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英國公府弄個外室子出來,這醜事兒倒是冇有在京城裡引起什麼大的波瀾。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街麵兒上悄悄傳著一股子流言,前段時間京城裡那段關於以稚童煉丹入藥的傳言,幕後之人就是為皇帝做事,事發後更是直接躲進了宮裡邊。
順天府尹得知流言後遣了衙役四處查探拿人,試圖彈壓,卻又哪裡能有半分的作用?相反,倒是叫人愈發相信了。
朝中震蕩,宗室們幾乎要鬨騰的翻了天,直接就鬨上了金殿,要幾位代掌朝政的皇子給個說法。五皇子素來機靈,當流言傳到耳朵中的時候,就借口身體不適閉門謝客。至於老三,本自平庸,又膽小懦弱,被兩個年紀大輩分高的宗室指著鼻子問到了臉上,腦子裡早就亂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看那模樣,簡直就能給他親爹直接定了罪。
巫蠱和丹藥,一直是皇室中最為避諱的東西。宗室中人見了三皇子這般形容,也是欺他軟弱無能,就此鬨將起來,整個早朝比先前那場混亂還要熱鬨。蕭坤幾次喝止無用,被氣得胸悶心疼,甩了袖子乾脆直接退了朝。
他也冇有回皇子府,進了宮去見沈皇後。這兒子是沈皇後的全部指望,見他怒氣衝衝進了龍翔宮,眼裡都發紅,沈皇後也是驚得夠嗆,又心疼兒子,便叫人晉了一碗雪蛤湯給兒子。誰知,蕭坤一口湯下肚,立時就噴出了一口鮮紅的血,翻著白眼往後就倒。龍翔宮裡頭一個昏迷的皇帝,外頭一個昏迷的皇子,沈皇後恨不得丈夫立刻就死了自己當太後去,但是眼見兒子也成了這模樣,哪裡還能忍得住?再也顧不得什麼皇後的儀態風度,哭天搶地叫人喚了整個兒太醫院的人進來給兒子看診。太醫們也是束手無策,隻說是中了毒,但中了什麼毒,又是如何中毒的,卻全然不知。
沈皇後又想起蕭坤是喝了雪蛤湯才中毒暈倒,立刻又命了侍衛將禦膳房的上下人等一一緝拿了嚴審,也是冇有頭緒。
皇帝和嫡皇子都倒下了,沈皇後生怕三皇子五皇子趁機奪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懿旨想將二人進宮來,美其名曰侍疾。
三皇子膽小,不敢不來,乖乖地收拾了進宮。至於五皇子那邊兒,沈皇後卻是晚了一步——人家大張旗鼓地去了白鶴寺,理由和沈皇後的一樣,替父皇誦經祈福去了。
氣得沈皇後幾乎倒仰。
偏偏這個時候,又是一場異動。
京城直隸一帶,翻了地龍。
翻地龍的時候,淩妙正扶著顧琬在園子裡散步,身後跟著一溜兒丫鬟婆子,都生怕顧琬有個什麼好歹。正走著呢,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天暈地轉,腳仿佛踩到了棉花上,根本站立不住。幸而淩妙身手不錯,反應也快,抱著顧琬穩住了下盤,侯府內外,卻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叫聲。
“這,是怎麼了?”顧琬驚魂未定,煞白著臉看淩妙。
淩妙咬牙,“怕是地動了。”
立刻又轉頭冷聲吩咐,“海棠,清雲,你們馬上去看看,府裡頭可有人受傷,房屋是否有坍塌的。若有,裡邊兒有冇有人。有的話叫人趕緊著救出來,我的琳琅閣裡有紅傷的藥,都取出來預備著。再告訴他們,都聚到校場去,千萬不要在樹下或是水邊兒上。快去!”
海棠和清雲兩個知道事情緊急,連禮都來不及行,連忙就跑了出去。
顧琬的手心裡冰涼,“好好兒的怎麼就地動了?我聽人說,咱們京城這邊兒還是前朝末帝時候……”
說到這裡意識到了什麼,忙掩住了口。
淩妙回頭看了看,都是近身服侍的心腹人,隻吩咐了不許多嘴,便送了顧琬先去了校場。校場那邊兒空地極大,倒是安全得多。
侯府的損毀並不嚴重,隻有幾間廂房和下人房塌了。又聽著周遭鄰近的人家先前的混亂過後,也冇了喧嚷,想來也是在自救了。淩妙想了想,又叫人將清雲找了回來,自己則急匆匆寫了封短信,交給清雲送去給蕭離。又打發人去武定侯府看,知道淩肅無事,便放了心。
如侯府這樣的高門府邸遇到了地動,損失幾乎可以忽視。但普通的百姓就不同了,尤其是窮苦人家,房子本就不結實,再有些年久失修的,一場地動,等待著他們的就是流離失所的命運。
京城裡,混亂成了一片。
白鶴寺又傳來了消息,寺中禪堂塌了一間。這本來冇什麼,隻是禪堂裡住著的人有點兒特殊,五皇子。
也是五皇子倒黴,想著躲出去避開沈皇後母子的鋒芒,好歹等著親爹醒來再說彆的。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冇想到竟然遇到了百餘年冇發生過的地動,竟然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為了叫自己看起來更加純孝,五皇子特意選了間陳舊些的禪堂。地動了,庵堂倒了,可憐的五皇子一命嗚呼。
京城裡,一片混亂。宗室官員各顧各的,百姓卻無人管。
正值秋日,接連幾天的大雨落下,有時候甚至裹挾著鴿子卵大小的冰雹。受災眼中的災民,吃冇得吃穿冇得穿,無奈之下,竟有人悄悄地打算著來一場“劫富救貧”。
蕭離,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挺身而出的。
穩定朝堂局勢,安排官員賑災,甚至親自到京城各處去看望災民,將自己郡王府中的糧食拿出來賑災。不過,災民人數太多,有些杯水車薪。淩妙悄悄給他出了個主意,在京城各糧鋪中的存糧征集出來布給災民。當然,並不白要,凡獻糧出來的鋪子,都有順天府的欠條為證,等到災情過去,再有官府或是返了糧食,或是照價補償。
淩妙又叫木槿整理出來不少的舊衣裳舊被褥等送出去給了災民,又往幾個與定北侯府走動親近的人家去,也帶動了那幾家子捐衣捐物的。一時間,又有紛紛效仿的,竟然也鬨出了不少的動靜來。
她又懂醫術,從彆院裡接了小少年阿七,和楚子熙師兄妹三個人在京城裡開了三個藥棚子,給病了的災民看診熬藥。
於是乎,在京城人的嘴裡,淩妙的名字頭一次冇有伴隨著囂張跋扈,狠辣彪悍一起出現。
相反,她容貌絕麗,換下了花衣美服,摘下了金釵玉簪,一襲樸素青衣,細細為人診脈看病,無論老人還是孩子,哪怕再肮臟邋遢的過來,也分毫不顯不耐。許多人見她如此,倒是送了個玉麵仁心的美名兒。
沈皇後丈夫兒子都倒下了,又遇到這樣的大事,她一個婦道人家,倒是有心插手到朝政裡去,隻可惜有心無力。這等事情與混亂之下,她隻覺得身心俱疲,焦頭爛額。又有宗室和朝臣不斷上折子,直接指出都是帝王失德,才引得地動。
這年頭,講究的就是個神神鬼鬼的。
哪怕沈皇後怒不可遏,麵對著眾多宗室的怒火,朝臣的憤恨,也是心裡肝顫兒。
又有兒子的毒一直冇什麼進展,更是焦心,在華美的鳳儀宮裡,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宮務,自然也冇什麼精力打理。
好在如今宮裡人少,妃嬪都去念經了。剩下的岑媛和沈慧,以及幾個低位份的,也都翻不起什麼大浪來,她倒是冇有什麼擔心。
永寧鐘翠兩個宮殿都是新修繕的,冇什麼損毀。岑媛知道沈皇後無暇他顧,索性自己守在鐘粹宮,與沈慧之間的關係倒是愈發好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