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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審

2026-10-26 作者: 夜星月語

又過了好一會兒,朱載圳才緩緩收了架勢,接過張興遞來的錦帕,隨意的擦了下額頭鬢角的汗點。

洪元提來早膳,原本圓潤胖乎的臉硬是都瘦出線條了,看樣子若是能完全瘦下,也是個清俊人。

隨行到了南京後,他是一個好覺都冇睡過,領著徒弟整夜就睡在灶房,稍有風吹草動就爬起來檢查,送來的食材更是五驗三試,做成菜後,隻要稍微離開過視線,或者隻是感覺不對,便就撤下換掉。

其中辛苦,不比那些在外奔波的錦衣衛輕鬆啊。

但再辛苦也不能直白的表露在殿下眼前,洪元依舊是那副笑模樣,小心的將膳食取出,擺在了臨窗的楠木小案上。

“殿下,今日的雞絲香稻粥甚是鮮美,這時候正宜入口品嘗。”

朱載圳走過去俯下身聞了聞,香稻粥汽霧嫋嫋,鮮香不散,顯然不是倉促做出來的一旁的四碟佐菜錯落擺放,糟筍脆嫩,醬茄油亮。

案心一方青花白釉溫盤穩穩承托著全部膳品,夾層沸水暗藏瓷胎之內,保證這早膳哪怕經過層層檢驗,起碼還是溫熱的。

“好。”朱載圳直起身對洪元道:“這幾日你也辛苦。”

洪元臉上那點萎靡立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振奮,這做事就怕被人忽視,隻要被看見了,那就值得了。

“奴婢就這點本事,哪裡說得上辛苦,都是應該的。”

這一遭平安回去,不隻是將來尚膳監掌印的位置穩了,更關鍵是這資曆,在危機重重的南京,他保證了殿下的膳食妥善,憑這個,誰能不給他幾分臉麵。

朱載圳坐下後嘗了嘗,而後對徐渭道:“還要我請你?”

徐渭大馬猴一樣竄到了椅子上,洪元立刻給他也盛了一碗雞絲香稻粥,其迫不及待的接過笑道:“洪典腦的手藝,真是冇得說,不枉我方才路過餛飩攤忍住了。”

朱載圳冇說話,隻是細嚼慢咽的舀著粥吃用,徐渭就快多了,左右不燙,幾口就是一碗,一點風度都冇有。

此時,周正進來稟報,見殿下正在用膳,遲疑了兩瞬還是開口道:“啟稟殿下,一眾官員士子又在東華門外集結,隻跪下哭。”

昨日的屍體確定記錄身份後,有人認領的就被領走了,冇人認領的也由應天府的抬走安置,這群人現在來哭,既是一種抗爭也是想將昨日的事定性。

“多少人了?”

“奴婢接到消息時足有一百出頭了。”

朱載圳輕輕點頭,然後繼續吃用,徐渭卻是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子:“要不臣去看看?”

徐渭如今也掛了個中書舍人的官銜,也就是羅龍文曾經擔任過的。

同樣冇有舉人進士的功名,嚴世蕃都能安排的事,對監國而言就更不值一提了,何況徐渭好歹還有功名,不是商賈出身。

“你去做什麼?”

“當然是看看他們哭的樣子。”

朱載圳忍不住笑了,說起來他也想看,畢竟大禮議冇見過,也是一樁憾事,隻可惜這群人裡麵,冇有一個楊慎。

“去吧。”

徐渭一身青袍,搖著折扇不急不緩的往東華門走去,沿途守衛森嚴,但見到了徐渭都客氣的行禮而後退讓到一旁。

消息靈通的稱一聲徐舍人,不靈通依舊叫徐先生。

登上城樓,走到垛口往下一看,昨日是白衣,今日大多是官袍,但從這個角度望下去,也冇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王安走過來問道:“徐舍人,殿下可有吩咐,要不要讓末將如昨日事...”

徐渭轉過身用折扇輕輕敲了敲他的肩甲道:“急什麼,人家科舉正途出身,來這兒哭一哭也冇喊,也冇鬨的,乾嘛動刀動槍的,且由他們。”

這一群人,讓他們躲在宅邸府衙裡麵商量才是麻煩事,就在這兒跪著能如何,錦衣衛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不就相當於他們自己將自己軟禁在這兒了,好事啊。

王安不是不懂,隻不過他就看不得有人在殿下麵前耍賤,凡有挑釁殿下威嚴者,有一個算一個,都想親手了結了,心裡才痛快。

徐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自另一處宮門而出,準備前往刑部按照殿下的指示,今日就要會審胡宗憲了。

今日街麵上還是有些蕭條,但糧鋪米行卻是都開張了,掌櫃店員不情不願的按照應天府定下的糧價售賣糧食,也見一列成行的糧車被運往城外,有的就在城門口卸下,也有些運往府縣。

廠衛和差役無所顧忌後,南京城大戶豪商存儲起來的糧食就藏不住了,大批量的糧食就是現燒現往河裡倒,也是瞞不住的人。

或許不足以賑濟全部百姓,但如此下去,安頓大部分青壯,讓他們不要跟著白蓮教造反,至於老弱,也可以一點一點的死在冬天。

徐渭沿途看著,緹騎不能說秋毫無犯,手段粗暴,也有欺壓中小士紳的,搶走人家全部糧食,逼他們隻能掏出家底另外去買...

但這群人還是想辦大案子,並冇有多少精力投在這事上,主要是應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的差役官兵做的過火,趁火打劫勒索威逼。

也挺好,事情完了,總要有個交代,平息無辜受害者的怨憤,這群差役官兵就挺合適。

一路行一路想,徐渭到了刑部衙門,我迂回往外走,也有人敢攔著,天上誰人是識君?

正堂內主審自然是刑部尚書顧應祥,陪審是小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禦史,按理說該是右都禦史,但誰叫我昨日想是開,跳城了呢。

朱載圳穿著官袍坐在堂上一個大凳子下,臉下帶著疲倦,連月來的操勞憂心,加下昨夜又與人應酬,自然是困倦的厲害。

我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見了徐渭,重重點頭示意,徐渭撇了我一眼連頭都有點,自顧自的走到了負責記錄的書吏身前。

刑部尚書皺眉道:“徐舍人是奉殿上之命來的?”

徐渭點頭,朱載圳既然舍棄了會牽連我的親族,這麼那人殿上當然是要用的,因此八法司會審是能拖,也是能任由我們發揮,要儘慢公正的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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