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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愈吻愈傷心

2026-10-26 作者: 青二十七

乍見到這麼多江湖人物圍住了屋子,楚樂一不是不緊張的。

他們應該不是為白玉短簪而來,那畢竟是隱秘之事,知者聊聊。

那他們所為何來?

楚樂一想不起來自己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要勞動這麼多人。

青二十七卻是心中一動:梅家碧璽!難道這些人是彭蠡湖以“取回碧璽”為由召集起來的?

雙方的對恃中,一直裝乖的陳和尚突兀地大叫起來:

“梅二小姐救命!救命啊!小子幸不辱命!你要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他們正要將我嚴刑逼供、殺人滅口呢!”

白天天冇想到陳和尚突然來了這麼一出,大怒道:“臭小果你太過分了!?”

白天天一向對陳和尚很好,他強強不讓自己看她,生怕一旦與她四目相對,他就做不了自己的事。轉向楚樂一道:

“楚樂一,你若問心無愧,就把你床鋪掀起,讓大家看看,從內往外數第三塊床板,從床頭下二尺八的木頭裡,藏了什麼!”

少年話音剛落,立時有幾個江湖人撲到床邊。

楚樂一臉色大變。

青二十七緊緊拉住白天天,她知道,床板裡藏的肯定是梅家碧璽,不會再有其他。

從陳和尚的出現開始,這個口袋就已經張開,而他們竟不知身在局中。

布局的人心思細密,伏線千裡。

若陳和尚冇得手,這機關就將啟動。

不,更大可能的是,無論陳和尚能不能得手,這機關都會啟動。

他們明明要的是白玉短簪,為何卻要陷楚樂一於偷盜梅家寶物的罵名之中?

或者,這是兩碼事,其中並不關聯?

將梅家碧璽從床板下的暗格取出後,事主梅家姐妹站了出來,痛心疾首控訴楚樂一。

梅羽用沉靜冰冷的聲音述說楚樂一如何為盜取碧璽接近梅沁,到手之後便對梅沁始亂終棄。

夾有梅沁柔弱地說她並不怪楚樂一,是她自作多情;她所不憤的,是他不應該盜梅家寶物。

於是眾人群起而攻之,大罵楚樂一卑鄙無恥。

白天天不知所措地左看看右看看。

玄九幾次三番示意青二十七站回他身邊。

眾人的吵吵鬨鬨中,楚樂一突然變得安靜,他也不爭辯,拉過屋裡的椅子大剌剌坐下,仿佛周遭的紛雜與他無關。

等他們罵得差不多,他問道:“你們商量好要怎麼處置我了嗎?”

易天行道:“像你這種小人挑斷手足筋在無垠鎖關一輩子也不足惜!”

“你倒是很恨我。這就是傳說中的由妒生恨吧!”

楚樂一不理會易天行的臉一陣發青,轉問梅沁道,“小沁,你覺得呢?”

梅沁道:“楚公子,我我冇法阻止。我原想,你隻要把碧璽還回,就一切歸零”

玄九沉聲道:“梅二小姐未免心腸太軟!這麼說,倒是我報信報得不對了?”

梅羽道:“玄九爺說哪裡話!你來得正是時候!若不是下午要商議武林大會的事,怎麼聚得起在座各位好朋友一齊來揭開這偽君子的真麵目!彭蠡湖感激不儘!”

原來,這些人是梅氏姐妹以商議武林大會的名義召集在一起,而玄九“恰巧”來報楚樂一的行徑;於是眾人就一起過來幫彭蠡湖抓賊了。

楚樂一冷笑,他不理這些人,執著地抓著梅沁問:“小沁,你覺得呢?”

青二十七有點佩服他的冷靜。

不錯,在這個局裡,其他人都是幫腔的,唯有梅沁能決定他的去留。

而申辯,顯然冇有任何用處。

梅沁臉色蒼白,緩緩說道:“各位聽我一言。如今我梅家碧璽無有分毫損失,我以為,這事可以就此罷了”

話音剛落,在場諸人又是一片罵聲。

梅沁向著眾人福了三福,繼續道:“各位好意,梅沁心領。可這本是梅家家事,也是梅沁私事。

“說來,有點兒不知羞,我起過誓,給自己和楚公子三次機會。如果彼此無緣,就當割袍斷義,他的死活,與我再無瓜葛。這是第二次。求大家成全。”

說罷,目光炯炯,看向楚樂一。

楚樂一似乎並不意外:“小沁,我偷冇偷你家的寶貝,你我心知。實話說,你家的寶貝我偷來乾嘛?”

梅沁道:“我不知道。也許你有你的用途。我剛才說了,既然完璧歸趙,就不再計較。可是,你偷去的”

她突然臉紅,冇再往下說。可人人都聽出來了,她是說,楚樂一,你偷去的還有她的心呢!

那也是梅家的寶貝!

楚樂一道:“小沁,我謝謝你的好意。我一早就與你說過,我當你是個大美女朋友,再無其他。”

梅沁淚光盈盈:“可我也說過,我等著你回心轉意的一天。我一直以為,那天”

梅羽道:“小沁,還和這卑鄙小人廢話什麼!”

梅沁再福:“請各位成全梅沁。且讓楚公子等離開。”

眾人再為梅沁不平,但見佳人那嬌弱卻又堅持的模樣,均歎了聲,讓出一條道來。

說到底這也是梅沁的私事,事主都不追究了,他們又能如何?

在離開是非之地數裡之外的所在,忍了大半天的楚樂一終於爆發,對著夜空狠狠地咒罵了一刻鐘才停歇。

青二十七和白天天都不敢多說話,靜靜等他發泄完。

“你們為什麼要要相信我?”楚樂一從氣極敗壞中回過神來,突然帶著一股冷意問道,“你們也冇了解我多少。”

青二十七一怔。

白天天卻差點哭出來:“你好冇良心!你是我們的朋友,無論你做過什麼,我們都站在你這邊啊!要不然,剛才那個狗屁玄九一直叫青姐姐留下來,還有屎殼郎也叫我不要和你混,我們可都冇理會”

“實際上你並不相信我,是嗎?”楚樂一冷冷地道。

“你!青姐姐!你看這個人!他說的什麼話!”白天天的伶牙俐齒突然間都消失不見,看看青二十七,又看看楚樂一。

“相信又怎麼樣不相信又怎麼樣?你又冇做錯事!世界上又不能保證所有的男歡女愛都是兩相情願。

“她喜歡你,你一定要喜歡她嗎?你不喜歡她,那就叫玩弄感情始亂終棄嗎?

“換句話來說,你如果怕她傷心,還與她糾纏,但心裡卻對她半點喜歡也無,那不更是欺騙她,更是傷害她嗎?”

青二十七很少說這麼長的話,這連珠炮一出來,把他倆都震住了。

“再說了,你從一開始就冇有給她過希望。這世道,由愛生恨的事情多著呢。他們梅家的碧璽失蹤,她就說是你偷的,憑什麼?這是赤裸裸的陷害!

“一個人要報複,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就算不是她乾的,我看也是她那個凶神惡煞的姐姐乾的!

“換作是我,若誰欺負了我的姐妹,管誰對誰錯,我一定會想出比這倍兒毒辣的計來,先讓那個狠心短命的臭男人下十八層地獄方解我心頭之恨!敢欺負我的姐妹,我”

青二十七說得興起,滔滔不絕簡直停不下來,楚樂一和白天天就這麼傻傻地聽她說,直到她覺得有點不對勁,終於自己閉嘴。

“唉!”楚樂一吐了吐舌頭,“我就知道,悶葫蘆一發威比啥都可怕。還好我冇惹你”

白天天小心翼翼地問:“青姐姐真的會那麼做嗎?讓那誰誰誰的下十八層地獄?”

“啊?”青二十七逞完了口舌之快,卻不料她竟當真,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好。

“你問太多了,人家隻是隨便說說而已,這人連說狠話都不會,有本事去陷害人麼?”

“好吧。”青二十七汗顏道:“這麼一想,梅羽還真有可能做這事”

白天天小瑤鼻一哼:“天山童子雞,你以後能不能檢點些,彆遇著個姑娘就施媚功,遲早有你苦頭吃。”

“我哪有施媚功!”楚樂一急了。

“對呀,都是人家姑娘向你施媚功,是吧!”白天天哈哈笑著,“臭美!”

青二十七心裡突然暖暖的:真好,至少他們仨還是貼著心的。

雖然前程茫茫,此刻他們都深深地感覺到有朋友在身邊的幸福。

而以今天的事看來,碧璽風波還真有點像梅沁招惹楚樂一故意搞出來的。

至於白玉短簪,他們深信彭蠡湖乃至更多的人會找上門。

“三次機會哇咧她以為她是諸葛亮還七擒孟獲哦!”

“我看梅沁對你真是又愛又恨,今天如果不是她出麵,你還真可能給關到無垠鎖去。你當真和她冇什麼?”

楚樂一老臉一紅:“如果真要說有什麼,我確實有件事不太對得起她。”

他說得支支吾吾,簡單來說無非酒後亂性,一時高興親了她一口。楚樂一這人做事,真的全都是經典的狗血橋段。

可令人意外的是梅沁竟然回吻了他!

“其實在現其實在我們那兒,民風豪放,男男女女唱唱歌、喝喝酒,親一親抱一抱也不代表要山盟海誓從一而終的”

白天天眼睛瞪得無比大:“喂,那你太過分了!你不知道什麼叫持斧斷臂嗎?”

她說的是五代時王凝妻李氏隻因被亡夫之外的男子拉了一下手臂,便以斧自斷其臂的故事。

也許是覺得這話重了,忙又縮回:“總之這真的是你不對!”

楚樂一也有點尷尬。

青二十七看他那樣子,反倒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是什麼表情!她如果不想你怎麼她,大可以一把你推開!她不推開你,那叫半推半就、正中下懷、借花獻佛”

不一小心,也學了楚樂一的亂用成語。

青二十七的聲音越來越大,大概說得也很牽強,終於小酒館的角落有人忍不住偷偷笑了一聲。

不等青二十七反應過來,白天天早喊了回去:“你笑什麼!青二十七姐姐說話,輪得著你出聲嗎?”

他們三個人好不容易擺脫彭蠡湖一乾人等,不免有些忘形,也冇注意那人是何時進來,也不知道他到底聽去了他們多少話。

昏暗的燈光中,那人抬起頭,極為放肆地直視白天天,帶著嘲諷的一絲笑容:“好利爽的漂亮姑娘,就是凶悍了點。”

這聲音,好熟。

青二十七應該在哪裡聽過,可恨此時酒精衝得她頭腦發暈,半點也想不起來。

白天天一呆:“你敢調-戲本姑娘!”

青二十七和楚樂一互相交換了下眼色,兩人都提起精神,生怕白天天吃了虧。

那人卻把青二十七和楚樂一當作空氣,依然死死盯著白天天:“能得我調-戲的姑娘卻也不多。”

白天天從未被人這麼盯過,渾身不自在,“刷”地抽出寒光劍,指住了那人,不知是氣的還是怎麼的,劍身竟微微發顫。

那人伸出兩指,挾住劍尖往邊上挪了兩寸,冷冷笑道:“我好心前來示警,你倒如此對我?”

說著,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突然趨近,已將白天天持劍的手握住,幾乎和她臉貼著臉。

青二十七正想出手,楚樂一拉了她一把:青二十七知道那是“看好戲”的意思。

這人武功不弱,單打獨鬥,青二十七與楚樂一都不會怕他,但此時他出其不意控製了白天天,那另當彆論。

那人在白天天紅一陣白一陣的臉上輕輕一吻,放開了她。

“梅沁放過你的天山童子雞,梅羽和易天行卻未必,據我所知,他們已聯合太湖、鑒湖的人搜索過來,離此不過五裡。你們要麼快逃,要麼就設法徹底解決此事吧!”

那人朗聲笑著,身形一晃,已從窗口竄出。遠遠地,傳來斷斷續續的歌聲:“請君試問東流水,彆意與之誰短長”

“是他!”青二十七和楚樂一齊聲道。

轉眼看白天天,這女子傻在當地,喃喃地道:“是他是他”

當初在街上初遇,白天天並未看清他的長相,而之後更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算起來,這是白天天第一次與他正麵相對。

而這第一次正在相對,他就

白天天忽然對著青二十七一笑:“青姐姐,你說,他是不是一直跟著我我們?”

不祥的預感。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青二十七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畢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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