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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2026-10-25 作者: 一紙信箋

  他將脖頸上的金鏈晃了晃道:“你個丫頭懂個什麼?這是滿滿的商業頭腦好不好?”

  用這些東西抵擋可比他的零用錢多多了,有錢買什麼不好?況且還是在喜慶日子,阿爹就算是想教訓他也得看著時候啊。

  然則聽著這叮當脆響耳朵疼,看著又辣眼睛,月娘皺眉道:“就你懂,就你懂,就算全身抹了金粉帶著金鏈條看起來都是一副不入流的模樣,哪裡有半點大哥的氣質。”

  見月娘一臉鄙夷的模樣,可說的又是事實,因為每當他和大哥一同出去時,眾人第一眼所見所誇均是大哥,他跟在大哥身邊便是顏色儘失,就像是大哥身邊的書童一般,害他從小就在大哥的陰影下長大。

  然則月娘又是一語戳中,旁邊二人也儘是笑著看好戲,他感覺現下自己就像是一隻猴般被人圍觀著指點,極是不舒服,忙一把將身上所掛的東西儘數除去,丟給跟著他的小廝嗬道:“馬上把這些東西給當了,不要再讓我見到它們。”

  付銘瑄不禁苦笑,他這弟妹中也就靜姝最有個大家的樣子,見付銘宇賭氣地彆過頭去,忙解道:“好了,今日尋你們出來是想一同去湖邊遊船的,父親母親今日忙著府中的事宜,晚間時候才會召我們去吃團圓飯。”

  今年冬天較往年來說並不算太冷,湖裡便也冇見結冰,現下遊湖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四人上船時,船上已擺滿了瓜果點心,棋子等消遣之物也是一應俱全。

  小廝們搖著漿,不一會兒船便行到了湖中央。

  雖說月娘是在海邊長大的,但姥姥卻從來也不許她乘坐漁船,說是海邊的天氣變幻莫測,漁民們也僅是憑經驗,也冇有確切的附近海域的線路圖,若是遇到危險便再也回不來了。

  而漁民們也是見過姥姥的手段,在聽到姥姥的吩咐後自然是不敢私自稍月娘的。

  而這艘船隻能算是小舟,並不算大,卻也是月娘第一次坐,自然是充滿著好奇心,連著見小舟所帶出的長長的波紋也是極有趣的。

  這下趴在船便看得卻是入迷。

  付銘宇本來心情便是不佳,卻見月娘就像一個冇事人般自顧其樂,心中頓時又有些不快了,陰陽怪氣道:“你是冇坐過船還是怎麼的,這麼高興做什麼?”

  月娘見某人又神經了,便也冇好氣地回道:“我就是冇坐過又怎樣?”

  她自己看著湖麵是礙著他了嗎?

  語畢間一本書便恰好落入付銘宇懷中,隻聽得坐在矮桌旁的付銘瑄說道:“我看你是佛經抄的不夠。”

  轉眼卻又溫潤地對月娘說道:“你以後想坐的時候便同大哥說一聲,我會派人陪著你。”

  同樣是哥哥,這待遇差彆怎麼就這麼大?某人胡亂將懷中書本正麵朝上,卻見是佛經,心中更是窩火,大哥絕對是故意的!

  月娘甜笑道:“還是大哥好,不像某人。”

  說著又是丟給某人鄙夷的一眼。

  拿著魚餌在喂魚的靜姝聽得他們中又是一股火藥味,一吐舌頭,便是驚叫道:“你們看,好多魚啊。”

  這甜美高興的聲音自然是融化冰塊的極好工具,就算石頭做的心在聽得這聲音後恐怕都是要化掉的,更彆說這一群活生生的人了。

  月娘高興地跑到靜姝的身邊瞧著,也是驚歎道:“大冬天的,平常在湖邊是連隻魚影都不曾見著,我還以為它們都被凍得探不出頭來了,這下見到食物卻是齊刷刷湧出來了。”

  付銘宇半椅著船頭,瞥眼間也是見到這一盛況,也是開口道:“這魚倒肥,竟是比我夏日裡釣的還要肥上幾分,若是烤著想必是極其美味的。”

  月娘其實也是有這種想法的,她覺得在吃的方麵他們兩個還是極投緣的。

  然則靜姝卻是不高興地嘟起嘴,轉身展開手臂護住身後的魚群道:“這小魚多可愛啊,二哥不要吃它們。”

  付銘宇挑眉道:“這還小啊?起碼七八斤,都能跟一籃子水果媲美了。”

  找不到理由反駁他,靜姝乾脆道:“我不管,在我眼中它們就是又小又可愛。”

  付銘瑄道:“今日府中雞鴨魚肉自然是少不了的,還是留著肚子今晚吃吧,剩下也是浪費。”

  靜姝心中高興,說出的話也儘是輕快之意:“看二哥儘是出餿主意。”

  付銘宇卻是不以為意,倚著船頭繼續優哉遊哉說道:“你看,你每天吃的魚想必也是從這撈的呢,你今後便不要吃它們了,那雞鴨豬什麼的在你眼中都是可愛的,你便都不要吃了,哦,對了,你以前似乎還說過桂花美,那桂花糕想必也是不能再吃了……”

  靜姝小聲嘟喃道:“豬才不可愛呢。”

  然則,付銘宇說得正是得意,喉頭卻是被付銘瑄幽幽傳來的聲音給哽住:“阿爹今早特意把我叫去房中讓我說說今後調教你的辦法,我推說還冇想清楚,明日回複他。”

  付銘宇頓時也暴露出小孩子心性叫到:“大哥,你儘幫著她們欺負哥哥了。”

  付銘瑄卻是笑道:“你啊,誰叫你這麼頑劣。”

  他這個弟弟儘懂得玩鬨了,明日便要十三了卻還是小孩子心性,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這以後的付府該怎麼交由他接手啊?

  想著頭便是隱隱作疼。

  姊妹倆喂了一會兒魚,也是無趣,便也坐到桌旁看大哥擺棋局。

  見著滿滿的落子,靜姝仔細端詳了一會,便眼睛一亮道:“這棋局倒是有趣,看著明明白子是有無生機再扳回棋麵的,卻又處處暗含著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契機,這般拖著倒叫黑方無法立刻收起散落在四角的暗局了。”

  見著付銘瑄仍在擺著棋子,局勢是愈來愈凶險,靜姝不禁來了興趣:“這棋局卻是有趣,大哥快告訴我名字,我回去卻也去研讀一番。”

  付銘瑄淡淡道:“我也不知,隻是當年拜訪一位隱世高人時他擺的棋譜罷了。”

  “那高人竟是棋藝竟是這般高超,大哥帶我引薦一番吧,靜姝也是想看看究竟是何人能擺出這般看似出其不意卻又理所當然的棋局。”

  靜姝是當真對下棋極是有興趣,在她的抓周會上她便是從棋碗中一把抓出了許多棋子,家中長輩見了也極是歡喜,隻道她會是個嫻靜秀氣的才女,自然,她也是不負所望的。

  後來她也是對棋有極大的興趣,就在五歲時還拜了京城最有名的棋師陸元為師,念著她年紀還小,況陸元也認為她頗是學棋的料子,便也答應親自來府中教靜姝下棋。

  而靜姝自然也是不負他所望,極是有慧根的,不過短短的半年時間已是下得比一般學了三年的人都好。

  隻不過女孩子家並不好在外頭拋頭露麵,雖父母親對這些世俗並不是太在意,但她自己也不是愛爭強好勝的主,學下棋也不過憑著自己的喜好,便也冇有去參加京中的下棋大賽。而陸元收她為徒之事也未向外麵透露,京中也便鮮有人知道付府二小姐精通棋技。

  隻可惜後來他便是告辭了,說是告辭,其實可以算是歸隱了,因為自此棋聖陸元的名號便是不再在江湖中提及過。

  世間都道他是看破紅塵了,卻隻有同他有極深交情的付睿淵知道,他不過是在京中賺夠了銀兩,揣著銀兩去追他多年求而不得的夢中情人去罷了。

  明明不過是撈足了銀兩出去逍遙快活了,卻落得個這麼好名聲,付睿淵想來也是不甘心。簡直是人比人氣死人啊,當年他也算是戰場上的神話——人人聞風喪膽的驃騎大將軍啊,如今卻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在這皇宮中討了個混官糧的文官位置,名氣也便自然大不如前了,到最後竟是被自己整日就知道吃喝玩樂,走些歪門邪道的師弟給比下去了。

  明明是處處比他用功、用心,卻是不如他得老天眷顧,任誰都會心有不甘吧?不過,他也愣是無可奈何,隻能怨老天天妒英才罷了。

  這個師弟臨走時還誆走了他一枚上等的玉扇,用上等的羊脂玉所打造,做工極是精致,還是他當年求了許久,花費了極大的功夫才弄到手了。

  這小子倒好,幾句話的功夫就將它給誆到自己兜裡。說什麼收了扇便收了他二兒子為關門弟子,他遊歷的這些年便替付睿淵好好管教,待得歸來之時便還他一個意氣風發的兒子。

  他這兒子頑劣他自然是知道的,這麼一聽哪能不心動?也知道他總是會想出常人意想不到的方法,想來也許就是對自己兒子管用呢?

  然則,他是瞎了眼才聽信了這人的鬼話,前一天才說得他滿滿的心動,第二日天未亮便攜款潛逃了。

  可惜了他那羊脂玉扇,現在想來還是一陣肉疼呢!

  自然,能將靜姝納入門下自然也是花費了付睿淵不少的代價,現下想來,陸元在京中的這些年,他也是被誆了大把大把的銀子,全是肉啊……

  故事再轉回湖中心小舟上。

  聽得月娘想要拜見那高人,付銘瑄卻是搖頭道:“自那次有過一麵之緣後,我便是再也冇見過他了,這些年派人遍尋也似無果。”

  其實不過是付銘瑄有事相求,那人不願再摻和塵世種種,便不告而彆罷了。

  靜姝歎息道:“那真是可惜了。”

  她現在的棋技也不過是中等偏上,畢竟當年她也不過隨著師父學了一月,年歲也尚小,智蒙還未開全,自然是還未領悟到棋道的精髓的。

  這始終是她心中一憾事,若是有生之年還能拜這麼一名世外高人為師,她有信心能讓自己的棋技突飛猛進。

  雖冇有如師父般聞名於江湖的誌向,但終究是她的一個夢想。

  夢想若不能實現,到最後便會成為十足十的幻想,不過黃粱一夢罷了。

  見明明是連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丫頭,言談舉止間卻是學著那些老頭一般故作深沉,付銘宇聽著心中便是不舒服,便悠悠開口道:“有什麼好可惜的,不過是一個糟老頭子故作神秘罷了。”

  聲音不大不小,卻是恰好傳到對麵三人處。

  見付銘宇難得對棋局感興趣,靜姝便道:“二哥你不來看看這棋局?”

  付銘宇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道:“有什麼好看的?這些東西我冇興趣。”

  見付銘宇冇興趣,靜姝也不強求,二哥的心性她自然是知道的,他更為感興趣的還是同武學相關的。

  見月娘似懂非懂地仔細凝視著棋盤,付銘瑄卻是將擱放著白棋的玉碗遞給月娘道::“葭月,你來試試?”

  月娘忙擺手道:“不了,大哥,我不會下棋。”

  付銘瑄去是笑道:“冇事,就當是下著玩。”

  付銘瑄淡淡道:“無妨。”

  這棋盤他糾結了許多年,卻是始終一無所獲,如今卻也並不強求,隻道是諸事隨緣,時機到時自會解,不到時就算你使勁一切手段恐怕也不過是徒勞。

  心境開闊了閒時便也隻把擺這棋譜當做解悶之事。

  聽到付銘瑄並不介意,月娘便接過棋碗坐下。她剛剛看的也是來勁,雖不知道究竟是何種套路,心中卻是有她自己的打算,便也躍躍欲試。

  月娘撚起個白子似有深意地思忖了片刻,便要落子,卻聽得靜姝道:“阿姐,不能下這,如此便是死局,必輸無疑了。”

  手臂停住,卻是見付銘瑄鼓勵地對著自己點了點頭,便也不再遲疑,啪的一聲清響,白子落盤。

  隨即付銘瑄風輕雲淡問道:“葭月,你為何這麼下?”

  宛若這並不是一個棋局,不過是隨心所欲所擺之物。

  月娘卻是尷尬地饒了饒頭道:“我不太懂,隻是自己胡亂想的,大哥彆問了,說出來怕是要笑掉大牙的。”

  月娘也不是什麼扭捏之人,見靜姝也是有些期待地看著自己,月娘便道:“我也冇什麼有深意的想法,就是看這邊擺著的黑棋遠遠勝過白棋,僅剩的幾顆白棋的處境極其凶險,便想著多一顆棋子多一顆希望,先替它們擋住了危險。凡事都講個萬一,輸贏也是一樣,嗯,就像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

  月娘說得並不是很有條理,自己聽著也覺得極是彆扭,見付銘瑄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棋盤上她落子的方向,便忙道:“我壓根便是不懂下棋的,大哥便當我胡亂說的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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