫的作法感到非常費解,“因為這個丈夫是一個魯莽好鬥的人?”
“不對,”維康尼亞說,“他非常謹慎,甚至可以說膽小。”
“因為有人給他很多錢,讓他這麼做?”惡魔繼續猜測。
“如果xìng命都冇有了,要錢又有什麼用?”
惡魔抓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在原地轉著圈子,“我明白了,”它突然得意起來,“故事裡的妻子是個巫師,她用魔法控製了丈夫的心智,所以他才會這麼做。”
“妻子是個絲毫不通魔法地普通人,”維康尼亞說,“你接連猜錯三次了,你輸了。”
“但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惡魔抗議,“答案是什麼?”
“因為他愛他的妻子,”維康尼亞說,“答案就是愛。”
“愛?”惡魔重複著這個詞,它依舊是滿臉的困huò,但冇有再說什麼,身形慢慢化作黑霧,漸漸消散。
“很有趣的謎語,”瓊恩誇獎,“但你怎麼知道它猜不出?實際上,我覺得這謎語太簡單了。”
“因為當年亞當斯叔叔讓我猜這個謎語的時候,我猜了十次也冇猜出,”維康尼亞說,“我是個卓爾,而設置這個mí宮術的巫師——不管他是誰——也是個卓爾。亞當斯叔叔當時說,隻要是卓爾,就猜不出這個謎語。”。
更多到,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