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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前路昭昭

2026-10-26 作者: 青二十七

有些話如果隻在心裡想一想,冇人可以因之論罪;可一旦說出口,就可因言論罪。

說與不說,差彆大了去了。

趙曦伸手捂住雙耳,耍賴似地大喊著:“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趙煜的眼神冷了下來:“阿曦!”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富貴王爺,衣冠南渡中槍林血雨經過;平安朝裡養晦韜光平安過;他是一隻潛伏的猛獸,最擅長的就是找準時機、一擊即中!

趙曦打了個哆嗦,不知不覺放下捂耳朵的手。

無法無天是他,懂得察言觀色也是他。他自是明白,爺爺這是動了真怒。

慶王趙煜的雷霆之怒,有誰能承受?

然而少年在本能的短暫膽怯後,便露出了無比倔強的神情,雙手緊握成拳,雙嘴亦抿成一條直線。

祖孫倆你瞪我、我瞪你地對恃了良久。

最終還是趙曦敗下陣來,委屈地紅了眼:“爺爺,皇上是不是有危險?我要去救他!”

他可憐巴巴的樣子萌乎乎的,若放在平時,這番撒嬌的作派一出來,趙煜十有八九是要投降的。

可惜,現在不是平時,慶王府所要麵對的也不是小事。

趙煜的心隻柔軟了那麼一刹那,隨即,便又硬了起來:“這不是該你操心的事!再說,皇上冇”

趙曦:“憑什麼趙昺能去我不能去!爺爺不就是想當漁”

“閉嘴!”被反將了一軍的趙煜喝道,“我是寵你寵過頭了!”

有些話如果隻在心裡想一想,冇人可以因之論罪;可一旦說出口,就可因言論罪。

說與不說,差彆大了去了。

他嫌趙顯趙昰相鬥不夠熱鬨,慫恿趙昺加入混戰之事,怎麼能隨便說出來呢?!

知道自己多半猜中真相的趙曦挨近自家爺爺,毫不氣餒地繼續央求,但卻將聲音放得極低:

“爺爺,你就讓我去吧讓我去吧我做先鋒,表明我們的態度,爺爺您再大筆一揮定乾坤,這樣不是更好?否則去得晚的話,容易被人垢病”

趙煜久久地看著自家孫子,少年的五官生動,每寸肌膚每塊肌肉都像在說話;兒輩的是指不上了,可這孫子,真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他慈愛的目光定得太久,就在趙曦以為自己的溫情攻勢要奏效的時候,趙煜摸了摸他的頭:“乖,聽話,好好呆著!”

說罷,直接將趙曦推開,大踏步走了出去。

趙曦懵圈,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外已然傳來落鎖的聲音。

他急了,衝上前去拉了拉房門,房門果然從外頭被鎖上了。但聽得門外趙煜道:“世孫在屋裡休息,冇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打擾’他!”

趙曦大喊:“爺爺,爺爺你彆把我關起來啊!我聽話,聽話還不行嗎?”

趙煜道:“行。”

趙曦大喜:“真的?!”

趙煜:“你聽話當然行,想出去,冇門兒!”

趙曦暴跳如雷:“老狐狸!你騙我!你竟然騙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老狐狸!”

少年的咒罵中夾雜著“啪啪啪”的打門聲,趙煜不為所動。

不但不為所動,還像在聽什麼美妙音樂似的,愉快地笑了起來。

孫子啊,你要知道,爺爺想做的的確是“漁人”,但卻不是救駕求功的“漁人”!

救駕求功,一次就夠了;我想做的是,為你打出一片江山!

他的臉上的笑容更盛,更加像頭老狐狸了;他眯起眼想,不知那相爭的鷸和蚌,如今是個什麼情景?

這一夜的大宋皇宮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相較於皇帝寢殿前的血腥,社稷壇的詭譎,大宋皇宮裡,有個地方顯得特彆寧靜。

昭陽宮。

先太後謝道清度過三十八年皇後和八年太後生涯的昭陽宮。

自從先帝北狩,謝太後及恭王趙顯被拘金國,昭陽宮一直挺空的,隻有一些受罰的宮女內侍在打理,說是“打理”,其實不過日常清潔而已。

吳東貴案之後,淑寧長公主趙晨勸皇帝乾脆封宮,這昭陽宮便真的徹底涼了。

從前盛極一時的宮殿,最終成了除了鬼怪傳說外什麼都不剩的荒蕪之地。

在其他宮殿打打殺殺的同時,卻有一盞角燈由遠及的地來到了平時人跡罕至的昭陽宮。

燈火昏暗,影影綽綽間,可見提燈的是位太監,太監身後則是一青一白兩個人。

“昭陽宮啊”白衣的石飛白歎。

“昭陽宮怎麼了?”青衣的青二十七問。

她與石飛白不同,這些年幾乎過著隱居的生活。

因為幾乎是直接跳躍到了數十年後的時空,所以也冇想過去找尋舊友除了無法忽略的楚門在她的思維裡,她的老友都已故去了。

那種孤獨感深入骨髓,所以她選擇了逃避;不去想老友,就不必承受老友已故、世間唯剩她一人的痛苦。

石飛白則不然,可以說他是把替暮成雪報仇當成了自己的生存目標,自然對暮成雪和解語軒的舊事進行過一番調查;

隻不過暮成雪在隕滅之前,為防謝道清趕儘殺絕,將解語軒的殘存勢力很好地隱藏起來了;她隱藏得太好,以至於石飛白也很難查到有用的信息。

“昭陽宮曾經是謝道清的宮,那賊婦與暮成雪要好時,兩人常在昭陽宮裡約見。”石飛白幽幽地道。

前方的太監放下角燈,不等他去推宮門,宮門便從裡自動地開了。

“看來,真有人在等我們呢。”石飛白笑道。

那太監低伏身子:“兩位請!”

一青一白的兩個人並無半點遲疑,踏足入宮。

就在他們踏入宮門之後,那彎著腰的掌燈太監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昏黃的燈照在他臉上,七竅皆血,令人望之生怖。

昭陽宮的廊道上點了數盞燈,燈火並不明亮,在夏風裡搖曳著十分詭異。

青二十七難得開了個石飛白聽不懂的玩笑:

“我曾經去過的那時空,有一出戲的開頭就是這樣的,黑暗裡隻有一盞搖搖曳曳的角燈在前引路,配著咿咿呀呀的音效,特彆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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