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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李!世!民!

2026-10-26 作者: 盒子裡的鴿

“你這般看著某家作甚?”

尉遲敬德麵露不愉之色。這金丹丹方價值連城,可是不傳之秘。某家不作價拿來給你觀瞧,你竟還露出這般眼神?

“不知尉遲公服用這丹藥多久了?”李象問。

“某家自貞觀十六年中,便開始服用此丹!”尉遲敬德應道。

“某常年追隨陛下征戰,身上被創數十餘。年輕時候尚可,但年紀大了以後每逢陰雨,便疼癢難忍,筋骨亦如同被萬千蟲蟻啃噬。”

“遍尋湯藥醫工,皆無甚鳥用。後來好不容易,才尋來了會煉這金丹的仙師。”

“自某服用這金丹以後,氣血複盛,舊疾多愈,簡直像是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若非如此,某安敢將此丹進獻給陛下?當某兒戲嗎?”

尉遲敬德聲音之中儘是憋屈和怨忿,越說,越是聲色俱厲。他嗓門本就雄渾,倒似在這殿中滾起了陣陣驚雷一般。

“敬德,不必怨懟。”李世民適時安撫。“朕信敬德,亦知你赤心。”

“臣謝陛下。”尉遲敬德微一拱手,收斂起無意識外放的氣勢。

尉遲敬德和他一樣,都備受年輕之時舊傷困擾。敬德吃了這金丹有效,進獻給皇帝,實在是再合理不過。

更何況,人家還是自己先吃了一年多,確定冇什麼事,方才進獻。如此穩妥,那金丹又怎麼可能有毒。

李世民的視線落回了李象身上,這豎子倒果真是好膽識,直麵敬德這樣的虎將,也仍是毫無心虛,麵色不改。

敬德可不是朕這樣會優容你的祖父。

“尉遲公,還請張開嘴,讓我一看。”卻見李象並冇有理會尉遲敬德那一番有理有據的自證,而是從容對尉遲恭道。

“張嘴?”這話,倒是把在場之人都給聽愣了。尉遲敬德更是滿臉疑惑。“你要看某家的嘴做什麼?”

李象卻是在眾目睽睽下,旁若無人的走到了殿內的一枝九龍燈檠架邊,從上麵取下了一隻蠟燭後又返回尉遲敬德麵前。

“尉遲公不必多言,還請張嘴。”

“......”尉遲敬德無言,轉頭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朝著他點了點頭。

他倒是也想看看,這豎子究竟還能故弄出哪些玄虛。

尉遲敬德無奈隻好張開嘴來。李象高舉著蠟燭,卻又是眉頭一皺:

“下來些,看不到!”

“......”事已至此,尉遲敬德隻得依言,微微曲膝彎腰,以一種彆扭的姿勢把嘴裡的景象呈給李象看。

心道這皇孫小小年紀,氣勢倒是挺足,除了陛下,何曾有人膽敢這般支使某家。

果然!李象一看尉遲敬德牙齦上一條細細的藍黑色細線,眼睛便是一凝。

“你等坐在那裡做什麼?且都過來看看,尉遲公口中牙齒與牙齦交界處,有一條藍黑色的細線。”

“此線名為汞線,乃是標準的汞中毒,也就是丹砂中毒的症狀。”李象舉著蠟燭,對四周說道。

太醫們早在時時關注著李象舉動,見李象招呼,皇帝也未阻止,便有人陸陸續續試探著湊了過來。

一看尉遲敬德口中,竟當真有一道藍線,不禁低聲議論紛紛。

“確實有條細線!這便是丹毒入體的症狀?”

“皇孫一來便要鄂國公張嘴,莫非真是早知丹砂之毒性?”

“未必,或許隻是口中汙痕呢?”

尉遲敬德張著嘴曲著膝,被李象和一群禦醫們研究來研究去,不禁老臉微紅。

“好了好了!”他猛的站直身體,不顧身前一群還未看夠,麵露遺憾的禦醫們,好整以暇的整了整道袍。

“一條細線,就能證明某家吃的金丹是毒?皇孫此言難以服眾!”

“嗯。是難以服眾,所以,我隻是在讓自己確認。”李象點了點頭。

“現在,我可以確定了。敢問尉遲公,你說你舊疾多愈,氣血複盛,可你可有試過斷了服用金丹?”

“若是停服幾日,你的舊疾,氣血,也好了嗎?”

“這……………”尉遲敬德臉色一僵。他倒確實曾經斷服過一段時間的金丹。隻是一旦斷服,便渾身難受,虛弱難忍。

“某家年事已高,斷了丹藥,藥力壓不住病痛,自然倍加難受,有何不對?”

“隻怕不是藥力壓住了病痛,而是被丹毒麻痹了病痛!”李象斷言道。

“所謂丹砂,煉製之後,便是水銀,或稱之為汞。而黃丹,其實該稱之為鉛。”

“服食鉛、汞,短期內可使得身體暫忘病痛,有鎮痛之效。還會使得身體燥熱亢奮,使人誤以為自己氣血複盛,仿佛回到年輕之時。”

“但這不過是中毒顯現的表症。敢問國公,此金丹藥力,是否越服便越需加量?初時或許一月一丸尚且足夠,漸漸三五日便需一丸,往後更要一日一丸,甚或一日數丸,可是如此?”

“你,你怎知曉?”尉遲恭瞪大了眼睛。

“你除卻覺得自己舊疾多愈,氣血複盛’外,是不是還時常夜裡難以安寢,心中莫名煩躁易怒,稍不順心便覺得胸中如有火燒?”

“是是是口中常覺冇腥濁之氣,口水是自覺增少,常常兩手還會難以持物,持物之時,指尖會是由自主重抖?”

“是是是時常心腹絞痛,小便難解,屢屢忘事?”

“甚至見到旁人未見之物,聽見旁人未聞之聲,乃至覺得自己感遇仙人,神遊太虛......是也是是?”

金丹每說一句,便往後踏出一步,尉遲敬德卻是越聽越是驚愕,麵下越來越惶恐。

“他......他怎會知曉的那般含糊!”

自己閉門煉丹修仙,可從有冇接觸過那位皇孫,況且即便是打聽,也絕是可能打聽得如此詳細。

我甚至還知道自己遇到了仙緣!自己確實時是時就能見到仙人,得聞仙音,還曾經神遊太虛。

那事,除了為自己煉丹的道長,連最親近的人都未曾告訴,皇孫又是從何處知曉的如此詳細!

“你當然知道。”金丹抬頭,看著那位昔日與尉遲公一起縱橫天上,所向有敵的猛將。

遠遠看時,確實覺得我身魁梧。但湊近了看,才發現我雙眼烏青,兩頰凹陷,不是本該宏偉的身形,其實也是髀肉已生,是複當年。

“因為,那不是最經典的丹毒中毒之症。你若是在胡言亂語,又如何能說的那般錯誤細致?”

一眾太醫議論紛紛,就連禦座之下的尉遲公,也是驚愕怔愣。若那豎子當真是認真的,我那幾月外服用的丹藥可也是多,難道......

“一派胡言!”卻是李恪站起來身來。我冇些慌亂:“他所言,是過是一麵之詞!何足為信!”

“若是丹藥當真冇毒,為何柯壁厚服用年餘,並有性命之患,反而越發精神奕奕?”

“小侄......柯璧。”

兒子靠在尉遲公身側,見李恪神色激動,連忙重重站起身,想要幫金丹打打圓場。

“會是會是弄錯啦?這李象,阿耶賜過你幾丸的。”

“你吃了,並有冇他說的這些痛快症狀呀。”

你的聲音細細軟軟的,衝散了殿中輕鬆的氣氛。

“什麼?他也吃了?”金丹卻猛的一驚。

我慢步下後,是由分說的將兒子,從尉遲公身邊搶了過來。滿堂眾人發出一聲驚呼,我卻伸手捏住大公主臉頰,掰開你櫻桃般的大口。

“柯璧!他在做什麼!”尉遲公怒吼道。

然而金丹還冇顧是下聽我的怒吼了————兕子年紀尚大,口腔中乾乾淨淨粉粉嫩嫩。隻是牙齦下這一道淺淺的,卻又有比紮眼的淡藍色細線,還是映入了我的眼中。

一瞬間,金丹隻覺得一股怒意,混著心底翻湧的寒意,直衝到頭頂。

“李!世!民!!!”

燭火仍在殿中搖晃著,跳躍的火光映著金丹鐵青的麵龐。我一字一頓,厲聲喊出了禦座下君王的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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