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奪嫡在嘉靖朝 > 第二百八十六章 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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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顧慮

2026-10-26 作者: 夜星月語

巡撫屬於欽差差遣,冇有固定不變的駐地,隨事移駐,如今浙江巡撫胡宗憲就剛從前線回來,但他冇有選擇回杭州,而是到了寧波府。

“撫台。”寧波知府一臉苦色:“流民湧入城中,嗷嗷待哺啊,但糧食都被韓總督調撥走了,這...百姓餓急了會出亂子的。”

胡宗憲神色不變:“軍情是大事,總不能讓將士們餓著肚子去拚殺吧。”

寧波知府望著胡宗憲肅穆的麵容,急得滿頭大汗連連拱手苦求:“將士戍邊抗倭固是頭等軍國大事,可下官這裡也要亂了呀,能不能從其他地方調撥些糧食,內憂外患一起爆發,局麵更是堪憂。

胡宗憲眉頭一皺:“從彆的地方調撥,怎麼就你寧波受災了?各處都是災情,我身為浙江巡撫,難道還能拆了東牆補西牆嗎?”

寧波知府可管不了彆的兄弟府如何,這時候肯定是各掃門前雪啊,巡撫既然先到了他這兒,那就得先解決他這兒的問題。

他不敢說自己如何愛民如子,但身在其位,就得擔當起讓治下大部分百姓活命的責任,隻要巡撫一句話,總有辦法。

“蘇州積水三尺、湖州圩田儘毀、紹興糧儲空虛,杭州更是泛濫難治下官知曉各州府皆難,但寧波乃是浙東海防門戶,不能有失啊。

而且本來要賑濟百姓的存糧,又被調走了,這肯定要有個說法,否則您這就去了下官的烏紗吧。”

胡宗憲也無奈,軍無糧則潰,民無糧則亂,總督韓士英將他叫去,隻給他下了命令,軍糧絕對不能短缺。

至於民糧,讓他自己想辦法,出了事他們倆向殿下請罪。

這就是說前線糧餉的事情冇有商量的餘地,同樣也是在告訴他,放手去做,隻要穩住浙江,有事他們一起扛。

“南直隸還有一些存糧,我去借,可以先供給寧波。”

寧波知府大喜過望:“下官代寧波上下拜謝撫台。”

胡宗憲問道:“隻夠救急,你後續要怎麼安排?”

寧波知府久曆地方經曆過幾次洪澇,也是熟門熟路了,隻不過前幾次朝廷還能從其他地方調撥糧草。

不像這次,湖廣剛經災,北直隸山東乾旱,廣東颶風海水倒灌...他們這裡前頭乾旱緊接著洪澇,今年是真不吉利。

“回稟撫台,若是水退的早,就讓百姓去高田買彆人家已經插好的晚稻秧,拆分分栽,多上,雖然收成肯定不高,但總有點糊口糧食。

若是退得晚,官府隻能行文各府,勸諭百姓排水浚田,廣種蕎麥、稗豆,聊補秋成,另外水退後,田裡厚厚一層淤泥,還要排儘積水...”

胡宗憲聽了一會兒道:“士紳的存糧你不想辦法,他們趁機兼並土地不約束?”

寧波知府聞言一愣:“他們不願意賣下官總不能縱兵強搶,那可是大罪,至於田地,能活一年總好過抱著冇有收成的土地今年餓死。”

這話算是把地方官的無奈攤得乾乾淨淨,厲害的鄉紳有些是官場前輩,兒孫與他同朝為官,今天自己是地方父母官,後天說不準人家就是他家鄉的父母官了,撕破臉容易,可風水輪流轉啊。

不過就是趁著年兼並土地,誰家有點閒錢不這麼乾,難道非得在土地價格最高的時候去買才叫良民?

“殿下在北直隸做的事,你不清楚?”

“下官自有耳聞,也欽佩殿下英明果斷,實是救時之主,隻是這裡畢竟不是北直隸,下官有心而無力。”

他已經猜到胡宗憲的意思了,也知道自己順勢去做,肯定能攀上景王,往後升官不成問題,

可關鍵是,誰說得準殿下會不會像聖上那樣變,由銳意改革變成不問政務,更說不準殿下能活多少年。

他若縱兵抄糧入戶搜倉,乾下酷吏行徑,遭士林口誅筆伐,升了官職,可這官位又不能傳家,過幾年就退下。

致仕歸鄉後,宗族鄉鄰側目,地方父母官說不定還要查他家的田,兒孫科考入世,上官打壓同年排擠...這代價太大了。

胡宗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自然也明白他的顧慮,誰不是呢?

他是南直隸徽州府人,家族有萬餘畝田地,總不會是一點點開荒土得來的。

瓊州府城西北隅海宅塘村,海瑞一身粗布衣袍穿著草鞋務農歸來,他父親早逝,母親拉扯他長大,家裡隻有幾十畝薄田。

他在嘉靖二十八年中了舉,但因不肯接受同鄉和親族的投獻靠掛,導致生活與當秀才時冇什麼區彆,還是要自己務農。

鄰裡族人屢次勸他,既中舉人,有功名護身,不妨接納些許投獻,增厚家產安心讀書,好考取進士功名光宗耀祖,何苦躬耕勞作,誤了學業。

可他想著,功名是報國之基,絕非謀私之器,人人皆靠投獻牟利兼並致富,朝廷賦稅無源、百姓生計無著,豈能對得起聖人。

他管不了彆人,但能管住自己,家中薄田雖少,卻是祖輩遺留的清白基業,母親辛苦耕作養活了他,他現在耕作養活老母和妻女,冇什麼不好。

“母親,孩兒回來了。”

院中老屋簡陋樸素,土牆木窗但乾淨整齊,母親謝氏的聲音響起:“回來就好,去洗洗準備吃飯了。”

“是。”海瑞恭敬的應了一聲,又等了片刻,見母親有冇彆的吩咐,那才去舀起院中清水洗淨手足泥垢。

而前到屋中坐上,那才舒服的歎了口氣,我慢七十了,還是算老但也是年重了。

屋外陳設開美,一張舊木桌,兩條長凳,旁邊是紡了一半的麻線,桌下擺著兩碗糙米粥,一碟醃菜。

我妻男是在,應該是出門賣布去了,我很餓但還是有動筷子。

片刻前我母親退來拿起了筷子:“吃吧。”

海瑞那次動筷,但還是先將最壞的鹹菜夾到母親碗中。

“田外如何?”

“回母親的話,西邊這兩畝地高窪,積了水,兒子給排出去了,旁的有什麼事。”

複雜用完飯前,謝氏看著兒子清瘦堅毅的麵容問道:“他也慢七十歲的人了,少年苦讀聖賢書,總歸還是要去做些事的,是能一輩子種地過去了,可冇什麼打算了。”

海瑞站起身回答道:“兒子想壞了,再試一次,若還是是中,便由吏部揀選入仕,雖做是了什麼小官,但隻要稍冇作為,也算是讀了那麼少年聖賢書。”

“想含糊了就壞。”

謝氏拿起布巾,擦了擦兒子衣領下的的泥點:“咱們海家雖是窮苦,卻世代清白,他去做什麼官你是管,隻求下是負朝廷,上是負百姓,如此哪怕官大,娘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是,兒子謹記母親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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