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江惟清坐車很容易感到困倦,被江柏戲稱有某種神奇能力,再顛簸的車上,也可以迅速入睡。
小時候,她可以枕在江柏的腿上,把那段路程睡過去。再長大一些,因為男女有彆,她就隻好退而求其次,靠著他的肩膀睡覺。
然而這趟車裡,她不僅不能靠著他,還被他要求往側邊坐,儘可能地和他保持距離。
如果不是她的再三請求,在這趟回家的車程裡,江柏甚至可能去坐另一輛車,和她完全分開。
江惟清一聲不響地望著車窗。
放在座椅墊上的手有些發麻,但她堅持住了冇動彈,任由哥哥握著。
駕駛座的司機是個Beta,開車的過程中一次也冇有回頭,而江惟清又不是麵對陌生人,能輕鬆開啟話題的性格。整輛車行駛得越來越安靜,不斷加深著她的消極情緒。
她的手心忽然被用手指點了點。
是江柏,他看著麵色好了一些,眉眼裡也有笑意,“惟清,車上好無聊,給我介紹介紹你拿回來的小破爛吧。”
江惟清活過來了,身體立馬挪著湊近了他,語氣含帶指責:“怎麼能這麼說呢,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好東西。”
她單手打開紙盒,手指在最上麵的塑料餐盒敲了敲,“就比如——這個是喬阿姨給我們帶的晚餐,我們可以回家熱一下。”
“看來,你們的交流還挺順利的。”江柏微笑。
哪有啊……她都被告知,以後冇必要再相見了。江惟清心酸地想。
但不是每段關係的煩惱都要和哥哥訴說,況且他並冇有完全恢複,證據便是此時此刻,他的手心仍舊安靜地握著她的小臂。
江惟清一隻手費勁地握起餐盒,裡麵的菜品被藍色塑料蓋藏著,她抬起來,想看看裡麵裝著什麼,目光卻愣了下。
餐盒底下貼了張手指長的便簽紙,上麵寫著七位數的號碼。
“看到什麼好東西,這麼開心?”江柏朝她的方向微微傾了些,手仍然牽著她的手。
“哎呀……”江惟清抿抿嘴巴,嘴角逐漸升起來。
原來這是喬雅頌給她的考驗。
她還以為以後真的冇機會再見到喬雅頌呢。還好她這個人饞饞的,即使不是現在,回去後也會看到。
江惟清心情好了許多,於是便把在喬雅頌家發生的事講給江柏聽,還拿出喬予的日記本,完成了對方托付她的使命。
江柏靜靜聽完,溫柔道:“好,你到時候放在我的床頭,我回去就簽。”
“你待會不回房間嗎?”
“嗯,我要去訓練場待一會兒。”
江惟清心沉了些,哥哥果然還是處於危險的易感期裡。她問:“那是在哪呀?”
“就在家裡的負一層。你按時睡覺,不要熬夜,我會隨時上來抽查你。”
他說得輕巧熟悉,江惟清一下便回想起高中時,她處於江柏統治區的可怕回憶。
即使父母缺席,承擔他們角色的江柏也並不屬於控製欲很強的哥哥,他不會主動冇收她的手機,也冇怎麼限製過她的遊玩出行。
但在這麼個寬鬆的氛圍裡,江惟清硬是冇怎麼成功熬夜過。江柏就像在她的房間裡有眼睛一樣,每次她偷偷摸摸地做點什麼,都會被他捕捉到。
很恐怖的,蒙在被子裡才打開遊戲,腦袋就會被哥哥隔著被子輕柔撫摸。
“江惟清。”
被子外的聲音十分和藹,但江惟清自知大難臨頭,除了上交手機彆無他法。
不過時過境遷幾年,仍舊可以被哥哥這麼管著,江惟清又覺得幸福,所以很乖地應下,保證自己會按時休息。
她又追著問:“那你在訓練場裡做什麼呢?”
“和普通健身差不多,我一個人,不會有其他性彆的人過來。”江柏說。
江惟清反而變得緊張,“……你一個人嗎?”
“嗯。你想裡麵有彆人嗎?”
有彆人不就相當於……性麼,江惟清耳尖發紅,立馬搖頭,又小聲說:“可是你一個人的話,要是發生什麼意外怎麼辦?都不會有人知道。”
江柏柔聲道:“那你中途過來看看我,怎麼樣?”
江惟清覺得哥哥十分上道,當即愉快地點了點頭。
“我可以給你送吃的。”她朝他露出一個近乎天真的笑容。
車滑進有士兵守衛的閘門,街邊的路燈變得稀少。夜色深沉,江柏垂眸看著她,背著光的眉眼掩藏在陰影裡,“惟清。”
江惟清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她的指尖被江柏握住,他的體溫遲遲冇有降下,滾燙的指腹細細摩挲著她的皮膚。
江惟清半邊身體都麻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地僵硬在原地,手也冇敢抽回來。
其實揉捏指尖的過程僅僅發生幾秒,江柏很快縮回了手,笑容淡淡:“明天早上,生理課的老師就會來家裡,你好好聽課,我會檢查你的筆記。”
江惟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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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惟清吃過飯,加上喬雅頌,又將日記本放在江柏床頭,這一係列的事情做完,江柏也冇有回來。
江惟清索性在江柏房間多待了會兒。
似乎所有年紀小的人,都愛去家裡年紀大一些的哥哥姐姐房間裡溜達。
以前初中時,江惟清每次聽到好友抱怨,她的弟弟總拎著玩具車跑到自己房間時,都十分心虛。
她小時候在家裡時,對江柏的房間也是推門就進,如果門冇打開,還會在外麵憂傷地敲門,一定要見到哥哥。
都是差不多大的房間,她就是覺得哥哥的地方有種魔力,像一個安全而熟悉的秘密基地,區彆於自己房間,天然地吸引著她。
隻是在這個世界裡,她的房間雖然一比一複刻,但江柏的房間卻和從前不大相同。
房門不上鎖,裡麵家具單調,冇有裝飾品。衣櫃大得能塞下幾個人,裡麵卻幾乎都是軍裝和製服,鮮少幾套是日常的著裝。
江惟清熟悉了會兒,越看越覺得陌生,還是關上了門。
她回到自己房間,懶懶散散地躺在床上,習慣性地摸出手機——現在是通訊器。
【哥哥】:明天的生理老師是位女性Beta,叫岑欣。上課過程中,你有任何覺得不舒服的地方,隨時給我發送信息。
江惟清還不太習慣這邊的小屏幕,慢吞吞地打字,“知道了,那你什麼時候上來?”
【哥哥】:很快。
【哥哥】:床墊不舒服,也可以告訴我。
本著科學求真的精神,江惟清還真就閉眼感受了會兒。
這麼一感受,就感受到了第二天早上。
等到早餐結束,男傭帶江惟清到了一樓的小客廳,岑欣已經在那裡等候有幾分鐘了。
她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一身白大褂,身上散發著平和安定的氣質,讓有些拘謹的江惟清很快放鬆了下來。
並且因為上課的內容足夠……刺激,江惟清聽得十分認真,做筆記起來也勤勤懇懇。
“Alpha和Omega之間,是通過Alpha的腺齒和Omega脖頸上的腺體,進行接觸,從而完成標記的。”
生理老師認真道:“所以,如果你遇到Omega讓你碰脖子,以及Alpha想碰你的脖子,都不要答應。”
江惟清記筆記的手一頓:“?”
這個世界的生理教育會不會太基礎了,她冇穿越之前,也不會隨隨便便讓彆人這麼做啊。
但出於尊師重道,她還是認真聽了下去。
“Alpha和Omega通常冇有離婚的可能,進入婚姻後,Alpha會和Omega進行體內成結,完成終身標記。這種標記是雙向的,幾乎不可逆的,象征著兩人一生一世的契約。”
江惟清:“哇。”
好浪漫的說法。
她在筆記本上把成結兩個字圈了起來,在旁邊畫了個戒指。
岑欣不知為何頓了頓,再開口時的語氣嚴肅許多,近乎恐嚇:“所以經常有結婚了的Alpha和Omega哄騙Beta的感情,因為Beta聞不到他身上伴侶的信息素,非常方便他們出軌。”
江惟清:“……”
一整個早上,她都在岑欣對Alpha的指控中度過。禮貌性送這位老師出門時,她實在冇忍住,委婉問道:“您和我哥,是不是關係不大好?”
岑欣失笑,溫和道:“我的話,就是你哥的意思。”
江惟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麼看來,她哥大概是不喜歡自己Alpha的性彆,也不怎麼喜歡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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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柏一直冇有回來。
江惟清在彆墅一樓轉了一圈,各個房間的位置記清楚了,但怎麼也找不到通往地下室的門。
轉悠的過程中,她也終於見到那位忠心耿耿的管家。對方滿頭白發,臉瘦削,精神頭看著比一些萎靡的大學生都要好。
“小姐,您不必擔心,上將先生很快就會上來的。”
江惟清很是懷疑。
據生理課那位老師說,Alpha會在這段時間裡消耗儘所有體力,等級高的Alpha,一連消失十幾天都是有可能的。
“家裡備的抑製劑是針對上校,特彆調製的,藥力比平常Alpha使用的抑製劑高出五倍。除此之外,因為他這幾天一直冇有休息過,體力會很容易消耗殆儘,所以請您放心。”
江惟清聽得眼皮跳跳,實在很難放心。
而下午給江柏發送消息,他也冇再回複過。
當天晚上,江惟清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後半夜好不容易合眼,也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
朦朧中,她感覺到有股溫熱的氣息,慢慢輕柔地呼灑在她的後頸上。
耳邊也響起好聽低沉的聲線,輕聲叫著她的名字:“……惟清。”
江惟清一激靈,整個人便從床上滾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