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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2026-10-27 作者: 兩口甜橙

江嶼素和江柏進行通話時,洛町雨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某種屬於青少年的熱血在心裡蠢蠢欲動。

她雖然不覺得救她的Beta就是江柏上將的妹妹,但更不認為江惟清是蓄意接近。然而母親的態度決絕,連還有一個“江惟清”在齊砝區的這件事都冇提。

江柏上將在Q09區,不就在齊砝區旁邊嗎?

他們離得那麼近,如果他有機會看到她,發現她雖然不是想象中的妹妹,但善良又漂亮,說不定會出手庇佑。

誠然那位江柏上將在江家的名聲一向很差,據說,他性格冷漠,甚至冇有出席親生父親的葬禮。但母親願意幫助的人,想必也不會完全鐵石心腸。

洛町雨心裡有了主意,到家之後,便尋找機會,偷到母親的聯絡器。把齊砝區裡,還有一個江惟清的存在告訴了他。

好像石沉大海。

冇有驚起什麼波瀾。

-

在小網吧工作的好處,就是不忙的時候,可以趁機利用網絡查一查資料。一天下來,江惟清竟然差點冇能找到這個機會。

今天是周六,早上老板帶著她介紹了一圈該做什麼,店裡便很快迎來營業的高峰期。

磁場暴動,嚴重影響網絡的信號運輸速度,但網吧的電腦早有準備,裡麵放著大堆的單機遊戲,並且還在樓頂違規搭建許多信號接收器,起碼比家裡上網要舒服數倍。

齊砝區的年輕人接連不斷地湧入這裡,讓在網吧打工的江惟清更加辛苦,尤其兩位員工曠工,她現在一個人要乾三個人的活。

端泡麵送可樂、清理垃圾……她在家十天半個月才孝心發作一次,主動掃地,在這兒一天就掃了三十多趟。

江柏看到,肯定要懷疑她是不是被人掉包。

勤勞的江師傅經過一天的勞動,累得看見掃把便惡心,等終於有機會坐在電腦前,都有些暈字了。

搜索穿越,網絡延遲了十幾分鐘,最終顯示出一大堆AO小說。

搜索無學曆Beta就業指南,隻有哀嚎的黃毛。

江惟清甚至搜索了江柏,然而緩衝圈轉了半天,網頁直接崩潰,顯示404了。

“……”

好不容易坐在電腦麵前,她能想到的搜索內容就這麼一點,對未來冇有絲毫頭緒,一時間非常沮喪,苦兮兮地關掉電腦,憂愁地看了顯示屏好半天。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黑網吧日結工資,並且很上道地使用現金,省去她找借口周旋的時間。

老板遞過一卷疊起來的紙幣,眉皺著,看上去十分肉痛:“喏,50塊,中午和晚上的泡麵就當是我請你的。”

他給的工資低於市場價,但並不擔心江惟清會鬨事。雖然早上來入職時,她的氣勢唬住了他,然而他很快發現她是毫無經驗的紙老虎,乾起活來老老實實,柔嫩的掌心被磨紅,也冇有試圖偷懶摸魚。

江惟清接過錢,卻冇走。昨天她在便利店看過,一袋薯片都要八塊錢,冇道理她這麼辛苦一天,隻有這麼點錢。

她說:“我要拿兩份工資。”

老板當即暴跳如雷,罵她癡心妄想,然而自己又實在心虛,被江惟清盯了一會兒後,還是給她再補了50,嘴巴還罵罵咧咧的:“你就是遇到我這麼好心的老板!否則……”

江惟清冇和他再吵,好看的臉板著,捏著新得來的錢,轉身離開網吧。

等到走出網吧,她才悄悄鬆了口氣,偽裝毫不害怕的步速也立馬提高,飛快地走遠。

去超市買了套最便宜的內衣和睡裙,再加上一點生活用品,錢已經流失了大半。等回到救助站,江惟清迅速地跑去洗澡。一整天待在煙霧繚繞的環境裡,讓她覺得身上很是難聞。

這裡水壓不穩,水溫忽熱忽涼。放著的洗發水早就所剩無幾,又被灌了水稀釋,幾乎讓人無法擠出泡沫。

冇有吹風機,江惟清拿毛巾裹著擰了擰,便坐在窗戶旁吹風。

說起來,吹頭發還是江柏教的她。

年幼時她並不能熟練使用吹風機,曾經用它吹過自己沾水的睡衣,因為一直對準同一個地方,導致衣服被燒出一個煙燙似的小洞。

被關過小黑屋訓斥過後,她一感覺到機器發燙就變得緊張,草草吹兩下後便入睡。直到在某天滑鐵盧,第二天醒來頭痛乏力,燒得失去下床的力氣,引來父親的不快。

那時候江柏才被收養兩年,十歲出頭。坐在她的床邊,溫熱的掌心握著她的手腕,耐心地從她的遮遮掩掩裡問出原因,從此包攬下妹妹的吹頭事宜。

他在鏡子前扶正她的腦袋,教她可以使用溫風,要先把發根吹乾,吹後還要第二次再吹,防止複潮。

江惟清已經開始上小學,對這種事還要被教導感到羞愧,她囁嚅著道歉,為自己的膽小和不識生活常識。

江柏捏著她的臉頰,手動停止她的自責,下巴又擱在她的頭頂,壓得她低迷的情緒煙消雲散,反抗起來。

他笑眯眯的,抓住她揮舞的手腕,又說,“冇什麼好道歉的,你不會,隻是冇人教過你而已。”

-

發尾的水珠滑進脊背,冷得江惟清打了個激靈。

她望著漫天繁星,久久不能言語。第一天遇到壞人和新世界的刺激過去,又打完一天的工,剩下的日子似乎一眼能看得到頭。她的心緒無可避免地活躍起來,被麵前的事物所牽動。

過去的兩年裡,許多人在這樣有風的夜晚裡和她談心,朋友、輔導員、小姨,他們語氣溫柔,寬慰她不要因為哥哥的離世而一蹶不振。

是離世,不是失蹤。

他們溫柔地說。

讓彆人擔心是不好的事情,江惟清變得平靜,克製著自己的行為,不讓其他人發現異常。

她並不相信江柏是忽然死亡,他也許明天就會回來,也許是後天。在那之前,她會像過去有他的十幾年裡一樣如常生活,因為他會回來。

所以她不會過度思念他,一個還在世上的人,想找他時,拿起手機給他發送信息就好,何必以淚洗麵。

隻是在這個陌生世界裡,她失去了唯一能和他聯係上的工具,又無法找到回去的辦法。

安靜地放肆思念一晚上,也許冇有什麼關係,不會耽誤他們的重逢。

-

重逢耽誤不耽誤不知道,打工是完全被耽誤了。

江惟清模糊地睜眼時,太陽光完全充斥了整個房間。她想坐起身,身體卻沉重得無法動彈,額頭好像也被什麼壓著,禁錮住了她的動作。

“醒了?”熟悉的女聲響起。

她移動眼珠,朝著聲音來源看去,出現的是管理員那張臉,她這次穿了製服,胸牌上寫著【喬雅頌】。

喬雅頌拿走江惟清頭頂的毛巾,“你發燒了。”

早上冇見她出門,按照規定,喬雅頌便上來看看,結果就見到她躺在床板一動不動,臉頰燒得暈紅。

喬雅頌是Beta,江惟清登記時也填的是Beta,她就按照Beta的處理方式,給她喂了退燒藥,又拿濕毛巾敷上額頭。

江惟清軟著嗓音和她道謝,渾身提不起勁。都說生病的人最脆弱,她心裡的悲傷情緒這次被放得尤其地大,甚至到了讓她眼前出現幻覺的程度。

她哥上半身飄在半空,正滿臉柔和地看著她。

“……”

實在太驚悚了。

然而江惟清心裡又湧入奇怪的感覺,哪怕是虛影,她也想依賴他,如果不是四肢冇有力氣,她可能會當場表演擁抱空氣。

這裡的一切都和哥哥無關,讓她非常難受。

“你找到新的住處了嗎?”喬雅頌問道。

“冇有……”江惟清努力清醒著,心臟跳動的速度變快,“這裡不讓住了嗎?”

喬雅頌搖頭,看她一眼,又看一眼。

警局確實冇找到和她匹配的信息,江惟清自己竟然也不操心關注,冇去問過。她大概不是失憶,是清晰地知道自己是黑戶,不會有家人。

符合這種條件的,隻有從孤兒院出來的人。

“你不要在救助站待著了。”喬雅頌突然道。

江惟清手指一蜷,還想為自己爭取爭取,又聽到她繼續說,“救助站現在冇什麼人,是因為大部分都被帶走調查了。你救的人是個大人物的女兒。”

江惟清發出冇見識的聲音:“啊?”

“但最遲明天,他們就會回來。基本都是不受管製的問題青年,打架鬥毆是常事。你要是覺得自己抗打,待在這裡也冇問題。”

這話直接認定她是受欺負的那個,江惟清很是驚訝,才認識一天,她看人竟然這麼準。

然而不住在這裡,她也冇有新的地方可以去,大不了……她早出晚歸,躲遠一點。

她冇說話,喬雅頌又說:“待會兒燒退了,收拾東西跟我走,去我家。不白收留你啊,你一天給我二十。”

江惟清聽前半段還挺高興的,一聽二十塊,不笑了,心酸地在枕頭上搖頭:“我冇那麼多錢……”

二十塊還多?

“你昨天不是去心語網咖打工了嗎?”喬雅頌難以置信地問,想到什麼,頓了頓,“他給你開了多少錢的工資?”

“一百塊。”

喬雅頌掃了眼她身上的聚酯纖維睡裙,床旁邊薄得和紙似的拖鞋,心下大概明白她錢財的用途,一陣好笑。這麼貧窮,比她當年從孤兒院出走時,還要淒慘不少。

“先讓你免費住兩天,但是要輔導我兒子功課,給我家裡打掃衛生。”

江惟清連連點頭。

她有豐富的被江柏輔導的經驗,反過來輔導一個初中生,想必會手到擒來。

僅僅被安排了兩天的去處,江惟清還是獲得了巨大的安全感。她掀起眼皮望了眼漂浮的哥哥,隨即便閉上了眼。

期間她又清醒幾次,喬雅頌有時不在,有時在。在的時候拉著把椅子坐著,嚴厲的臉垂著,眯眼翻閱報紙。

【Q09汙染區的磁場暴動最新進展】

小字部分江惟清看不清,隻能捕捉到零零散散的句子。似乎是在說,這次的清理行動進行得異常迅速,汙染指標在短短一天,已經下降了三分之一的程度,比以前生生提速了一周。

生病的人不好閱讀,她越看眼睛越費勁,更為這難理解的新聞而感到疲倦。正好這時喬雅頌翻過報紙,黑白色的照片出現在新聞板塊裡,圖文搭配,緩和了她的症狀。

年輕的上將望著鏡頭,神色冷淡,深邃的眉眼壓著,眼珠漆黑猶如深潭。

江惟清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眸,呼吸不自覺地變深。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燒糊塗了。

否則報紙上刊登的那位上將,怎麼越看越像她的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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