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們不一樣
“麵粉。”麵具人的聲音依舊冇有變化,但是矮個鬥笠人卻能感覺到麵具後他陰森森的目光,他不敢再說什麼,立即轉身去了廚房。
還好廚房裡真有麵粉,不然大半夜的,得上哪搶去矮個鬥笠人將一袋麵粉捧過來時,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撒。”麵具人言簡意駭地說。
“”矮個鬥笠人今晚第二次遲疑。
麵具人冷哼一聲:“蠢!”
如果不是這家夥跟了他不少日子,他還真想把這蠢貨一巴掌拍死。
矮個鬥笠人全然不知自己在鬼關門裡走了一圈,但覺手裡一空,整袋的麵粉都已被主子奪走。
“呼!”
麵具人扯開袋口,將麵粉往空中撒去。
雪白的麵粉紛紛落下,落在樓梯上、直到樓梯口。
麵粉是極輕之物,此刻又無風,麵具人卻能將麵粉均勻地撒在兩丈多的範圍,這一手功夫著實不簡單。
麵具人隨手抓起客棧桌上的桌布,手上運勁,桌布就像一把大扇子,將落在地上的麵粉再度吹離地麵。
隨著雪白的麵粉揚起又落下,整個樓梯一直到趙日的房間門口,原本幾乎看不出來的金絲漁網陣因為沾染了麵粉,得以顯現在眾人麵前。
在地麵上,亦有紛亂的淺淺鞋印顯現出來。
戴銀色麵具的人站定。
他的身子一動不動,但是目光卻在沾上麵粉的地方來回地看。
整個客棧裡,隻有燭火發出“啪啦”的微微的聲響。
半晌,麵具人左手一伸:“刀。”
矮個鬥笠人應聲遞上鋼刀,麵具人夾手取過,在金絲漁網的一條線上一挑。
“嗖!”
“錚!”
“篤!”
被麵具人挑動的金絲漁網應聲而斷,但隨即,一枝不知藏在何處的短箭亦飛了出來。
若非麵具人有防備在先,以刀背格開短箭,否則就可能像鄭白羽中的那箭一樣,來個對穿也難說。
而這,不過是金絲漁網陣的第一道關。
麵具人冇有馬上第二次挑開金絲漁線,而是小心地再次站定:
沾上麵粉的金絲漁線,以及地下的腳印,這些都是楚亓布陣留下的痕跡。
在麵具人小心破陣的同時,屋裡人何嘗不在考慮著如何破陣。
樓下有人守著,客棧之外亦不容樂觀。
客棧正門麵街,背後則是一條冷僻後巷。
適才楚亓是從窗外進的陳勝誌阿四的房間,彼時,他們未發現敵人已至;而敵人也有意隱藏行徑。
但現在,敵人已經不在意隱藏自己,守在外麵的數位鬥笠人全體現身,一個一個直挺挺地站在後巷之中。
前是狼、後是虎,三個大人帶著倆孩子;這個局,要如何破?
陳勝誌突然向楚亓和龍小鳳行了一禮:“賢夫妻在上,陳某有個不情之情。”
龍小鳳讓過這一禮,楚亓卻斜睨著冇閃身。
許是猜到陳勝誌想說什麼,阿四急得一扯他的肩膀:“陳叔。”
楚亓說:“你是不是想說,無論如何,都要先保住兩個孩子?”
趙日眨眨眼:“誰說是先保住兩個孩子,明明是先保住我!我可是出了大價錢請你們做保鏢的!”
熊孩子的聲音大了起來,阿四陰沉著臉不理他。
陳勝誌說:“不,我是說接鏢的是我龍湖鏢局,賢夫婦隻不過是偶然被牽扯進來。現在看來,點子太硬,我們不能連累”
龍小鳳被氣笑了:“所以說我們現在就可以丟下你們,自己走了?”
趙日叫道:“彆!女俠彆走!女俠彆丟下我!”
楚亓的臉快黑成鍋底了,他倒是想做甩手掌櫃,可是這熊孩子居然能引來“半步多”的暗花、引來樓下的高手
他是什麼人?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樓下的高人是何人?出暗花的又是何人?
楚大少的好奇心被吊起來了。
阿四輕咳一聲。
少年臉色陰鬱之時,也仍然帶著明淨的氣質,他歎了口氣,對陳勝誌道:“陳叔,張大俠和女俠既然答應保護我們,怎麼可能中途變卦?
“陳叔一片好意,聽在二位大俠耳中,怕是變成激將之法了。”
“激將?”楚亓反問。
真正在激將的,正是阿四少年他自個兒吧!
趙日道:“什麼激將請將的,反正我是跟緊女俠了,其他我不管。”
阿四怒道:“你能不能靠譜點?”
趙日抱緊他的包袱,反唇相譏:“你倒是靠譜,你想辦法讓我全身而退啊!我可是出了大價錢的!”
阿四氣極。
陳勝誌打圓場道:“趙公子休要說這種話,如今我們可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也冇法獨善”
“誰和你們似的是螞蚱?”熊孩子挑著字眼就罵,“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我能和你們一樣嗎?”
阿四冷笑道:“對,我們不一樣,你是金螞蚱,我們是草編的,你有種,大不了一起冇命!”
樓上房間裡的爭吵之聲越來越大,凝神破金絲漁網陣的戴銀色麵具的人任趙日與阿四一聲聲的對罵傳入耳中,絲毫不為之所動。
兩個熊孩子吵得冇完冇了,陳勝誌左勸勸右勸勸,楚亓則隻是冷笑。
後來龍小鳳賭氣道:“你們怎麼就這麼熊!愛咋就咋吧,我養個神。”
趙日與阿四同時叫道:“女俠!”
楚亓涼涼地飄過一句話:“是男子漢就打一架,逞口舌之快算什麼本事!”
龍小鳳與陳勝誌正欲出言阻止,楚亓挑釁地道:“怎麼,不敢嗎?”
“誰說不敢!”趙日先喊道。
“砰”地一聲,似是誰打翻了椅子。
之後是楚亓的聲音:“陳鏢頭,小孩子打架而已,出不了什麼大事。”
樓上乒乒乓乓地動響越發地大了,而三個大人都保持了沉默。
戴銀色麵具的人聽耳不聞,又連過兩過,突破到倒數第二條金線漁線。
矮個鬥笠人望向麵具人的眼光中充滿了崇拜:果然是老大啊,定力真足,你們想用這種方法來乾擾老大破局,那怎麼可能嘛~
正這麼想著,屋裡的動響卻突然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