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反而是盧天策,他可不知道茶茶發生了什麼事情。盧天策看著茶茶的目光中還滿是驚喜。見到自己擔心了好幾天的茶茶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雖然他也敏銳地發現了茶茶有些不對勁,可是隻要茶茶還平安就好,不是麼?
盧天策的臉上難得掛上了一絲可以稱之為“微笑”的神情,“茶茶,這兩天你去了哪裡?”
茶茶卻是有些晃神,她的腦海中又在回響著盧天策的那一句“茶茶,我恨你。”
茶茶的不對勁隻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更不用提盧天策了。茶茶這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很像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故以後的模樣。盧天策以為自己的問話碰觸到了茶茶的傷口,讓她想起了什麼傷心的事情,所以才如此晃神,心下就有些愧疚。
兩人現在一個要上樓,一個要下樓的姿態無疑很是吸引人的眼球,在加上兩人都是容貌不俗的人,所以很快就成了客棧大廳中的人的目光焦點。
盧天策見到這一情景,伸手拉住茶茶的手臂,將她拉到了樓上,將茶茶房間的門打開,將茶茶推了進去。
“你現在心情不好,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先進去休息一下,我去給你買一些你喜歡吃的食物好了。”
盧天策說完,還伸手帶上了茶茶房間的門,然後就轉身下了樓,卻不知道房間內的茶茶定定地看著自己被他拉過的手臂,目光中滿是迷離失神之色。
這是……夢中的盧天策,還是現實中的盧天策呢?
夢中的盧天策,會對自己這樣溫柔體貼麼?還是說,這是一個美夢?
茶茶有些茫然,她驚恐地發現,她自己現在分不清那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虛幻的了。
本來,她隻要記住自己夢中殺了很多人,而現實中並冇有這件事就可以很順利地分清楚,但是,茶茶現在卻懷疑起了自己的記憶。
難道,不是自己在現實中殺了如此多的人,自己才會做了這樣的美夢麼?
盧天策怎麼會對自己這樣溫柔呢?
茶茶掩麵哭泣,晶瑩的淚滴沿著纖細的手指縫隙中一滴滴滑落,落在了玄色衣服上,留下了一個個圓形的水痕。突然,茶茶卻聞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愣怔地伸出手,將自己的的手掌攤開來,茶茶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右手上全部都是鮮血,鮮血還很新鮮,仿佛還帶著鮮血主人的體溫,黏膩的血液沿著手腕滴落在地上。
滴——滴——滴——
血液滴落在地上的聲音是如此的清晰。
“吱呀——”茶茶房間的門被推開了,茶茶楞楞地看向了門口,想看看是誰進來了。
看見來人是盧天策,茶茶下意識地就將自己的的右手往後一縮,就是不想讓盧天策看見自己滿是血跡的右手。既然這是一個美夢的話,就不要再多那些讓人痛苦的事情了吧。
“怎麼了?你……”
盧天策看向茶茶,卻在看到茶茶的第一眼時,所有的聲音都頓住了,就像是被什麼驚嚇到了一般。
怎麼了?難道盧天策還是看到了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掌了麼?不……不行,怎麼可以讓盧天策看到自己這樣血腥的一麵……不可以……
茶茶雙眼中滿是驚慌,不斷的往後退,直到撞到了身後的桌子,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你——哭了?”
什麼?
退無可退的茶茶這才聽到了盧天策準備說的下一句話,有些呆愣地看向盧天策。
他想說的,不是自己沾染了鮮血的手臂,而是想問自己為什麼哭泣麼?
心中有些不可抑製的小開心,可是茶茶卻還是擔心盧天策會發現自己手上的血——
等等!
茶茶有些驚詫地將自己藏在身後的右手慢慢地伸了出來,這才發覺手上原本猩紅刺眼的血液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點點水跡。
這是她剛剛流出的眼淚,這是茶茶記得的。
剛剛……那些血跡和血腥味,都是自己的幻覺麼?
隻希望那是一個幻覺吧,也希望這個幻覺,前往不要再有了。
茶茶心下一鬆,身上的壓力似乎也少了很多,整個人也變得輕鬆起來。
得知剛剛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茶茶自然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看著盧天策的眼眸中也難得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驚覺自己臉上還有濕潤的痕跡,茶茶用衣袖的袖口三下兩下擦乾淨麵上的淚水。
盧天策的確是對茶茶為什麼哭有些擔心,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盧天策一向是個麵冷心熱的人,既然茶茶不想說,那肯定就有她自己的理由,盧天策也不會緊抓著這件事刨根問底個不停,於是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
“我從樓下拿了一些吃食,你正好可以吃一點。”盧天策將手中托盤上的食物一一在桌子上擺放整齊。
又仔細想了一下,盧天策還是說了出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你可以同我說,我保證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久違了的盧天策,久違了的關懷。
茶茶看著看著竟然差點又要落淚。這樣的盧天策真是好久不見了。可是如果我告訴你我這樣傷心的原因是因為我連著做了兩個夢,兩個夢中我都殺了很多很多的人,其中還包括你的未婚妻,這樣,你會怎麼看我呢?
茶茶搖了搖頭,“我冇事的,”茶茶拉開桌子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看向盧天策,“你吃了麼?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一點?”
盧天策卻是搖了搖頭,臉上有些隱隱約約地歉意。
“不能陪你一起吃飯了,我要去一趟清荷的家中,她要交給我一些父母的遺物,我得去將那些東西拿回來。”
茶茶在聽到“清荷”這一個名字的時候,渾身都僵硬了起來,右手中拿著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整個人顯得很是呆滯笨拙。
匆匆離開的盧天策卻冇有注意到茶茶這一個舉動,隻是同茶茶告彆了一聲之後,就開了房間中分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桌子上的飯菜還在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可是茶茶卻已經冇有吃下去的胃口。
心中有一個念頭在蠢蠢欲動,不停地在叫囂著:跟上去!跟上去!跟上去!
雙手已經激動地抖了起來,茶茶要的話好大的心神才能控製住自己心下的欲望。
還好,還好,自己還能知道這是不對的,自己還能控製住已經的身體,還能控製住細節的大腦,不讓自己被殺戮的欲望所迷惑了雙眼。
腦袋中兩種聲音不斷交織著,一種在不斷慫恿著自己跟著盧天策,而另一種也是讓自己不要被心魔迷惑,失了神智。
這種如同分裂心神還在相互鬥爭的情況無疑是很讓人難受的,茶茶隻覺得腦袋中像是被人大力撕扯來一般,很是痛苦,卻又無可奈何。
想了想,茶茶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查探清楚自己身上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原因,手中的筷子已經掉落在了桌子上,一隻綠色滾圓的竹筷子還從桌子上滾到了地上,發出一些細碎的聲響。
艱難地撐起一點理智,從懷中掏出了一塊玄色的冥王令,將其拋擲在了半空中。一陣柔和的敗光散落下來,將茶茶的整個身體給包容進去,茶茶漸漸消失在了這間房間中,餘下的隻有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和分布在桌子上和地上的兩隻竹筷子。
冥界的環境,不管茶茶從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回來,這裡都是茶茶最熟悉的地方,可是這一次,茶茶卻在剛剛回到冥界的時候,就覺得心下發顫,竟是什麼都分辨不過來,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再醒來時,茶茶的眼前卻是一片漆黑。
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茶茶可以肯定自己從冇有到訪過一個這樣的地方。這裡讓她覺得冇有生氣,到處都是死氣沉沉的模樣,讓人心生不喜。
茶茶雖然是冥界之主冥王,可是冥界並不是像陽間世人所說的那樣很是陰暗恐怖。事實上,冥界的景致還可以稱得上不錯,亭台樓閣,雕梁畫棟。雖然不知道冥界裡麵的建築是哪一代冥王的成果,但是無疑是便宜了現任冥王茶茶。
冥界很大,以至於茶茶這麼多年以來也不能說是對冥界了如指掌。但是茶茶還是轉過大半個冥界的。
冥界很多地方都是空蕩蕩的一片,隻有茶茶的寢宮那一片附近的地方很是精美,而且還有大片大片的殷紅的曼珠沙華,也是一片盛景。
但是冥界也不算是美景的,依舊也有一些陰暗、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的地方。就比如,這裡。
茶茶雖然冇有到訪過這個地方,但是茶茶很肯定,這裡就是冥界的某個地方,因為這裡的氣息讓茶茶很是熟悉,這裡的確就是冥界冇有錯。
之前那種不受控製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這是讓茶茶唯一有點安慰的事情了。而且腦袋的疼痛感也隨之而消失,茶茶的理智也很清晰,這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一件事。
可是,這是哪裡呢?
人,總是會對未知的地方產生好奇和恐懼。茶茶雖然是冥界之主冥王,可是到了一個這樣詭異還讓人感覺很不舒服的地方,實在也是冇有辦法完全放下心來。
茶茶將冥力向周圍擴散著,想要知道這附近有冇有其他人的存在。但終究茶茶還是失望了,茶茶的冥力很是深厚,可以擴散到很大的範圍內,而茶茶所在的這個區域地方大的離譜,茶茶在短時間內還是冇有發現有其他人的存在,所以隻能一個人漫無邊際地走著。
這樣的情況反而讓茶茶有點放鬆,因為這樣就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又失去理智,然後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地方的原因,茶茶覺得自己的理智平行地可怕,她很確定現在的自己是處於現實中,而不是自己的又一個夢,或者是自己的幻覺。
這樣的感覺無疑讓茶茶更加放鬆了不少,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也漸漸鬆了下來。
一旦放鬆下來,茶茶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心中無端地生出一絲煩躁。將冥力運送到臉上,朝著一個方向以一個驚人的速度不斷地向前快去移動著,也幸虧茶茶是冥王,身上的冥力簡直就像一片汪洋大海。
就這樣大約過了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茶茶終於發現了一個有些異樣地地方。
那是一個黑色的,鬼魅般的人影,被閃爍著銀光的粗鏈子鎖住了四肢和脖頸,看不清表情,可是茶茶卻莫名覺得心跳加速,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恐懼。
這是……什麼?
茶茶是不知道這個黑色如鬼魅般的身影是誰的,她從來冇有來過這個地方,也冇有見過……
等等!她是從來冇有來過這裡麼?
為什麼突然覺得現在的這個場景有些異常地熟悉?這裡,自己好像來過了不止一次,可是自己竟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了。
自己來到這裡是做什麼的呢?這個黑色鬼魅般的身影,到底是誰?
茶茶心中有很多疑問,可是都冇有來得及問出來,眼前這個鬼魅般的人?不,或者說是靈魂,他竟然笑了起來。
這個笑聲其實並不能稱得上恐怖,可是他的聲音中仿佛蘊藏著深深的寒意,讓茶茶聽到了都不禁汗毛聳立,再加上周圍這讓人不適的環境,茶茶實在說不上它的好來。
“冥王……殺人的感覺……舒服麼?”
那黑色靈魂突兀地問出了這樣一句話,卻很輕鬆地讓茶茶整個人都愣怔住了。
“怎麼,很驚訝我為什麼會知道?”那靈魂仿佛對茶茶臉上的表情很是滿意,聲音中滿是得逞的惡意。
“你是誰?”
茶茶整個人都變得嚴肅了起來,絲毫冇有小巧那種得過且過的模樣,整個人顯得威嚴又有氣勢,很是能震懾人。
“哦?先問的是問我是誰麼?真可惜,你要是先問我為什麼知道你的事情,我反而會告訴你為什麼,可是你要是問……我是誰,那你可就要失望了。”那人原本帶著惡意地語氣竟然漸漸變得凶狠起來,仿佛茶茶戳中了他的什麼痛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