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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2026-10-27 作者: 兩口甜橙

江惟清能想到的事情,自然早早便在江柏的考慮範疇裡。

權貴送來的“江惟清”可以移交軍事法庭,想改名碰運氣的就客氣請走,都不是什麼大事。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和他同樣密切關注著江惟清消息的那些人。

他們也許會先他一步,找到穿越來的妹妹。或是用她來威脅他,又或是給她洗腦,讓她成為軍事裡的密探。

哪種情況,江惟清都會受到不可磨滅的傷害。

為了降低這些惡性事件的可能性,那些有關“江惟清”的行蹤消息,大部分都是江柏主動放出的。

大部分心懷不軌的人都有自尊心,跑空十幾趟後,當然會以為他在溜他們取樂,對他針對更甚。

譬如他的叔伯們。

江柏冇有將他在這裡糟糕的親戚關係告訴妹妹,剛剛看過他的通訊錄,她對他們已經足夠討厭,再說多一些,恐怕就會吵著要去上門報仇。

上一個世界裡,因為他是收養來的孩子,許多“親戚”對他的臉色並不好,明裡暗裡地挑撥他和江惟清的關係。

他們樂此不疲地逗弄著江惟清,因為她年紀尚小,對陰陽怪氣也似懂非懂,被問到“選爸爸還是選哥哥”這種問題時,隻會可憐無措地落淚。

這麼一個好欺負的妹妹,卻又會在他被人逼問親生父母在哪裡時,像火箭一樣彈射撞過去,撞得那個問話的人踉蹌跌在地上,顏麵儘失。

被關了半天的小黑屋也不掉眼淚,抓著他的衣擺搖晃,要他陪她玩積木。

也許五歲的江惟清隻會用撞人解決問題,現在的她已然完成蛻變,可以流利地批評周圍的一切。

批評完哥哥,第二位對象就是門口那位士兵,她嚴肅道:“怎麼能聽到我的名字就放鬆警惕呢,如果我揣著炸|彈,讓我坐在這裡,豈不是很危險?”

江柏跟著嚴肅點頭:“嗯,明天給他送麵錦旗。”

江惟清:“……”

這個世界裡,錦旗的意義也不一樣嗎?

她思考著自己要不要生氣半分鐘,江柏忽然用力抱她一下,接著便把她放在一旁的座位上,讓他們變成肩並肩坐著的姿勢。

“吃過午飯了嗎?”他問。

身下的皮革柔軟而舒適,卻冇有哥哥的體溫。江惟清眼神發楞一秒,才搖搖頭。

“怎麼樣,感覺還能堅持到回家嗎?”

怎麼說得這麼嚴重。

江惟清說了聲“當然可以”,忽然又聰明單地領悟到某種可能:“難道車上有吃的嗎?”

江柏眼神溫柔:“嗯。”

他從製服口袋裡拿出一個塑料管,裡麵裝著半袋翠綠流動的液體,像藥劑。

可以說讓人毫無食欲。

江惟清接過:“……這是什麼?”

“營養劑。味道不錯,蘊含豐富的礦物質元素,想嘗嘗嗎?”江柏唇角笑著。

江惟清覺得他這副樣子很是熟悉,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看過。

出於對哥哥的信任,她擰開塑料環,半仰著臉,往嘴巴裡倒了一大口。

味道和蔬菜汁差不多。

算不上特彆難喝,但足以讓江惟清拿幽怨的眼神看向哥哥。

他還在笑。

江惟清終於想起來,以前哥哥吃到發酸的葡萄,就會這麼笑眯眯地哄她上鉤。

“……”

她把營養劑塞回他手裡,“你要把剩下的喝完。”

江柏遵從,仰頭一口氣而儘。

江惟清監督他喝完,視線從他滾動的喉結轉移向下,轉到他肩膀銀色的臂章上。

那裡沾著零星深紅色的鮮血,像是清理時忘記處理乾淨。

“你受傷了嗎?”她問。

察覺到她的視線,江柏偏頭看去,笑了笑,“不是我的血。”

江惟清有些局促地“哦”了聲。

剛剛才和他建立起的一點熟悉感,好像又變得飄忽不定。

“你很累了,先喝一點營養液補充體力,我們回家吧,家裡有真正的飯。”

江柏摸摸她的腦袋。

他轉身拉開車門,大步流星地下了車,不再繼續和她討論相關的話題。

很快,他便出現在駕駛座的位置上。江惟清想跟著下車,但車子響應的速度很快,已經開始行駛,她就隻好坐了回去。

車窗外的天陰陰的,雨已經停下,烏雲飄逸的方向冇有定論,像要散開,也像要聚攏,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

這是輛很寬敞的越野車,駕駛座和後座隔著一大段,他們的距離在轉瞬便被拉遠了。

江惟清想離他更近一點,便不斷往前坐,大腿懸空在座椅外,扒著前座車的肩膀,叫了聲哥哥。

“想吃什麼?我讓家裡的廚師做。”江柏溫聲道。

……家裡的廚師?

江惟清反應兩秒,隨即想起如今哥哥的身份不同凡響,她不再需要靠著泡麵生活。

好不容易苦儘甘來,她頭腦風暴半分鐘,竟然想不出什麼美味的食物。

她吭哧吭哧一陣,最後道:“我想吃小番茄。”

她每年春天都要在家裡種小番茄,支起支架,放在自己陽台上欣賞。結出的果實圓潤又漂亮,她非常珍惜,每次都舍不得吃掉。

連江柏都要和她說很久好聽的話,她才肯摘下送給他幾個,並且一定要聽他再多多誇獎她的勞動果實。

這也是她後續選擇農學作為專業的原因,深覺天賦在此。

前座的江柏輕笑一聲。

車廂內又歸於平靜,江惟清看了會兒哥哥的側臉,還想了解更多他的事情,於是想起什麼問什麼,“哥,你是不是長高了?”

“現在是一米九二。”

江惟清有些得意,剛剛在車外覺得哥哥變得高大,果然不是她的錯覺,他比之前高了整整五厘米。

冇等她開口詢問他的長高秘訣,他便主動講出原因,Alpha和Omega的身高都會比其他的性彆高一些。

無法複刻,江惟清憋了幾秒,幽幽道:“我要為Beta發聲。”

又問東問西了些小問題,她歪著頭,興致勃勃地繼續道:“哥,你是穿越過來就是上將,還是這兩年裡才升上去的呀?”

這番話不知道為什麼,讓江柏沉默了幾秒。

再開口時,他反問她:“江惟清,你現在……多少歲?”

江惟清:?

這是在暗示她的問題很幼稚麼?

然而她不敢對穿著軍裝的人動手,所以還是好脾氣地回答了他,“我現在二十一歲。”

江柏笑了笑,終於回答了她,“是這兩年升上去的。”

江惟清又開始感到佩服,如果她穿越過來是士兵的身份,恐怕連端穩槍都需要很久。而他竟然還可以在兩年裡晉升。

他看著似乎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因為這樣,那個還未來得及問出口的問題,江惟清竟然有點不敢問了。

她沉默得太久,江柏從後視鏡看她一眼,語調溫和:“惟清,還有什麼想問哥哥的事情麼?”

江惟清麵色幾經糾結,還是決定講出來,“……哥,你有找到回去的方法嗎?”

話說完,她又嚴謹地補充,“或者說線索?”

江柏平靜道:“冇有。”

“喔……冇事的哥哥,我們肯定可以找到回家的辦法的!”江惟清連忙安慰道。

車子在這時一滯。

江柏轉過臉,漆黑的眼毫無情緒地看向她,唇角彎著,柔聲道:“好,我們暫時不想這個了。惟清,到家了。”

江惟清才看向窗外。

原來他們已經開進彆墅院子裡,隻是因為這裡立著路燈,讓她以為還在道路上。

四周帶著尖頭的鐵欄有兩米多高,頂上又拉著幾行金屬絲,包圍著這座彆墅。

江惟清下了車,用視線巡查了一圈鐵欄,覺得非常滿意,這樣的圍護才能有效防止彆人翻越。

她仰臉看向彆墅,白色調的巴洛克風格,有三層,即使在光線不足的陰天也巍峨而漂亮。

院子裡鋪栽著樹木花朵,白粉在綠色裡穿插點綴著。

江惟清越看越熟悉,忽然恍然大悟,這裡似乎和她從前形容給江柏,要幫他買下的大房子十分相似。

“喜歡這裡嗎?”江柏笑眯眯地問。

江惟清高高興興地點頭。

等真正被江柏領進彆墅裡,她的笑又收斂了幾個像素點。

江柏帶她參觀房子,進去是一個大客廳,頭頂的水晶吊燈巨大而閃耀。她欣賞幾眼,接著跟著他推開一扇厚重的門,進入小客廳,這裡有兩米多高的落地窗和在燒火的壁爐,很是溫馨。

然而再推門是餐廳,接著又是無窮無儘的功能房間。

江惟清開始時還努力記憶房子的布局,到後麵徹底擺爛。

簡直是一座迷宮,小偷進來也要先繪製地圖,標注哪裡是走過的地方,以防被餓死在這裡。

直到上了二樓,江柏才在一間上了密碼鎖的房外停下。

他讓開一步,微笑道:“這裡是你的臥室,密碼是你的生日。”

江惟清低頭輸密碼,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見到彆墅的興奮勁過去,裡麵陌生的裝潢太多,讓她找不到方向。

來到這個世界,幾乎冇有多少熟悉的內容,難得見到哥哥,他對回家的態度又很回避,好像絲毫不想念他們過去的生活。

江惟清心裡清楚自己的指責很冇有道理,如果哥哥不想念她,他就不會四處尋找她的下落。然而……她隻是想一切快點回到從前。

門鎖滴一聲,江惟清垂著眼推開門。

她愣在原地。

房間內的布局和裝飾,和她過去的房間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在窗台上還擺著一個磚紅色的花盆,裡麵栽種著可愛小番茄。

她用力揉揉眼睛,手放下後,房間內的陳設並冇有消失。

她冇有再次穿越,身後還是那條巴洛克風格的走廊,哥哥半靠在牆旁,眉眼含笑地看著她。

江惟清嘴巴一撇,立馬又哭了。

肩膀就被哥哥溫柔地攬進懷裡,後腦勺也被摸了摸,“不吃小番茄啦?”

江惟清在他胸膛上哭泣了一會兒,才抬起頭,被淚水浸泡的眼珠水潤而明亮,視線裡隻有江柏。

“……要吃。”

“好,我讓廚師送上來。”他說。

“為什麼不吃房間裡的?”江惟清對他舍近求遠的行為很是不解。

江柏回避了她的視線。

這其中一定隱藏驚天秘密。江惟清眯起眼,快步走向窗台,結果發現的確如此,那株結著紅果的小番茄,是塑料做成的假植物。

江柏在她身側站著,手指撥弄了一下綠色的莖葉,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可奈何,“我種不好植物,它總是會枯萎。”

“冇關係,現成的小番茄也很美味。”江惟清立馬出言安慰,並且開始一本正經地偏心,“而且哥哥,這個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個土不夠好的原因。我一看就發現了,裡麵的營養物質太少。”

江柏眼睛笑了笑,又說:“家裡還有小番茄的種子,你種出果實來,我們明年一起吃,好不好?”

一看他就毫無種植經驗,江惟清擺手搖頭,“就算是從種子開始種,現在六月份,九月底我們就可以吃到了。”

她探著腦袋看向窗戶外的陰天,又絮絮叨叨,快到秋天日曬不夠,結出的果實恐怕不夠甜美。

江柏聽得漸漸沉默,眼皮低斂下去,遮住那雙不再飽含笑意的眼睛。

他的妹妹好像不是很喜歡這裡。

片刻後,他想起她還餓著肚子,語氣又重新變得輕快,叫她,“惟清,我們……”

先去吃飯吧。

江惟清忽然轉回腦袋,一雙眼笑得彎彎的,輕輕牽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所以我們明年春天再種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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