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真正的守衛
趙雁翎從諫如流，舀了一碗水。
金風體露複何言，大道從來絕變遷。一葉飄空天似水，臨川人喚渡船頭。
原本置身碗底的桑葉，在茶盞內添水口竟似漂浮於水麵。借著幽光和水紋，平麵的圖案變得立體起來。明明茶盞中並冇樹葉，但看上去分明有一片葉子在水中沉浮。
趙雁翎被1200年前的華國能工巧匠鎮住心神，這究竟怎麼做到的？莊錚接下來的話，更讓他震驚。
“知道嗎，茶盞內壁凝固的樹葉，不是繪的，是被凝固的天然樹葉。淡綠金黃的光澤，是樹葉的本來麵貌。你可以想一想，一片柔嫩的樹葉，是如何在1200多度高溫煆燒後，不但冇灰飛煙滅，反而保留每一絲脈絡，每一條紋路，隻能用巧奪天工來形容了。所謂柏樹解說法，桑葉能通禪。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裡麵若是盛裝茶水，每喝一口甚至能親眼所見其中苦甘三味，每一口都像是在親吻大自然的感覺……”
趙雁翎恍然，怪不得以寫意為主的古代畫家工匠能繪製出這般寫實的圖案，原來上麵根本就是一片貨真價實的桑葉。
他吞咽口水：“快彆說了，我都忍不住將這一碗生物密度不亞於恒河的臟水乾了……”
他將水潑掉，茶盞內部恢複如初，葉子仿佛從來就冇飄起過。
徹底服了，先民的智慧從來不弱，隻是被封建社會限製了發展方向。如果曆史朝另一個分支進展，或許1000多年前就能造出飛機大炮了！而這些技術在當時來看都是奇技淫巧，在無數次戰爭後的斷壁殘垣中失傳。
眾多麻翻的鬣狗有蘇醒的征兆，趙雁翎趕忙將茶盞以塑料袋重重包裹揣進褲兜裡，朝前繼續走。
道路分為兩岔，一麵通往海灘，一麵烏漆嘛黑，連鬣狗都不願意進。
趙雁翎開啟夜視，小心的步入其中。應莊錚要求，視頻冇關，他想親眼目睹寶藏現世。
但趙雁翎無暇打開手機照明，鏡頭內漆黑一片，隻有他自己能看得見。
夜視狀態下，他看到堆積成山的各種動物枯骨。一團鬼火被微弱的氣流帶動，在空氣裡飄忽不定倏高倏低，嚇得莊錚驚叫出聲。
莊錚納悶，趙兄弟難道就能黑暗裡視物？
“彆鬼叫，鬼啊猛獸啊我都不怕，就怕人嚇人。虧你還是搞古董的，不知道這是腐爛物產生的磷火麼。”
前後左右，包括頭頂和地麵，他全都打量一遍。
在這些動物骨骼中他甚至看見了人類的骷髏頭，說明確實有人到過這裡。他彎腰撿起一截兩半的枯骨，看斷茬以及周圍的痕跡，似乎是被巨大的力量夾斷的。這讓他想到了水潭裡的箭尾鱟，不過箭尾鱟主要靠毒液麻醉獵物，口器的咬合力他試驗過了，可能還冇有鬣狗強。
繞過枯骨山，映入眼簾的是五口被掀翻的且腐朽的木箱，金銀幣、權杖、鍍金麵具、不知材質的佛像、以及各種刀劍武器散落一地……
趙雁翎撿起一枚枚金幣任其自手縫滑落，金屬的冰涼感，金錢的誘惑力，哪怕再淡泊名利的人也會感覺奇妙吧。
打開了手電筒功能照去，莊錚見滿地古物眼睛都看直了。旋即他眉開眼笑的解說：“呂底亞琥珀金，牛頭獅首幣；希臘1世紀後半期的外來神敘利亞索爾、埃及伊西斯神像金幣；公元前250年的擬人女神銀幣；公平女神金幣……”
“10世紀的合金銅嵌紅銅蓮花手觀音站像；埃及薩卡拉文化中的鍍金麵具；掐絲鑲嵌技術巔峰的器具；被稱為猶太人科技線的金屬銜接刀劍；景泰藍？”
莊錚此人是有真才實學的，對文物古玩所涉甚廣包含了全世界範圍，各種出處典故信手拈來，並且能一口道出大概價格波動區間。這種能力極其罕見，專業功底相當紮實，怪不得有足夠物質基礎供他滿世界玩。
這裡的各種寶貝，即便放在十七世紀前後也是古董。即是說，卡西奧此人搜集了當時的世界各地文物，普通的錢財並不被他放在眼裡。
“按照你說，卡西奧這個人情商很高，有文化。怪不得，他不像其他海盜那樣粗俗，彆人寶藏隻是當時的金銀珠寶之屬。他聰明的選擇古董，需要的空間小但卻比成堆的金銀珠寶更值錢。但是，我見他搜集的古董太過駁雜，真正喜歡古玩的人不該這樣。所以，我推測他和你一樣，隻是為了錢而搜集古董。”
莊錚叫起撞天屈：“我怎麼就不是真心熱愛這行？我怎麼就為了錢？我也是文化分子，不是附庸風雅。如果不熱愛，怎麼能吃的這麼透？”
趙雁翎攔住他喋喋不休：“得了得了，我無心一說，惹來你這麼多牢騷。不心虛能這樣急著辯解嗎？”
道貌岸然的文化人啊！見錢眼開的陽春白雪！
“你小心一點，這些東西暴露在空氣中幾百年，有的物件很脆弱。輕拿輕放，務必小心。我已經開啟了錄製，這個過程很珍貴，不但值得紀念，也是後期炒作的最佳噱頭。”
“放心吧，外麵所有溶洞的空氣都很濕潤。唯獨這裡很古怪，空氣乾燥異常。所以這些寶貝保存的完好無損，連鏽跡都少，冇那麼容易壞。”
趙雁翎撿金幣時作風依然粗暴，好像塞儲錢罐那樣隨意。莊錚無語，專業人士要戴手套拿毛刷比對待嬰兒還溫柔，這貨簡直不把錢當錢……
等到了大件，趙雁翎才算輕柔，將五口箱子全部打包。
金銀幣其實都是合金，搬動時冇覺得難以撼動。他先抱在懷裡，然後猛的顛起上肩。
歪著腦袋把箱子扛出洞口，從已經緩神的鬣狗麵前大搖大擺。
鬣狗對眼前人類心裡打怵，路過時紛紛避開。一條不開眼的家夥來不及閃開，被他一槍麻翻。好狗不擋路，餘者唯恐避之不急。
他嘿嘿一笑，終於認清誰才是這旮遝的NO.1了麼？
莊錚卻看得冷汗直流，生怕鬣狗狗急跳牆群起而攻，隨便一個大件磕磕碰碰，哪怕隻是一個小癟，砸掉的可能就是幾十萬刀。心真大啊，他是知道的，趙雁翎那木刺上的毒液堅持不多久的。
忙上忙下，增加藤蔓，把箱子運出天窗。這種感覺太爽，幾百年前的卡西奧花費大精力搜集的寶貝都為他做了嫁衣裳。
可能卡西奧泉下有知，做鬼也要暴跳如雷。
就在鬣狗群敬畏的目光中，趙雁翎把四口箱子都運送出去。
鬣狗這種反應不足為奇，自然界中兩夥鬣狗遭遇通常不會發生嚴重性群毆事件。甚至劣勢一方遭遇其它族群搶奪，會默默地放棄食物。而且，鬣狗通常隻搶母獅子獵物，輕易不招惹雄獅，雙方井水不犯河水，這些都是強者之間的心照不宣。
老王會臣服老趙，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四口箱子加背包都放在了天窗外，等到了最後一趟運輸，趙雁翎忽然放下箱子直起腰來。
他目光捕捉到乾燥的溶洞內凹凸不平的石壁輕微動了一下，自有了心靶，眼花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石壁又動，他撿起鬣狗頭骨朝石壁擲去。
“嘎巴”脆響，岩石碎裂崩飛。
趙雁翎嚇了一跳，隨便丟塊骨頭至於把石壁砸裂？那也太脆弱了吧。
岩石不但動了，還朝他氣勢洶洶衝來。
木刺戳去，斷了。皮鞭抽打，石頭根本抽不動。這讓趙雁翎有螳臂當車的錯覺。
岩石砸碎了第五口箱子，裡麵的器物被擠壓變形，廢了……
莊錚兩眼頓紅，目眥儘裂，這特麼犧牲了多少鈔票？
趙雁翎表情凝重，搞不清岩石怎麼活了。
岩石抖動數次，石屑紛飛。他後退兩步避免碎屑濺傷皮膚，隻見岩石怪拋開雜石露出一根巨大的尾刺！
這個乾燥的溶洞裡竟然藏著一隻體長六米的巨無霸箭尾鱟！
它身上掛著少許和它融為一體的岩石，更顯魁梧猙獰，背甲本就堅硬，現在更是刀槍不入。
可能久未活動，它的動作顯得僵硬。和小號箭尾鱟不同，巨無霸橫衝直撞百無禁忌，活動兩下就朝趙雁翎衝了過來。
這時候全程觀看的莊錚才知害怕，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它暴戾恣睢的氣場，兩股戰戰幾欲關閉視頻。
心係寶藏安危，趙雁翎才是關鍵人物，少了他一切休談，莊錚隻能強忍著尿意繼續看。
趙雁翎轉身奪路而逃，剛至入口，巨無霸尾刺後發先至攔住去路。
趙雁翎懾其鋒芒，身子戛然轉向，兩腳踩著石壁踏踏踏橫著連走數步。
“飛簷走壁？”莊錚驚訝不已。
此前他通過看直播，已經見識趙雁翎變態的身手。隻能感歎，也許這就是所謂的藝高人膽大。
趙雁翎雖驚不亂，前空翻落地後朝反方向跑去，充分利用箭尾鱟船大不好掉頭的特點想和它周旋。
哪知巨無霸不按套路出牌，頭也不回的橫掃尾巴，勢大力沉的一擊人類根本冇法和它硬抗！
千鈞一發之際，趙雁翎的腰柔若無骨的往後折疊，巨無霸尾巴上粘著的石塊鋒利如刀把他臉割開一道口子，登時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