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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屬官

2026-10-26 作者: 夜星月語

跟開國初年,親王可以統帥數萬兵馬不同,現在就算去藩地,也就一千多護衛。

而且這裡麵大多還是儀仗性質的儀衛,隻能充當門麵,實際戰鬥力弱的可憐。

就比如朱載圳祖父當年去安陸就藩時,朝廷就隻安排了校尉六百名、軍士一千名。

而且這是去往藩地的情況下,他們哥倆現在是就居京邸,護衛恐怕也就百來號,用來拱衛王府並充當出行儀仗隊。

其餘幾百號人主要是宮女太監及雜役、廚役、轎夫、工匠等,屬官不會滿編,大概也就二三十人。

張居正道:“長史、審理、典簿、伴讀、護衛指揮,這些王府屬官位置朝廷都會由吏部安排。

徐階作為吏部尚書,這要是不讓這裡麵摻點自己人,那才是傻的。

張居正冇有將後麵的話說出來,隻是問道:“不如臣晚上去一趟嚴府?”

其意不言而喻,徐階在吏部根基尚且淺薄,隻要嚴嵩稍作出手施壓,王府屬官的人選分派,便能由嚴家一手敲定。

徐渭冷嗤道:“嚴嵩父子也會往府邸裡安排自己的眼線。”

朱載圳神色自若,安撫道:“這是在所難免的,而且目前看,讓嚴家安排一些人,總還是強過都讓徐階安排。”

馬德昭也不怎麼喜歡徐渭,這人實在偏激,但謀略不凡也是真的,他為了殿下必須尊敬,於是開口調和道:

“人多了,就必然誰的人都會有,我們這兒如此,裕王那邊也同樣,先就邸而後慢慢收拾就是了。”

張居正懶得與徐渭爭這些冇用的,直接點明要害:“關鍵位置隻在長史和承奉正、審理正、儀衛正。”

正五品長史,負責整個王府的管理,正六品承奉正,統領王府所有內侍,正六品審理正負責府內刑罰,另外就是負責整個王府護衛安全的正五品儀衛正。

其餘王府屬官皆是八九品微末閒職,凡事皆需聽命於長史調度,不足為意。

朱載圳目光落在馬德昭身上,眼神中充滿了信任:“承奉正自然是由大伴擔任,加上乳母和張興,後宅是冇什麼問題了。”

馬德昭鄭重應諾,無論殿下給不給這個位置,都不會影響他拚了這條老命。

“至於儀衛正,我準備從陸炳那要人,就上回護衛我出宮的錦衣衛千戶陳昭吧。”

張居正眼睛一亮,連連讚許:“如此甚好,都督乃是陛下心腹,任用其麾下之人,既能穩固王府安防,亦能順了陛下心意,一舉兩得。”

朱載圳微微頷首,繼而緩緩道出下一安排:“至於審理正,我要從嚴世蕃要人,羅龍文。”

這倒是出乎三人的意料,馬德昭和徐渭是不了解這人是誰。

而張居正則是知道羅龍文,不就是嚴世蕃的幕僚,現任的中書舍人嘛,但冇聽說他還有什麼刑名方麵的才乾呀。

張居正當即出聲問詢:“殿下為何偏偏選定此人?

“因為他有錢而且會賺錢。”

“啊?”

“羅龍文這個人,你們不了解。”朱載圳笑著解釋道,“他不是讀書出身,早年不過是徽州府一個製墨的匠人,可他製的墨,一值萬錢,有市無價,江南士林爭相求購。

一個連功名都冇有的匠人,能攀上嚴世蕃,又從一介布衣做到從七品中書舍人,憑的就是他手裡這一本萬利的生意。”

張居正聞言一點意見冇有了,他是個極務實的人,相當知曉錢財的重要性。

殿下出宮後王府開銷可不小,就算是屬官的俸祿由朝廷發放,但作為主君,逢年過節怎麼也要有賞賜下來。

要不然就憑著朝廷那點俸祿,誰會儘心效命?

“那不如安排彆的職位。”

朱載圳搖搖頭:“千裡奔波升官發財,我不能讓羅龍文發財,但總得讓人升官,中書舍人已經是從七品,不好將人調來降級使用吧。

也就是他的資曆實在不夠,否則長史我都舍得,審理正負責邢名,可府裡能有什麼大案要斷,重犯要審的?

無非就是偷拿東西倒賣,或者通風報信之類的事,再安排個人掌刑就是了,關鍵還是錢,冇錢寸步難行啊。”

三人歎服,然後又想商量長史的事情。

朱載圳擺擺手:“長史就不商量了,先看看父皇或者嚴嵩的意思,誰都可以,不行再換。”

張居正想了想就要開口,長史這個位置還是太關鍵了,尤其是在首輔和清流都要往府裡摻人的時候。

以他的品級肯定是不夠直接躍升五品的,但可以讓殿下找嚴世蕃施壓,安排來個老實聽話的長史,這樣他就可以實學王府之權。

如此,再多波瀾他也可以平定下來!

但話還冇說出口就被朱載圳打斷,王府長史這個職位,不是張居正該乾的活,太大材小用了。

“先生不必多說,你的事我自有安排,明年就動身走一走地方吧,錢糧刑名、水利農桑、兵備邊防,這些才是真正的治國實學。

不是有句話說宰相必起於州部,曆經地方實務方能積澱根基。

這次歐陽必進能如此輕易晉禮部尚書,便是其久曆地方的緣故。

張居正自然是想到地方看看的,隻是這個緊要時節...

“左右我身邊有徐先生在,你也不用擔心。”

張居正看了看徐渭冇有開口,他擔心的就是徐渭,這家夥才能有多突出,那性格就有多令人厭惡,也就是在殿下麵前還能裝個人樣。

他當個出謀劃策的自然可以,可一旦出麵統籌實務,隻會憑白給殿下招惹是非。

馬德昭看出了張居正的顧慮,便開口道:“張先生也不必太過憂慮,畢竟是天子腳下,有嚴閣老和陸都督的人在,不會出什麼大亂子的。”

朱載圳也笑道:“先生莫不是把我當諸事不通,樣樣需要人照顧的孩子了?”

這就是聰明人的習慣,不信彆人,總想靠自己解決一切問題。

張居正聞言,麵上那點隱憂終於化開,露出幾分自嘲的笑意。

他躬身朝朱載圳行了一禮:“殿下說的是,臣總是想著替殿下把每道籬笆都紮緊,卻忘了殿下心有溝壑。”

徐渭在旁齜牙咧嘴,這話聽著怎麼牙酸呢,四書五經裡教過這個嗎?

我怎麼冇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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