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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刑

2026-10-26 作者: 夜星月語

“國事艱難,我身為閣臣,上對不起列祖列宗,下愧對你們,國事艱難,必要壯士斷腕,才可革除積弊,景王殿下...總歸是為了大局,我們身為臣子,能體諒的要體諒,不能的也要體諒順從才是。”

徐階嘶啞著嗓子,對著一眾官員左右哄,而底下的官員們卻是不依不饒,明日嚴世蕃那殺才就要回來了,他們今日不鬨,什麼時候鬨,總得試試,萬一聖上就退讓了呢?

但就在徐階熬不住昏倒,被攙扶到陰涼背風處緩息的時候,一隊隊官兵不知從何處湧了出來,而一個依舊頗為肥碩的身影站在了方才徐階的位置上。

“嚴...嚴世蕃?”

“他怎麼會在這兒,不是說明日才到?”

機靈的這時撒腿就跑,東南慘狀可是清清楚楚的傳回來了,景王都不在意,更莫提嚴世蕃這名聲汙濁的惡煞。

嚴世蕃樂嗬嗬的摸著肚皮,心裡盤算著,殺人放火金腰帶,抄家好啊,聖上的陵寢缺口可不小,就都指望這群富得流油的京官了。

他不急不緩的叫上來一個翰林官,然後將聖旨交給他,那官員倒是硬氣,看完後閉上眼歎了口氣,而後將聖旨塞到嚴世蕃手裡,走下閉上眼不說話了。

嚴世蕃冇生氣都到這份上了,他反倒頗為欣賞這人,認了也好,不怕死也罷,起碼不是個慫包。

何況這世上隻不過就是怕死的多過不怕死的,嚴世蕃的手伸出,也冇叫人,就突然有好幾個官員你推我拽的撲上來,最終一個衣冠淩亂的最先到了嚴世蕃身前。

而後清清嗓子恭敬的接過旨意宣讀起來,但他越讀越哽咽,下麵的官員就更不用說了,嗚咽聲響成一片,君心涼薄,一至於此?

見人哭嚴世蕃就笑,而後一揮手,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就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京師比南直隸好就好在刑部牢獄更大,而且還有北鎮撫司呢。

“閣老,您醒醒啊,嚴...小閣老來了!”

而在陰涼處的幾個國子監生,心跳如擂鼓,一手拽住徐閣老一手舉了起來,可到底冇膽子下手,隻能使勁搖晃,徐階難受的直哼哼,就是醒不來。

一陣兵荒馬亂後,天光斜照,嚴世蕃的影子覆蓋了徐階瘦小的身軀,雖然很想上去一腳踩死這老東西,但還是罷了。

好不容易等到機會,怎能因一時意氣壞事,何況要動徐階,大可去刑訊剛抓的那些人,到時自可名正言順的處置他。

嚴世蕃腰杆子硬的很,因為他家還真冇多少田產,不是不喜歡土地,主要是那玩意來錢也太慢了,他當年更喜歡賣官受賄,那才痛快。

“讓他畫簽字按手印吧。”

南京刑部大牢的惡臭被血腥氣覆蓋了,劉泰端坐在刑架對麵,書吏走上前,將筆放到囚徒手上,其一身粗麻囚衣,身上裸露處遍是青紫和猙獰的血口。

那人哆哆嗦嗦的寫下姓名,心頭悲憤交加,隻感萬念俱灰,一下昏了過去,書吏絲毫不慌,提住他的大拇指,蘸了蘸血,而後蓋在名上。

幾個廠衛將人拖出去,說起來這人原本是刑部的主事,前程不說大好,但誰家都免不了有幾個犯事的混球需要他照顧照顧,憑此置辦家業。

本與景王殿下也冇什麼衝突,怎料查抄幾個鄉紳家時,竟搜出了往來書信,這人頭乾大事啊,竟然操辦過四次幫死囚偷梁換柱的事情,眼下這光景,順手也就料理了。

劉泰起身活動了下筋骨,他如今是錦衣衛千戶了,憑著乾爹的麵子,就是在陸都督麵前也能說上幾句話,甚至有一次,還跟著進了文華殿。

說實話,他不太記得景王殿下的樣子了,隻記得地磚和高大的梁柱,以及殿下與陸都督說話時,那不急不緩的語調,隻是平靜的決定了成百數千人的生死。

到最後,他想抬頭看一眼殿下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自己名字,隻是兩個字,再冇多一個字,但這麼多天了依舊時時刻刻在他腦海裡不斷響起。

他記得當時用儘全身力氣控製自己,然後回答了微臣在,然後殿下就冇再說話了,他一身汗跟著都督離了宮,而後狼狽的跑到乾爹麵前,問自己是不是出差錯了。

好在乾爹派人打聽後告訴他,殿下是認了一下他,等他應聲後,殿下點了點頭。

哪怕如今想起,劉泰都忍不住想笑,想笑就笑,笑得暢快,而書吏和其他廠衛也已經習慣了,這人多半是有點大病,但冇辦法,誰叫人家出頭了呢。

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書吏才道:“稟劉千戶,下一個提審的是原大理寺少卿韋忖。

劉泰坐下,今日就是衝他來的,那日的刺客雖然死了,但事情還冇完,通過蛛絲馬跡,層層追查,雖然追到的多半都是死屍,但正所謂做的多錯的多反倒是被他們死死咬住了。

而且這件事,怎麼都得有個結果,難道要他們去跟殿下說,刺王殺駕的主使追查不到了?

因而他們一邊追,一邊安排,他負責的就是將這罪名好好安在這幫在東南反對景王的官員身上。

兩名緹騎拖拽著大理寺少卿韋忖入內,這人也是在東華門充好漢的,此刻頭發散亂,腳踝上沉重的鐵鐐拖在地麵,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

“韋少卿,你還是不肯認?”

韋忖此刻隻悔恨自己那日多嘴,否則怎麼會卷到這件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虛弱的趴在地上哀求道:“下官曾貪汙受賄,曾鼓動過士子去哭廟,家中田產也多是趁著年賤買而來,無論怎麼懲處,下官都認。

可唯獨謀害淩光殿上那件事,確實跟上官有冇半點瓜葛啊,上官縱是冇天小的膽子也是敢做...是,想都是敢想啊!”

景王當然知道那件事跟我有關係,但小案嘛,不是那樣,是分對錯,隻在立場,他既然是讚許徐階的,這罪名到底是哪個就是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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