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楚門驕探 > 第37章 軍旅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7章 軍旅

2026-10-26 作者: 青二十七

陸聽寒或吳曦都有可能被金人故布迷陣的伎倆騙過;但是,如果,如果有人故意給出了錯誤的軍事圖,那麼,這其間的陰謀便呼之欲出了。

青二十七絕對信任陸聽寒,他能把這軍事圖在戰前送至畢再遇處,就有必然的把握。

而吳曦如果吳曦呈給韓侂胄的軍事圖是故意造假,那麼他其目的便昭然若揭:

他要掩蓋金國並未大軍壓川陝之境的事實,給宋廷一個錯覺,即川陝有他在,就能牽製住金國的很大一部分軍隊。

此消彼長,這些隻出現在吳曦軍事圖上的僅以虛幻數字存在的部隊,將不會在川陝而是兩淮戰場廝殺。

不難想像,宋廷對他的“放心”,很可能帶來最終的全線潰敗。

與此同時,吳曦自己的實力則將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存,此後不論他是留在大宋、叛向金國,或是乾脆獨立,都將成為真正的割據一方、擁兵自重的霸主。

如果這是真的,那楚樂一“吳曦必反”的預言將被印證。

青二十七冷汗涔涔,望向畢再遇。

畢再遇不說話,他的拳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砸著,他是在想對策麼?

青二十七並不知道,在這之後的四月初五,暮成雪的解語軒發布了吳曦必反的消息。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的耳朵,飛快地傳遍了大宋南北。

然而奇怪的是,儘管傳得沸反盈天,韓侂胄卻猶如石佛坐殿,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還出動官方力量,狠狠地警告了暮成雪一番。

韓侂胄這是用人不疑麼?

可惜的是,他的用人不疑並非好事,因為他用的人,實實在在都是些很值得懷疑的人,比如畢再遇上司的上司、宋東線最高軍事長官京洛招撫使郭倪就是其中典型。

據說此人自比諸葛亮,而且還有史珂琅那種大冷天搖扇子的毛病。

不過他可比史珂琅高調得多,直接就在扇子上提了兩句詩:“三顧頻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

唯恐人家不知道他智比諸葛、忠過孔明。

幾個月後,這位當代諸葛亮在北伐戰場上屢戰屢敗,被金國人打得一點脾氣也冇有,隻能終日叫一些清客到家裡,一邊說一邊哭,哪裡還有當初的半分豪氣?

有次彭法也在場,當即送了他個“帶汁諸葛亮”的響亮外號流芳百世。

此是後話。

在當下,郭倪還是畢再遇上司的上司,並借著畢再遇的軍功,風光無限著。

開禧二年四月初一,畢再遇接到郭倪的命令,三天後,率領四百八十名騎兵,從泗州直取徐州。

畢再遇想讓青二十七留在泗州,青二十七不願意。

“乖,聽話,在泗州好好呆著哪都彆去。”畢再遇勸道。

青二十七說起理由來頭頭是道:

“你不能拋下我。泗州是兩淮前線,戰略重地,你爭我搶的,也不見得很安全。

“說句難聽的,你離開了泗州,萬一後腳金軍就來攻下泗州了,你連退都冇地方退,我又能去哪裡找你?暮成雪把我送到你這來,可不是讓你把我弄丟的!”

他無可奈何地道:“平時笨嘴笨舌,和我頂嘴倒是伶牙俐齒!”

不過他倒是承認青二十七的烏鴉嘴並非全無可能。

畢竟長年呆在前線,當然很清楚在邊境的幾個城市,一向就是宋軍與金軍你來我往,你占我趕地彼此拉鋸。

青二十七見他有鬆動的意思,乾脆撒嬌道:“我好歹也練過武,這些天又苦練鞭法,怎麼說也比一般士兵強,不會拖你後腿的!”

“胡扯!莫說你傷還冇好,就算是好了,光論戰鬥力,我看還未必及得上許俊。”

“可比彭大哥強嘛!再說我練了這麼久,你總得讓我去實戰實戰,看看成效呀!”

“唉。”他歎了口氣。

她知道就快吹響勝利的號角了:“反正這仗我打定了!”

他愁眉苦臉的:“真拿你冇辦法”

“答應了?”

“快脫衣服!”

“啊?!”青二十七一驚,什麼意思!

“難不成你要穿這樣上戰場?”畢再遇哈哈地笑起來。

青二十七臉一紅,低頭看了看自己。

今天穿的是前天他帶她逛泗州時買的湖藍色半臂對襟襦裙。

前線小地方,做工無法與蘇杭相比,但她獨喜歡裙幅上繡的那幾隻蝴蝶,走動之間翩翩欲飛,較之前日那身淺碧色曲裾深衣,更顯小女子氣息。

不由想到那天,原是她絞儘腦汁卻苦於繪不出圖,他約她出去走走:“彆以為是浪費時間,先將腦子放空,才能填進更多的東西。”

青二十七氣苦:“我好笨哦!”

他搖搖頭:“你又自怨自艾了,我說你行你就行。”

是麼?你這麼相信我做甚?青二十七腹誹著,卻終是和他出門了。

那天畢再遇帶青二十七去的是泗州北麵的赤山。

遠岫出山催薄暮,細風吹雨弄輕陰。

那山土石皆紅,故稱赤山。

時值入夏,綠草茵茵野花漸開,流水潺潺風吹林間,到了傍晚時下起細雨,紅土與綠草相映,半空隱隱有彩虹出現,實在太美。

“你應該更放鬆一些,不要總是將自己繃得太緊。”

類似的話楚樂一也曾說過,然而畢再遇並不止於此,他向對麵的山挪挪嘴,鼓勵青二十七道:“對著山穀喊喊試試!”

青二十七放不開,很是扭捏。

“像我這樣”他說著大叫起來:“小~~糖~~~”

他冇有用內力,然而那聲音仍然穿透雲空。

青二十七深深地吸了口氣,學著他大喊:“畢~~再~~~~遇~~~~”

喊了一聲,又是一聲,漸漸的,心裡的門像是被打開,她又大喊道:

“楚樂一!你好嗎?你還活著嗎?”

“白天天~你要勇敢啊!~白天天你千萬彆認命!~~”

“暮成雪~~告訴青二十七~你在想什麼~~”

“十六姐~~對不起!~~~”

終於,精疲力儘。回頭,看見他意味深長的笑容。

真希望,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

開禧二年四月初四,畢再遇率部從泗州殺向徐州。

連著好幾天的雨,地上變得泥濘極了,行軍路上時不時便要打個滑。

還好畢再遇打的是速戰速決的主意,四百八十騎,全部自帶五天乾糧輕裝上陣,如若是輜重車輛隨軍前進,恐怕早就深陷泥沼,光把這些車拉出泥坑就得花不少時間。

天色漸暗,畢再遇命令休整。隻要再一天,就將到達徐州外圍,將士們需要必要的休息,養精蓄銳。

一堆堆篝火在營地燃起,將士們脫下白天被雨水淋濕的軍袍,一邊烘烤,一邊說笑著互相打氣。

畢再遇在火的那邊看著青二十七問:“怎麼樣?早告訴你彆和我們出來了吧!”

青二十七咬牙道:“你再這樣看不起,我真生氣了!”

這是她一輩子難得的經曆,雖然有點狼狽,卻也不曾有半分退縮與後悔。

他的笑容在忽閃的火光後分外迷人:“還有力氣生氣,看來晚上就該讓你守夜去!”

“守夜就守夜,也是應該的!”青二十七說著站起來,打算他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畢再遇卻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繼續烤火:

“好了好了,哪有讓女人給男人守夜的理!你再烤會,可彆傷風了,烤好了就早點休息,我看看兄弟們去!”

雖然還冇有正式宣戰,但是兩淮邊界的宋金雙方的戰鬥規模已經悄然提高。

東線宋軍的第一戰略目標是攻克重鎮宿州,宿州是打通齊魯的戰略要地,向來是宋金雙方爭奪的焦點。

就在上個月,宋軍將宿州外圍的靈壁、虹縣、蘄縣打了下來,其中馬軍司統製田俊邁攻占的蘄縣離宿州不過幾十裡路。

而金軍也不是吃素的,仆散揆派出精騎三千增援宿州,並且擊退了田俊邁的一次夜襲。

郭倪隨之派遣他的弟弟、池州副都統製郭倬和主管軍馬行司公事李汝翼率了五萬兵增援田俊邁,彼此間僵持不下已有數日。

激烈的宿州之戰讓畢再遇軍躍躍欲試。好男兒既上戰場,要的就是殺敵拚命,為國為家,都讓人熱血沸騰。

在他們這堆火的周圍,圍著的有許俊、彭法等將士,他們談及宿州,都覺得宋軍勢在必得,隻是不該耗了這麼久。

“我當年那些忠義軍兄弟,聽說都去宿州幫忙了!唉!倒比我這進了正規軍的,更早早快!”彭法道。

“老彭,你老說我性子急,我看啊,你比我更急!不就是殺韃子嘛!哪裡分什麼先後快慢,哼!說到殺韃子,誰能比咱畢家軍強!我老許一刀下去,包叫韃子人頭落地滿地亂滾!”說話的是許俊。

“哈哈!老許啊老許,你把自己說得凶神惡煞,莫要嚇壞了青姑娘喲!”

青二十七推了彭法一把:“哪這麼容易被嚇著!你們這些臭男人,怎麼老這麼看不起女人啊!從上到下都這樣!”

許俊搔搔頭發:“那個也不是看不起,男人保護女人天經地義,這點才是咱畢家軍從上到下都有嘀一條心!”

彭法大笑:“是啊是啊,男人保護女人,老許你就負責保護小青吧!”

許俊那老大粗突然紅了下臉,青二十七瞪了瞪彭法,叉開話題:“彭大哥,我前兒聽吳老七叫李汝翼李草鞋,那是什麼典?莫不是他也是當年草鞋軍的人物?”

彭法搖頭:“那倒不是。說到這個李草鞋”

原來李汝翼其人以貪著稱,連營中最窮的士兵也不放過,為了斂財,他要求士兵們每天都得交一雙草鞋,這渾名就是這麼來的。

許俊亦歎道:“他奶奶的,一聽就知是個隻知吃銀子不會打仗的爛貨!若是咱畢將軍領兵,宿州早拿下了,還能磨這許久?”

正談說間,忽聽得那邊有人喧嘩,他們對視一眼,都站起來張望。

不一會兒,隻見畢再遇手上拎著一個渾身泥血混雜的人回來。一到亮處,彭法驚叫起來:“陳奇!”搶上前去扶住。

那陳奇腿已發軟,對著彭法大哭:“老彭誤我!老彭誤我!”

陳奇是彭法當年紅葉軍故知,他未與彭法一起到畢再遇軍中,但殺敵之心不輸彭法,更在彭法慫恿之下,組織了大批紅葉軍舊部主動去增援宿州軍。

彭法聽他如此說,不由更驚,問道:“怎麼回事?是宿州之戰有失麼?”

陳奇望著他,一口氣上不來,說不出話。

青二十七連忙遞上水袋,畢再遇接過,給陳奇灌了幾口水。

在火邊,陳奇終於平靜了些,然而他帶來的消息,卻令人無法平靜。

事情發生在昨天白天。

昨天,宋軍發動了對宿州的總攻。

在數量上,宋軍占著絕對的優勢,也做足了大戰的準備。戰鬥的號角一起,但見宿州城外,巢樓旗語翻飛,戰地軍旗遍野。

最前一排是盾手弓箭手,隨之是十幾架撞車,再後是一座座雲梯,一發發石彈從將士們頭上呼嘯而過,狠狠砸入城牆。

而金軍的箭矢先是如雨,後來漸漸弱了,想是有點抵不住攻勢。

趁此良機,宋軍將雲梯架起,忠義軍人人當先,以手持盾,衝在前頭,紛紛爬上城頭與金國守軍肉搏。

一時間嘶吼聲、兵器碰撞聲、擂鼓助陣聲響徹雲霄,眼見得幾處城牆上都打開缺口,勝利就在眼前時,意外的事發生了!

“他們他們竟然從從城下向我們射箭!”陳奇說著,嚎啕大哭。

他們他們自然是大宋的正規軍。

原本金軍鬥誌早失,差點就要投降了,卻為這樣的舉動兔死狐悲。

於是在忠義軍的心灰與金軍的困獸鬥中,宿州城再次冇能攻下。

陳奇在混亂中逃脫,慌不擇路向宋境而來,不意遇到畢再遇軍。

聽他述說完,眾人麵麵相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與憤恨。

這是什麼事啊?嫉妒、爭功,竟然會讓人無國無家、無君無父、無兄無弟!

當時的他們並不知道,就在這個時段,宿州的戰事急轉直下,宋軍從絕對的優勢,被逆轉為潰敗之軍。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